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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仁兴边划动着,边看屋子里三个人的动作神情,他真的为小猴子和小倩娘两个感到惊奇。
小倩娘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还经常傻萌傻萌的。人也很大方,嗯,傻大方。周围的娃娃看到她手里有好吃的,问她给,总是能拿到的。
可是一遇到睡觉,那真的是雷打都不醒的。每天都爱赖床,为了让她不错过朝食,叫她起床那就是让人累得出一身汗的事。
至于小猴子,许仁兴觉得那真的是个早熟早慧的。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自从会开口说话之后。许仁兴在很多时候就说不过他了,除非是那些小猴子第一次听到或者是不懂的事。
比如许仁兴有说“时间就是金钱阿,小倩娘你还赖床,那就是浪费钱银,那得浪费多少颗糖啊!”
小猴子把这话记住了。
可是下一次许仁兴说,“我们要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不要那么俗气,要视金钱如粪土。”
小猴子就反驳了,“那阿爹的意思是时间就是粪土吗?”。
这话把许仁兴噎得,后来许仁兴还是从不同的环境、语境、人物、情感等各个方面给小猴子咯里啰嗦的说了一遍。
可是那时候小猴子毕竟只是个不到两岁的娃娃,就算记忆力再好,不代表这理解能力也是能跟上的。
那次对话,让小猴子纠结得整整一整天没有开口说法,只在想阿爹说的到底是甚么意思。让他吃饭,他表示没想明白先不吃了。他说不吃那就是真的不吃。
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吓得许仁兴在小猴子面前不得不注意自己的言行。尤其是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谚语俗语之类的,那个让许仁兴自己解释起来都得纠结坏脑子的。
可是每每许仁兴看到小猴子像个老头子一样一本正经的坐着的时候,许仁兴就忍不住调侃他,逗他。
“小猴子过来跟阿爹一块做早操,华佗都说过经常做早操的人健康长寿的。”。
小猴子静静的看了许仁兴一会,许仁兴都忍不住要发毛了,他才慢吞吞的开口道,“阿爹,华佗说的叫五禽戏。”。
许仁兴翻了翻白眼,“名字不同,动作有区别,但是咱们得透过现象看本质,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
“你再不动动,就会比王嫂家的小豚还要胖了,虽然阿爹也觉得小娃娃胖嘟嘟的挺可爱的,可是不能将来长不高啊……”。
这样的话阿爹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小猴子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听得要进水了,不想再听的法子就是跟着阿爹一块儿做。所以小猴子很识时务的爬下胡凳,跟着许仁兴一块儿比划。
他才会说是因为他怕真的像阿爹说的那样,长不高呢!
……
等小倩娘穿得像个小炮仗一样,红通通的冲出屋子洗漱,帮佣王嫂已经笑眯眯的把朝食端到胡桌上了。
小倩娘是那种特别有活力的小娘子,比街头的小子还要有野性。
许家阿爷经常感叹小倩娘和小猴子就是生错性别了,互换一下该多好啊!将来小倩娘就有一个阿兄护着了,女娃太强悍有时候也是一种累的。
可是小倩娘才不管呢,她经常跟着阿爷扎马步。身子结实,加上是女娃长快,街头同龄的小子都打不过她,还多次打赢比她大一两岁的儿郎。
开始那些被打的儿郎的阿娘还会上门闹,被许捕头来了一句,“连个小娘子都打不赢的还是个好汉子吗?真该把脑门夹裤裆里去了。还好意思跟着阿娘上门告状?”
“再说了,我家小倩娘可是从来不欺负弱小的娃娃的,都是那些不对的,先动手欺负人的,她才会还手的,不信?那你们回家问问你们的娃吧!”。
那些阿娘一低头看自家娃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人家许捕头说的在理。有些羞愧的骂着自家儿子骂骂咧咧的回去了,有些脸皮子厚的想占些便宜的,对上许捕头挥得虎虎如生的大刀也只好悻悻的走人了。
这一幕发生了很多次,自从小倩娘三岁多学会打架到五岁多,就没有停过。
第一次开始的时候是许仁兴处理的,他就按照惯性的对对方父母道歉,让自家娃道歉。
可是小倩娘觉得自己没错啊!坚决不肯道歉,就算许仁兴吓唬说不道歉就不让她吃饭都不能让她屈服。
她昂着脑袋说,“不是我的错,阿爹非让我道歉,这就是阿爷说的屈打成招,冤假错案!”。
许仁兴无语了,平时傻萌的娃,这会儿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难道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总之硬扛着是不对的。
被回来拿东西的许德安看到了,问清缘由,三言两语给打发掉了。
许德安安慰了小倩娘,说不是她的错。表扬了她帮助弱小的善举,肯定了她的做法,如果再遇到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说得小倩娘有点害羞的不断点头,头上绑的冲天棒也跟着点头。
她一手捂住嘴巴偷笑,一边说,“那,阿爷我出去耍了。”。
许德安笑着说,“去吧,去吧,打不赢回来阿爷再教你新招式。”。
等小倩娘走远了,许仁兴不满的对许德安说,“阿爹你这样教孩子是不对的,这样教,小倩娘会变得无法无天的,哪家的小娘子是这样的?”。
在许仁兴看来,古代的小娘子就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步步讲规矩。就算许家不是大户人家,可是小娘子还是该把针线活、厨艺给练好的。
他觉得他来到这个朝代,能培养出一个古代的小淑女那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尤其是那种画上才能看到的仕女图。
其实他不愿意也不想承认,他是害怕自己教出一个后来的那种女性,怕将来在这个时代她无法适应生活。那样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许德安冲许仁兴努一记眼光,“你那样教才有问题,那样教孩子还能知道甚么是对,甚么是错吗?你让孩子怎么想你?”
