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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义(明)正(显)言(扯)辞(淡)的理由摆脱了一群友爱兄贵的邀约后,灯火辉煌的大街上,卫逸载着卫妤,沉默地骑行着。
这应该是卫逸最后一次载卫妤了,明天中午,卫妤就要出发去北京。
卫妤也有些怅然,或者说她今天一整天的兴致都不高,离出发的时刻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不舍。
她怔愣着看着眼前速掠过的街景,思绪恍惚…突然,她毫无预兆地道:“小逸,要去吃宵夜吗?”
“宵夜?”卫逸一怔,不过想想今晚是最后一晚陪着姐姐了,于是道,“好啊,你想吃啥?”
“前面拐过去,一直直走,可以到大排档,那里的砂锅很好吃的。”她似乎又依稀地想起了自己与他第一次说话的场景。
“哦!”不明就里的卫逸依言拐了个弯,穿过一条幽深的巷子,不久后,前方豁然开朗,果然是到了全市最有名的夜市。
这里大排档云集,是许多云和人吃宵夜的好去处,如今才九月份,天气颇为凉爽,正是夜市的黄金时节。
卫妤一把跳下车,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她俏生生地站在冰柜前挑着各式各样的砂锅,扭头问卫逸道:“你要吃什么砂锅?”
卫逸也看了下冰柜,随便指着一个砂锅道:“就这个吧…”
卫妤对着老板甜甜一笑:“来份牛肉砂锅和三鲜砂锅!”
“好嘞,两位里边坐!”老板麻利地将两份砂锅用夹子夹到锅炉上。
卫妤一进大排档里,许多人便感觉自己眼前一亮,仿佛连带着整个大排档都亮堂了许多。佳人在侧,秀色可餐,卫妤窈窕的身材和美丽的容貌吸引力许多人的目光,不时有人在偷偷打量着她。
恍然未觉或者说早已习惯的卫妤和卫逸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卫逸看着周遭颇为新奇,对卫妤道:“姐,你好像很熟悉这,你来过?”
以卫逸和卫妤的性格,他们是绝对不会去下馆子的,下馆子很花钱,所以这还是卫逸第一次吃砂锅。
卫妤用手撑着下巴,小巧精致的面庞一脸回忆地道:“那还是我高一时候的事了,放心啦,有人请客的。”
她的眼神中有追忆,有落寞,有伤感,虽然她在卫逸面前表现得自己挺洒脱、心情颇佳的样子。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个自行车重重的刹车声响起,然后一个熟悉的,无力的声音传了进来:“老张,老样子,来份三鲜。”
卫妤听到这个声音,浑身蓦地一颤,心跳陡然间加快了无数倍。
老板笑道:“又恢复训练了?”
那个人边走进来边笑道:“是啊,今天感觉都快虚脱了,以后就要麻烦你张大…”
他一下子呆住了,满脸错愕地看着卫妤的背影,嘴边“老板”二字蓦地卡在了喉咙里。
卫逸看见孟亦良,也是笑道:“队长好巧,你也来着吃砂锅吗?”
孟亦良似乎跟着了魔一样,也不回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脑子里空白一片。
“队长?”卫逸又叫了一声,这才把孟亦良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啊”了一声,有些慌乱地道:“是…是啊,好巧。”
“这边还有位子!过来坐啊!”卫逸招呼孟亦良坐了下来,卫妤尴尬地看了他一眼,黯然地点了点头:“队长,真巧…”
“是啊…好巧…”孟亦良干笑了两声。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卫逸见气氛莫名其妙地有些僵,只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道:“真是巧,今天我姐突然想吃砂锅,我们就来了,没想到…啊!姐你踢我干嘛!!”
卫妤举着筷子恶狠狠地瞪着卫逸,似乎在说:再敢多话小心老娘撕烂你的嘴!
卫逸吞了口唾沫,不敢说话了。
孟亦良苦笑了两声,于是,沉默又重新漫延了开来…
好在,老板很快将三份砂锅端了上来。
“咦,你们怎么都点了三鲜砂锅!?”卫逸讶然,“难道这家的三鲜很好吃吗?”
