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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出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滑稽两字形容:由从容不迫型,直接跌至令人匪夷所思的目眐心骇型。
一瞬的茫然,经历多样人生的他,终究镇定笑望面前的关谨,憋出了一个句子,戏剧性的令关谨也成功的做了一回目眐心骇的主人。
“你还是来了,能抓到我,看来……记忆全部恢复了,齐瑜——齐执行长!”
闻言关谨眉目微拧:“金圣出,我叫关谨,不是齐瑜。”
怔愣自失,二秒后金圣出讶异大笑,忍不住惊道:“他竟然把自己克隆了!”
关谨面色浮僵,僵的是对方竟想都不想,如此快的猜出了自己的身世;另一方面,关谨却并不介意对方无所谓的讥讽措词。
双手插/袋,关谨靠到桌边,散慢轻道:“一眼即中,看来唤作专家的人,并非徒有其表。金圣出,你认识齐瑜执行长?”
“与你无关,克隆人。”他轻蔑地瞥着关谨,很是不屑的神色,随即略一思索他眯了眼,胸有成竹道,“近来身体越来越差了吧?是不是特别容易瞌睡?还不停掉头发?偶尔吐点血什么的?”
“与你无关,瓮人金圣出。”抓到机会的关谨,毫不犹豫反唇还击,还特意加重了“瓮人”两字。
“你若放了我,我可以救你的命!”压低声音,金圣出语气一转,来了个180度大转变。混沌的眼中透出了希望的精光,初见的委靡之态散的踪迹全无。
正待离开的关谨顿了顿,口中出语的笃定,与脚步踏出的铿锵协调一致,简洁的不容置疑:“不必!你还是——自求多福!”
身后舱门合闭,关谨一个踉跄,靠到身旁的舱壁上。守卫过来扶他,摇摇头他挥手推开对方的帮助。借着舱壁两旁银灰色的扶手,他一步三晃的走回休息区。
洗漱室里,盯着镜中如出一辙的齐瑜般的面孔,关谨怔怔出神。他与他的肤色有着明显的差异,可是一颦一笑却如此的相似,连声音都神似一人。可关谨从见到齐瑜执行长的那刻起,便深深的明白,他只是执行长的克隆人体,并且十分清楚他们的寿命非常之短。克隆体到了一定的时期,其身体的肌能将会出现的病态,承受的疼痛,是常人无法体会和想象的。
光滑平整的镜子,映出关谨持续透出的疲惫,他努力学习那个人想要的一切技术,做到那个人认为最好的一面,得到那个人的首肯与称赞。关谨没有背叛的念头,初始到现在,一如既往的追随,从无改变的初衷。
二小时后,关谨在人类帝国最高行政执行长官的府邸,见到了一身浅色休闲装的齐瑜执行长。
宽大敞亮的屋子,三排整齐的书架,分门归类的精装纸书静静站立,有一本歪斜的靠在其他书上,明显是主人刚打开不久还未及时放好,可见书的主人对纸书的喜爱程度不同一般。南北面的落地玻璃窗,光线直透,晃的人眼亮的发花,只有屋中两人高大俊挺的身影,一坐一立煞是吸引眼球。
“人,带来了?”
“是的执行长,已按您原先定夺,押到地下室锁入。”关谨说完默默望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他气色不错,刀削般的侧脸,渐有丰/满的趋势。看来这段时间,他过的不错。
“做的很好,坐吧!”齐瑜抬眸,指尖一点身旁的位置。
心下暖意流动,关谨恭敬的弯了弯腰,利落走过去坐到齐瑜身边。
齐瑜道:“金圣出有说什么吗?”
关谨一愣,耳中掠过那些对话,扪心自问他并无失误之处。平稳呼吸,他干脆朗声回复:“回帝国的时候,见了金圣出一面,他识破我的克隆人身份。”
眉梢轻挑,目光锐利的移到关谨脸上定格。只过了一瞬,移开视线的齐瑜,目光盯在了书桌的相框上。他心中纳闷:这金圣出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知道关谨是克隆人呢?是哪里的环节出了错?
随着齐瑜的视线移到桌面相框,关谨瞅见一妙龄长发女子羞涩的笑脸,乌黑灵气的晶眸,淡雅妆容下是清丽的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灵动可人。他不止一次见过这张相片,虽没有见到真人,却仿如感受到她无时无刻不在的气息,挥散不走逃离不开。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脏抽痛突跳,关谨淡白的脸愈发如雪花般纯一失色。
打破室内沉静的是收了心思的关谨:“执行长,您之前指示加派雇佣兵人手,今日我会增加一批雇佣兵进入府院,请您批示!”
