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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本事,显然已经超过了段嫣对“糊口”和“混口饭吃”的概念。
惊艳如倾城公子,也少不得赞一句“高手在民间”。
最起码,他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一张普普通通的宣纸,变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
面前的半大孩子圆圆脸,看着段嫣充满了好奇。
只见那白胡子的店家慈爱地看着柜台前的“纸孩子”,和蔼的说道,“孩子,带着这位客官去他的房间。”
“好的,爷爷。”孩子喜滋滋地说道。
胖嘟嘟的小脸,看起来格外喜人。
段嫣看着如此讨喜的孩子,不禁想到了小时候的长歌还有鹰哥,也跟着笑起来。
“快带着客官上楼吧。”
店家催促道。
“客官,跟我来。”孩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这“有间客栈”共三层,带路的孩子很有精神,一蹦一跳,带着段嫣来到了二楼。
孩子将段嫣带到房门外,肉嘟嘟的小手推开门,一溜烟的进屋,小短腿摸摸这里,拍拍那里,说来也奇怪,孩子摸过的地方,原本不干净的地方,统统都干净了。
段嫣啧啧称奇。
“客官,这是你的中房丁字间,您要是还有别的需求,下楼去找我爷爷。”
孩子大概觉得打扫干净了,回头笑眯眯地说道。
大概他的声音太过悦耳,连段嫣怀里的瑶光和海龟,也从段嫣衣服里伸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可爱的两脚兽。
段嫣觉得这孩子真是过分讨人喜欢,忍不住升起了两分逗弄的心思,他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为什么要去找你爷爷,不去找你?”
“我不行的。”孩子抬起头,天真地眼睛看着段嫣,“因为我爷爷说了,我下楼后,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你找不到我的。
段嫣身体一震,默然良久。
他背上的意识模糊的迦泽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轻轻说道,“阿弥陀佛。”
孩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揭穿了多么残忍的事实,笑眯眯地看着段嫣,“客官,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好。”段嫣点点头。
小孩蹦蹦跳跳离开段嫣房间,段嫣却迈出了房门,追上去,“等一下。”
半大的孩子回过头,“怎么啦客官。”
他的声音充满疑惑,“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段嫣看着衣着整齐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惆怅,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方盒,里面有他为瑶光和赳赳制作的糖果。
走到孩子面前,段嫣轻轻说道,“这个给你,很甜的。”
孩子看到盒子里漂亮的糖果,眼睛一亮,他试探性的从方盒里拿走一颗糖果,抬头,“谢谢客官,我要一颗就够了。”
他拿着糖果,并没有即使塞到嘴里,而是彬彬有礼地对段嫣说,“客官再见!”
说着,欢快地一蹦一跳下楼。
段嫣从二楼楼梯口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客栈的店家。
“爷爷,爷爷,那个戴帽子的哥哥给了我一颗糖,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孩子欢天喜地地说道。
他喜滋滋地将糖果咬开,一半给年长的店家,一边含在自己嘴里。
店家的神色有些怜悯,又有些不忍,他接过糖,并没有即刻放在嘴里,而是慈爱的摸着孩子的头。
“爷爷,糖可甜了!”
孩子稚气的声音回荡在整间客栈,所有的客人都情不自禁看向这一老一少。
和睦地气氛让人情不自禁会心一笑。
紧接着,一道黑光,刚才还在吃糖的孩子,变成了一张纸。
纸张飘落,啪嗒——
半颗糖从纸片上滑了出来。
店家拾起纸片,沉默了一会,收起纸人。
客栈里的修士,看着这样的画面也不知该说什么。
法力结束,纸人还是纸人。
店家看着手里的半颗糖,忍不住抬头,那里早就没有了段嫣的身影。
段嫣背着迦泽,步履有些沉重的进入自己的房间,任谁也没有想到,随便找一间客栈,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段嫣将意识模糊的迦泽放在整理一新的床榻上,望着脸色苍白的迦泽,说:
“和‘朝生而暮死’的蜉蝣相比,你我又是何等幸运。”
迦泽闭着眼,呼吸平缓,仿佛睡着了,但段嫣知道,他能听到自己说什么。
良久,但听对方轻轻说道,“段施主说的是,小僧一定会努力活下去。”
“嗯。”段嫣轻轻应道,收起头上的帷帽,坐在床边为迦泽把脉。
迦泽如今脉象紊乱,他粗略的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虽然因为服下了半成品的解药,已经有所好转,但也是相对而言。
他体内的器官还在缓缓糜烂,这过程并非止痛的丹丸可以止住的。
迦泽一定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这一路却只字未提。
段嫣想了想,将拿给“纸童”的糖丸又取出一颗,放在迦泽的嘴里,迦泽并不知道段嫣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出于对段嫣的信任习惯性的张嘴。
含在口中之后,才发现,段嫣塞到自己口中的,竟然是一枚甜滋滋的糖丸。
迦泽吃力地睁开眼睛,“段施主……”
“别说话了,要是可以,你睡一会儿,再忍忍,到了寅时我们到黑市寻药,到时候你就好了。”
段嫣用哄孩子一般的口吻哄着迦泽。
“嗯。”
迦泽轻轻应着,再次闭上眼睛。
好吃的糖丸在他的口中慢慢融化,迦泽紧缩的眉心渐渐舒展,不一会儿,它睡了过去。
此时,瑶光和赳赳乖巧的从段嫣怀里爬出来。
相遇后,他们总算有机会安安静静窝在一起,段嫣布上结界,一手抱着瑶光,一手抱着赳赳。
“我不在的时间,委屈你们了。”
段嫣摸摸瑶光的脑袋。
从江心月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段嫣也可以看出,对方的倾向,和瑶光相比,江心月怕是更喜欢赳赳。
江心月那个人,对欣赏喜欢的人,自然是什么都好,对于不喜欢的人,则是冷冰冰的,知微见著,江心月既然不喜欢瑶光,那么这段时间,瑶光怕是没少受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