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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顾琦就不再考虑这些了,因为老先生教授了新的内容,顾琦非常有兴趣。等下了课天色已经黑了。老先生手里托着茶,端坐的样子好像一幅老式的画作。
“留下来吃顿便饭吧。”老人说话之间都带着抑扬顿挫的趣味。
“不了,麻烦老师了。”顾琦低头谢绝,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
再等他回头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没说今天要下雨啊。他郁闷了,自己倒是不要紧,打湿了自己的那些工具就麻烦了。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带伞。
老先生抬眼看了看,很平静地说,“你看老天帮你做出选择了。”
顾琦没办法,低头,“还得打扰老师一会了。”
老先生走过来,长衫飘动,“我孙儿今天回来了,正好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顾琦这才知道原来老先生还有一个孙子,难怪今天好像表情里好像多了一点笑意。
走到后面穿过一层雨幕,便是老先生的居处。
前厅没有伞,不过墙角有一件蓑衣。
老先生什么也没说,去池子里摘了一篇大荷叶,顾琦直接就看傻了,赶紧自己接了过来。顶在头上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是个突遭大雨的采菱人。
后面是个清静的小院子,仿四合院,虽然不大,但可算是看见一点现代的东西。顾琦看到冰箱彩电和空调,这才惊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现代。
厨房里传来翻炒的声音,顾琦坐着,思考着该如何回去,再晚的话连坐公交都不方便了。
老先生似乎是看出了顾琦的顾虑,笑眯眯地说,“吃完饭让晏之送你回去。”
“晏之?”
老先生点点头,“我孙子。”
顾琦左右瞄瞄,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走,这时候厨房门就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外面套着白色围裙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盘菜。
他长得很漂亮,请原谅顾琦只想到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眉目如画,眼睛里好像藏着一汪泉水,清澈得要把人都给洗净了。
“爷爷,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接你的吗?”
他放下盘子,向顾琦点点头,“你好,我是岑晏之。”
“你好,我叫顾琦,是学画的学生。”
“我知道,先坐一下,还有几盘菜我去端来。”
顾琦忙不迭跟着进厨房去端菜,哎,怎么就稀里糊涂留下来吃饭了,早知道跟着别人一起走了,搭个顺风车也好的呀。
进了厨房,岑晏之见顾琦进来了,也不客气,直接放了一盘炒西兰花在他手上,“辛苦你了,我爷爷从来不留学生吃饭的,你是第一个。”
顾琦眼睛眨眨,这么荣幸?
“可见他非常喜欢你。”
顾琦端着菜出来走路都有点飘,老先生的确对他很好,他这是何德何能啊,画仍然没什么长进。
岑晏之的手艺很好,菜炒了满满当当一桌子,顾琦接受了祖孙俩热情的招待,也不忸怩,坐下来吃了不少。
雨声依旧没有停,甚至有变得更大的趋势。顾琦看着雨水从瓦当上面冲下来,犹如一匹透明的丝绸倾泻下来,在落地时刻却炸起地动天惊的声响。
岑晏之擦净了手,递给顾琦一块小甜点,“别着急,吃完了就送你回去。”他摘了围裙,人当真是瘦,腰身纤细得都快要没了。
“很难想象你是一名老师。”顾琦接过来道谢,心里那丝焦虑淡了一些。
他刚咬了一口甜点,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他接了,眼眸里瞬间充满了光亮,就连黑夜都要被照亮了。
“冬商!”
“还在学画的地方吗?”
“嗯,老先生留我吃了顿饭。”顾琦说着,朝外面看了看,他还真是一点都没想起来自己的大神,麻烦人这种事情他是不做的。
“出来吧,我在前面等你。”
“啊?”顾琦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你到我这里来了,你知道地址?”
“这不重要,快点出来吧。”
顾琦把电话一挂,就连岑晏之都看出他的欣喜出来。
“有人来接你?”