想着心事的齐瑜默了默,这才点头,往空中一挥,一面小型悬浮屏出现,指尖点了几处最后按下拇指,屏幕消失的那刻批示一并传达了下去。
从书房出来的关谨有些晕眩,他轻倚墙壁,摸索着从雇佣兵统帅灰绿色军装的上衣口袋,掏出一付墨镜从容戴上,遮盖了半张与齐瑜过分相似的容貌和太过惨白的脸孔。
经过执行长府邸万紫千红的花园,关谨不由自主朝园中一对漫步的人儿瞥去一眼,又若无其事大步远去,只是途中脚步略有零乱,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挂在他唇边,无法令人擅自忽视。
这就是您爱的人,对吗?没有您的指明,我同样能够一眼认出是她。祝您幸福,我的——执行长……
“妹子,告诉我真相,你的眼睛为什么突然就好了?”高出董凌薇一个头的妖尾鲽环住她,喜不自禁地问。
因为妖尾鲽的到来,凌薇心情愉悦,她点头道:“尾鲽姐,齐瑜是怎么对你说我的眼睛的?”
一愣之下,尾鲽呐呐道:“执行长?他没有对我说呀!今天一见你,还恢复了视力,真的吓到我了。不过,吓虽吓了,可是姐姐我好高兴,妹妹又能看到东西了。”
“哦?他连谎言都不想编了?”凌薇喃喃自说。
“发生什么事啦?神神唠唠的……”尾鲽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凌薇突然哑声道:“尾鲽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齐瑜不知道,我也不想他知道……你可以为我保守秘密吗?”
领会到所说之事的重要性,妖尾鲽敛笑郑重道:“我发誓,保密到底~!”
董凌薇:“姐姐,你是医师,我希望……姐姐可以帮我查一查,我这种情况是否有恢复正常人的可能。”
握住凌薇的双手尾鲽自信一笑:“放心妹子,你可以相信我。”
“还有这一个,请帮我化验一下。”凌薇从挂在脖子上的方形盒状的项链里,倒出一个黄色的椭圆形晶体,正是那日隆天佑恢复正常时滴落的泪水,“姐姐,这对我很重要,请务必仔细化验数据。”
“OK,包在我身上。”
董凌薇拉着妖尾鲽走到花园深处,明知四周都有雇佣兵在监视,可她不怎么在意他们。俯身看花,低头弄草,凌薇与尾鲽说说笑笑,在外人眼里倒很是惬意的消磨着时光,可偶尔压低的声音却是凌薇对尾鲽说出的重要内容。
日落霞光红满天边,薄雾淡笼景色醉人,可匆匆离开执行官府邸的妖尾鲽却无心欣赏和赞叹,她快速拨通电话,对研究所干事传达立刻准备各类设备物品的命令。坐上自己的小红车,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瓶子,那是董凌薇身体的一部分,是她刚刚才提取出来的东西。
凌薇手捧一本名叫《一生》的精装纸书,坐在花园秋千上发呆,书中一句话使得她的思绪久久滞留。那句话如下:生活,您瞧,它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美好,也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糟糕。
眼下的她不正如此书所说的那般,既荒唐又充满无尽的可能吗?接下来她要怎么做,她能怎么做,才不致于荒度每一天,在碌碌无为中为生存而挣扎……
“董小姐,您该回屋了,执行长大人交待过属下,需提醒您时间。”一双军绿色防爆鞋在她眼皮底下出现,凌薇突然想笑,不是他的鞋子滑稽,而是对齐瑜的防卫措施做的过了头,产生的一种忍耐不住的讽笑。
“执行长呢?”凌薇走入别墅式的住所,不经意地问。
“执行长大人收到重要情报,又接到军部通知,临时回帝都军部总属去了。”
“哦——”长长的拖音,凌薇端了餐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小口,过了半晌,察觉那人还在一旁待侍。
这是怎么啦?平时不早就退到屋外去了,今儿个怎么这么不识相呀!
凌薇视线扫过去,触到对方眼睛时,脑电波接到了他发送过来的对话:[好久不见,董凌薇!]
细白手指顿时失了力道,陶瓷水仙茶杯哐当掉到桌面,滴溜转了两圈才停下,洒了一地的热茶水不仅烫到了她的手心,还连带烫着了她穿着拖鞋的雪白脚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