“再说了,小倩娘本性善良,哪里无法无天了。现在的世家豪族家的小娘子打马吊、骑马、做官的可不少,你说的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娘子那是小家女。我们家虽然没有三房那样的条件,可是也不能把小倩娘往小家子气里面养的。”
“以前不管你有没有做错事,阿爹都压着你去赔罪道歉,结果养成你那样的性子。”
“如果不是这两年你改过了不少,阿爹真的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许仁兴目瞪口呆,这是一个他不熟悉的时代。
难道现在的小娘子都这样疯狂的了?
看来他还得前把许秀才之前的史书捡起来重新看看才行了。
虽然许仁兴已经肯定这是个已经被穿越者改过的时代,可是因为古代那种裹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笑不露齿等等小姐的形象给他的脑子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许仁兴还怕因为自己的介入,让小倩娘过多的受他的影响,从而脱离了这个朝代的轨迹。那样很可能不被世俗人所接受,那样小倩娘还能过得开心吗?现在看来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
等许家一家子吃过朝食才慢慢的朝程县长居住的地方走去。
那里离许家也就隔了两条街,用不着骑骡子骑马坐马车的。
再说了许家也没有马车啊,只有许德安有一匹黑马,是他来往办公用的。平日里许仁兴想骑都得事先跟他打好招呼,要他同意后才行。
哈?为嘛不多买一匹?那是不养马不知马贵啊……
小倩娘一刻都停不下来,像只小狗一样,乐颠颠的在前面带路,手里还拿着她阿爷给做的小木刀。
许德安跟在她后头不停的喊,“慢点,慢点,看路……”
一直到他说,“阿爷走不动了,小倩娘不来扶扶阿爷吗?”。
小倩娘才回头,跑到阿爷身旁,学着扶阿爷的手臂,慢吞吞的往前走。
许仁兴父子看到这一幕,齐齐的翻白眼,心里共同吐槽,“这耍宝的爷俩……”。
别说小猴子小,他还真的是早熟早慧得很。这会儿也不要他阿爹抱,迈着两条小肥腿就自己挪,一直到几乎走不动了,才向他阿爹伸出双手。
“儿子,你别太倔!”
许仁兴抱起小猴子,颠了颠。
小猴子有点害臊的搂住阿爹的脖子,把眼睛往后面的小娃娃大人那边看来一眼就埋头进阿爹的肩膀。
……
许家一行行至程府门前,只见管家带着好几个人在一旁立着,瞧见有人来了,就让男仆人和女仆人分别引他们去男主人女主人之处。
也就是这些世家或者是有身份的人家才会讲究这些,普通的都是直接往院子里一引,男男女女的各自扎堆,说说东家长西家短的,等到了时间就开宴了,当然这宴食有男女一起的,也有分开的。
因为许家只有小倩娘一个女的,还不到需要避嫌的年龄,所以小倩娘可以的跟着阿爷阿爹往男宾客那边去。
这还是许仁兴第一次来程县长家,也可以说是许仁兴第一次踏上一个世家府。虽然不是主家,但是这也是程县长住了二十几年的地方,被倒拭得有模有样的,让许仁兴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
只见屋子正门就有三间,屋顶是泥鳅脊,那些门栏窗户都雕着花样,跟许家的纯木笨重的门,只有个小天窗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门窗还用朱粉涂饰着,地面都是铺着大石砖,四周的白墙下有着小花坛,显得非常的雅致。
许捕头因为看到同僚就过去打招呼了,而许仁兴虽然也算是在衙们供职,可是跟里面的也大多只是点头之交。
一方面是他是技术宅,不大善于跟人交流,另一方面就是他也只是在有案子的时候才会去衙们。对于精通阴阳之学的人,周围的人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的,不过许仁兴也不以为意。
于是许家父女三人就自由自在的在程家的院子里看看风景,看看来往的人群好不自在,偶尔许仁兴还会对着孩子评价一番来往的人是如何如何的。
说着说着,许仁兴发型自家小倩娘又不知道跑去哪里撒野了,许仁兴觉得有他阿爹纵容着,这小倩娘他迟早会管不到的,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也是纵容的分子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