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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西先生很纠结。
达西先生很苦恼。
为什么?
因为达西先生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咳咳!不对,是在达西先生好不容易快要抱得美人归彭伯里的时候,忽然出来了个程咬金坏他好事。
于是,落脚在尼日斐花园的达西先生,一个晚上脸色都是黑的。
知情的宾利先生非常同情自个儿的好友,可是……玛丽班内特早就是达西的未婚妻了,就算现在消失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夏普先生回来了,达西也不至于这么的情绪外露吧?
宾利想了想,虽然他认为夏普先生的出现不足以改变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开解一下好友。
“达西。”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达西回神,看向宾利,“有事?”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对着外面夜景发呆的时间也太长了些,所以喊你一下。”宾利先生说。
“嗯。”达西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两人之间沉默。
宾利先生又忍不住打破沉默,“你是在担心吗?”
达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担心什么?”
宾利眨了眨眼,然后笑得十分随和纯良,“担心玛丽会反悔啊。”
“胡说!”断然否认。
“可你看到夏普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那不可包括我,我亲爱的朋友。”宾利笑着说道。
达西一怔,看向宾利,然后暗叹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夏普先生,居然是那个夏普家的人。”
达西口中的那个夏普家,是在英格兰北部的一个大家族,享有盛名。所以,当知道夏普先生就是那个夏普家的人时,达西不免惊讶了一下。但是最惊讶的不是夏普的身世,而是在玛丽和她的姐妹们聊天的时候,那个夏普坐过来,笑吟吟地说——
“达西先生,恭喜你终于赢得了班内特府上三姑娘的芳心。”
“多谢。”达西微微颔首。
夏普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欢,但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听说,达西先生和小玛丽的缘分始于一年前的圣诞舞会上。”
小玛丽?这个称呼毫不意外地让达西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望向夏普,对方还是那样笑容可掬的模样。但不管怎样,想起那个圣诞夜,至少是玛丽第一次那样真实而且无防备地将自己展现在他面前,所以达西先生心中还是满怀柔情的。于是他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说道:“或许我和她的缘分,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停了停,达西先生饶有深意地看向夏普,笑着说道:“没想到从前的夏普军官也有着不凡的家世,如今再次回来麦里屯,真的让人大为惊讶。而且,可以想象得到,日后夏普先生该是这附近多少夫人小姐嘴里的传奇人物了。”
夏普双手环胸,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和简聊天的玛丽身上,然后不由自主地弯了眼眸,“可惜我并不想成为那些夫人小姐嘴里的传奇人物,我这次回来,是有所求的。”
达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未婚妻身上。这个认知,让达西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夏普回头,见到达西的表情,又露出一个笑容,“达西先生,关于你和玛丽的浪漫故事,大家都在说,我也听说了不少。据说,你之所以得到玛丽的仰慕,是因为圣诞夜的那个晚上,你身穿着骑士的装扮出现。而那时的玛丽,正在等待这属于她的骑士。”
达西扬眉,有些摸不清楚夏普是在打什么哑谜。
夏普见状,轻笑出声,“达西先生,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的玛丽,会装扮成公主吗?”
达西望向他。
夏普笑道:“因为我曾告诉她,如果她是公主,那么我就是永远守护公主的骑士。那天晚上,她等的人,并不是你。”
达西脸上还是波澜不兴的表情,淡声说道:“夏普先生,请不要随意败坏一个清白姑娘的名声。而且,容我提醒你,玛丽班内特,此时是我的未婚妻。”
夏普一怔,然后朗声笑了起来,那爽朗的笑容,不知道惹来了多少姑娘的爱慕。
“那又怎样?达西先生,你大概也知道老夏普先生生平的第一大恨事,就是他有一个不服管教的儿子吧?”夏普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语气里却净是桀骜不驯,“如果她愿意跟我走,她此刻是你的未婚妻又怎样?”
达西脸上的表情终于流露出几分不悦,“夺人所爱,让你心中感觉很愉快?”
“不,达西先生,夺人所爱的并非是我,而是你。”
夏普话一出,达西的目光就已经变冷,别人看来这两人似乎是相谈甚欢,但实则他们之间的气氛弩张剑拔,稍微不小心,就会破坏此刻的平静。
就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噼里啪啦较劲的时候,忽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们之间响起。
“达西先生,夏普先生。”
那是玛丽。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散,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玛丽走过去,站在达西身旁,笑着说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说着,朝夏普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赫斯特先生他们要玩牌,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呢?”