“嗯嗯。”顾琦有点激动,拜别了老先生和他孙儿,就准备自己冲过去了。毕竟再顶着一片荷叶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幼稚。
老先生咳嗽了一声,坐在檀木椅子上喝茶。岑晏之看了一眼外面,“我送你出去吧。”
到了前厅,开了门,顾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付冬商。
手里拿着伞,本来是背对着他们的,一听到声音就转了过来。仍旧是让人心动的面容,可是这次顾琦好像更爱他了。
身后的雨变得雾蒙蒙的,树影都沁在一片水雾之中,成了天然的背景,而这个人就是这幅画的主角。
“冬商!”顾琦奔了过来,可能是太迫不及待了一点,刚奔到他面前就被搂住了。
“着急什么?”
耳畔响着那熟悉的声音,顾琦赶紧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付冬商转而用手搂住他的肩,朝着岑晏之点点头,“人我接走了。”
岑晏之颔首,顾琦挣不脱自家男朋友的束缚,只好朝岑晏之挥挥手,“小岑老师再见!”
付冬商撑开伞,仍旧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肩,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冬商,你是怎么来的?”
“借的你们师兄的车。”
“哦。”顾琦拖长了音,即使雨声再大,也抑制不住他的好心情。
“很开心?”
“嗯。”顾琦点头,“真没想到你能来接我,诶,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想找自然容易,先坐进去。”
把人塞到车里,付冬商绕到另一边坐到驾驶位上,又从包里翻出一个毛巾来。
“来擦擦。”
顾琦正准备接过来,付冬商看了看他乐呵的样子,还是拿了回来,“算了,我帮你擦。”
顾琦把头伸了过来,付冬商揉着他微湿的发,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已经湿了半边的肩头。
“我没怎么被淋到,真的。”
付冬商擦了两把,实在是没耐心了,丢了毛巾,手臂一伸就把顾琦困在了位置上。
“知道自己错了吗?”
顾琦眨眨眼,看上去有点懵。
“出来怎么不带伞,没回来也不先和我报备一下吗?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他凝神看着顾琦,两人对视着,昏黄的灯光里映出彼此的瞳孔。
“我……”顾琦张了张嘴,最后伸手搂住付冬商的脖子,“我原来都是一个人……”声音有点小,还有些委屈,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不管是上学还是什么别的事,从来都没有人接,他也没想过需要人接的理由。自己是个男子汉,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孩,当然从来都是自己想办法。
“现在有我了。”付冬商叹息一声,本来生的那点气一下子就没有了,有的只有对他满满的心疼。
“你要相信我可以照顾好你。”付冬商说着,倾下身子,吻在他的唇上,被雨湿过的唇角,带着点夏日藕荷的清淡香气,若有似无地溢了出来。
顾琦用力回吻,奈何技术不过关,重新被压了回去,还被迫张开了嘴巴。
和唇上的微凉不同,口腔里满满的都是火热的气氛,他们用力吻着,好像快要用尽自己的力气。
一直到快要窒息的时刻,付冬商这才松开了顾琦,害羞的小家伙这下都不敢正直视他了,目光瞥着刚刚的毛巾,“我来帮你擦,不要着凉了。”
“好。”付冬商哑着嗓子,目光沉沉,心里不知思量着什么。
雨声渐渐小了,付冬商这才发动了车子。
“对了,刚刚那个小岑老师是谁,你不是说教画的是个老先生吗?”
“是啊。”顾琦偏头看看假装一本正经的在开车的付冬商,眼珠从左边转到了右边,“不过老先生也有孙子嘛,刚刚那个就是他的孙子,怎么样,长得帅吧?”
付冬商手底稍微用了一点力,好似不在意一般,“一般般吧。”
“小岑老师不仅人长得帅,厨艺也很好,而且还是个小学老师,特别有爱心。”
顾琦碎碎叨叨念着,忽然就受到惯性控制,忍不住撞了一下。
付冬商停住车子,偏头看着顾琦,“你知道在我面前夸另外一个男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什么?”
顾琦本来只想看看大神是不是也会为他吃醋什么的,哪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啊,他吓得都要结巴了。
付冬商倾身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顾琦的脸色倏忽之间就红了,涨得像个番茄,他用手推了推付冬商,“好好开车!”
“是要开车。”付冬商心情很好地看着身边的人,“大不了明天把车送去洗。”
顾琦:……凑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