卫妤已经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了,她发觉自己带卫逸来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孟亦良扒拉着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卫妤一眼,卫妤脸色不自然地偏过了头去,两人终究没能说上话。
在卫逸自认为很愉快的气氛中,三人很快吃完了砂锅,走出大排档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孟亦良叮嘱了卫逸诸如小心安全之类的话,又深深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卫妤,兀自踩着自行车走了。
“哼…胆小鬼…”卫妤对着孟亦良的背影皱了皱琼鼻,哼道。
“啊?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回去吧,外公怕是要饿死了…”
次日上午,卫逸请了假,帮着卫妤收拾了行李,临走时,卫妤不舍地最后看了眼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家,心情沉重地坐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卫妤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卫逸,诸如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要喝凉水,冬天要多加衣服,卫生纸别用那么快等等。
卫逸只能顺着她的心意一件件地答应下来,赵政坐在副驾驶座,看见卫妤眼睛通红,不由心疼道:“现在有手机有电脑,你又不是看不见他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卫妤置若罔闻,拉着卫逸的手道:“每个星期至少要给我个电话知道吗?不要怕话费,姐姐给你充!”
“还有记得清明节,爸妈的忌日,你都要去扫墓…你每年都不记得…”
“洗完澡要记得擦干净头发…湿漉漉的…会着凉的…”
“不要吃太多的油条…那是垃圾食品…还有碳酸饮料也少喝…你不爱吃蘑菇…以后要学会吃…”
卫妤已经泣不成声了,她蜷曲在卫逸的怀里,哭得歇斯底里。
她本来还想在卫逸面前表现得洒脱一些,本来还想着自己走得开心些卫逸也会好受许多。
结果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没忍住,哭得一塌糊涂。
在机场下了车,刚进入机场大厅,卫妤一眼便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方才收回去的眼泪又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整个篮球队静静地站在机场大厅里,如同一座雕像,无声地等着卫妤的到来。
连刚刚才和卫妤认识的李靖峰,叶柏名以及赵志都来了。
苏以凝上前紧紧地抱着哭得力弱的卫妤,泪水也是迷漫了眼睛,她小声地安慰着卫妤,好一番功夫,才让卫妤止住了泪水。
孟亦良站在人群中,他很想上去跟卫妤说说话,可是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眼见队友们一个个地跟卫妤道了别,周寒这小子果然贼心不死地想要和卫妤来个友情的拥抱,被卫逸连拖带拽地拧着耳朵拖走。
最后连教练都上去了,除了跟卫妤不认识的叶柏名,李靖峰和赵志,只有自己还没有上去。
果然,大家也都感觉到了孟亦良的异常,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卫妤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微红的鼻头耸了耸,欲言又止。紧接着她又转过了头,看着一脸不舍的卫逸,勉强地笑了笑,摸着卫逸柔软的头发道:“我好像把该说的话都给说完了,搞得现在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卫逸低着头,任由卫妤的手搓揉着自己的头发。
卫妤含泪笑道:“小时候,姐姐最喜欢摸你的头发了,那时候你还是那么小,那么矮…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姐姐的后面…”
“你长大后,就再也不愿意姐姐摸你的头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眼眶又红了,“现在你变得这么高了…比姐姐还高了…”
“可我还是你弟弟…”
卫妤鼻头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良久之后,她才勉力止住了眼泪,噙着泪光轻声道:“好好照顾自己…”
卫逸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政看了下手表,低声对卫妤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再等等…”她偏过了头,再一次地把幽怨的目光看向了孟亦良,梨花带雨地脸上强自挤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她深深地凝视着孟亦良的脸,似乎想要将他刻到脑海里去。
你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吗…
她低垂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去…
“走吧…”卫妤和队员们挥了挥手,恋恋不舍地转过了身子…向安检走去…
最终…还是没有等来那个家伙的行动…
心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卫妤…你到底在期待什么?明明是你将他推开的…明明你觉得分开才是最好的…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算了吧…卫妤…
“…卫妤!”
过了安检,没走两步,孟亦良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透过一片薄薄的玻璃墙,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卫妤猛地停住了脚,听到这声呼喊,她的身体竟无法克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没有转身…她依旧站在原地…等待着孟亦良的下文…
孟亦良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喊住卫妤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阳光斜斜地照射在他的身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声音低沉且哀伤,如同梦呓般呢喃。
“我喜欢你…”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
“我知道现在说已经太晚了…我知道我是个胆小鬼…我…”
“不…还不晚…”
卫妤蓦地转过身来,抬起纤手拭去了眼角的泪,她的脸上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笑容,如同一株带雨的水仙,美得令人窒息。
凝望着孟亦良的脸,她轻声低喃道:“我在北京等你…”
孟亦良怔住了…
“你要带着南区冠军的奖杯…来北京见我…好吗?”
“……”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