夏普扬眉,看向玛丽,“我?”
玛丽站在达西身边,点头,“嗯,就是你。达西先生不喜欢玩牌。”
达西侧头,看着站在他身侧的姑娘,然后又望向夏普,“玛丽说的不错,我一向不喜欢玩牌。”
很平常的一句话,听在夏普的耳里,当然是不难听出其中的示威之意,但他又怎么会是那种容易被击退的人。于是,他带着潇洒的笑容加入赫斯特先生的牌局,但是临走前,还不忘给达西一个挑衅的眼神,“达西先生,来日方长啊。”
说着,迈着洒脱的步伐离开。
玛丽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什么来日方长?”
达西说道:“没什么,这里面有些闷,你陪我到外面的花园走走?”
“好啊。”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玛丽,笑得没心没肺。
两人移至花园,萧瑟的寒风吹来,即使身上穿了大衣,但还是觉得有些冷。
达西感觉到身边姑娘往他身边靠近了些,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的手很冷。”达西说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上个月她得了风寒,好不容易才好了的,不该让她陪自己出来的。
男性温热的大掌包覆着她的,玛丽的五指伸展,然后和他的交缠,两人十指相扣。
她仰头,那双清澈的蓝眸里待着满足的笑意,“有你在,不会很冷。”就连声音,都带着说不出的甜蜜满足。
每次听到她有点傻气的话,心里的某个角落总是不受控制地变得柔软。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同样的,他也确定玛丽对他是喜欢的。但只是喜欢……那似乎还不够。
她很认真,所以她很认真地喜欢他。
但……只是认真地喜欢着吗?
“我以前也好奇过夏普的家庭会是怎样的。”
就在他的思绪有些纷乱的时候,玛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嗯?”他望向她。
“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儿。”玛丽眨了眨眼睛。
“我就是在想这么冷的天,我不该让你陪我一起到外面来吹风的。”达西朝她微微一笑,柔声说道。
玛丽闻言,停下了脚步,他也跟着停下。
“担心我冷?”她笑着问。
达西伸手,捏了捏她的俏鼻子,“你的病才好。”害得在伦敦的他知道了她生病的消息之后,坐立不安,只好提前到尼日斐花园住下。原本只是打算到圣诞节的时候来的,但因为她生病的事情,提前了将近一个月。
玛丽垂下双眼,长长的睫毛扇啊扇的,嘴角却带着动人的笑意。
她不知道每次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态,他心里总是满当当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觉得,这样真好。她就像是一本书,看似平凡,不翻开永远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一旦翻开,竟令他欲罢不能。
忽然,她朝四下看了看,然后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这样,我就不冷啦。”
“……”
他一愣,然后双手收紧,将她抱在怀里,愉悦地笑起来。她不是矜持的淑女,可她是玛丽,在别人面前随和大方,但在他面前,有时候会像个任性的小女孩,有时候又会有点小迷糊,但无论何时,都不会掩饰对他的眷恋。
“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他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柔声问道。
她的脸满足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说道:“我说,我以前也很好奇夏普的家庭。”
“然后?”
“然后……”她抬头,手在他的下巴轻刮了几下,笑叹着说道:“没想到他是那个夏普家的人呢。夏普跟你,还有宾利先生,都很不一样。”
他默了默,问:“怎么不一样?”
“嗯,就是言行各方面都不太像。宾利先生还好,很随和。你以前很不随和,你知道吗?”玛丽笑眯眯地说。
“……”所以在她心中,夏普比他随和很多。
他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些什么,但是在他怀中的姑娘忽然就离开了他的怀抱。
空空的怀抱让他有些不适应,看向玛丽,却见玛丽朝他皱了皱鼻子,轻声说道:“有人。”
谁那么不识相?
转头,却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带着卡洛琳从拐角走出来,声音里带着夸张的笑意,“真是巧啊,达西先生,玛丽小姐。”
原来是夏普。
达西想起白天的事情,实在是说不上好心情。
他问宾利:“你觉得夏普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宾利一愣,不太明白他的好友怎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坦诚相告,“夏普啊,挺好的啊。风趣幽默,我听简说,以前玛丽很喜欢跟他聊天。”
“……”达西先生的脸又黑了。
宾利先生,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