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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刚刚那几个人是谁?”卫逸跟在卫妤身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他们是篮球队的人…”卫妤淡然道。
果然是…卫逸暗自点了点头,看来篮球队对智商应该没有要求…
两人走到了车棚,卫妤将自己的自行车牵了出来。
卫逸是坐公交车上学的,而卫妤则选择家里的老单车。
卫妤坐在车座上,一脚踩着踏板,一脚踏着地,她的个子有一米六八,这辆高座老单车正好适合她。
卫妤看站在一边的卫逸还无动于衷,不禁催到:“愣什么,上来啊!”
卫逸走了过去,一把攫住了车把:“姐,你坐到后座去。”
开玩笑,初一的时候你载得动我,我现在都高一了,比你还高半个头了,你还怎么载得动我?!
卫妤闻言一愣,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你瞧我,那你来吧。”
卫逸依言接过了车把,长腿一蹬,车轱辘滴溜溜地转了出去。卫妤侧坐在后座上,轻松地道:“终于不用自己蹬车了。”
“那可不!”卫逸扬了扬下巴,骄傲地道,“因为我长大了啊!”
卫妤抬起头,看着卫逸被夕阳照得通红的侧脸,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初一时坐在爸爸后座上的情景。
同样的老单车,同样的后座人,相似的夕阳,相似的场景,这一切都让卫妤有些迷醉了。
“真好呢…”她浅笑着呢喃道,眼角一凉,不经意间,她被风偷去了一滴眼泪。
“对了姐,那个队长怎么叫你领队?”卫逸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卫妤靠着卫逸的背,懒洋洋地道:“因为我是篮球队领队啊。”
“居然?”卫逸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喜欢篮球了?”
卫妤拢了拢脸边纷飞的发丝,嗔怒道:“什么叫什么时候,你忘记小时候老爸还经常带我…”
卫妤不禁掩住了檀口,她有些担心地瞟了一眼卫逸,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继续道:“一开始只是为了申请奖学金去的,参与文体项目有加分的。”
“后来呢?”
“后来…”卫妤的小指勾着嘴边的青丝,人却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她微微失神着,晚风拂过她的长裙,吹起她柔顺的青丝,整个人儿在阳光的照耀下,美得不可方物。
“姐…?”得不到卫妤的回应,卫逸疑惑地唤了一声。
卫妤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镇定道:“后来就爱上了篮球了,舍不得离开了。”
“也不对啊…怎么你是领队,都没跟去比赛来着?”
卫妤的神情一黯,叹了口气:“启光最高只打到八强,比赛也只有两三场,你当然感觉不到。”
好吧,敢情就是个临时工啊…
就在这时,卫妤出声道:“等一下!”
“怎么了?”卫逸把车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卫妤。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卫妤敏捷地从后座上下来,将书包塞到了卫逸的手里,“在这等我!”
这里真是云和的市中心,附近有个比较大的菜市场,因为地方大,品种多,而且管理也到位,十分的整洁,所以卫妤时常在这里买菜。
“那你快去吧。”卫逸摆摆手,目送卫妤进去,他知道,卫妤买菜,一时半会出不来的。
“嘭~嘭~嘭!”一阵低沉而有规律的撞击声钻入了卫逸的耳膜中,卫逸循声一看,便看见一个街边篮球场,就建在菜市场旁的公园里,四周用铁丝网包裹了起来,从里面传来的喧嚣的人声来看,这个球场很热闹。
整个球场要比铁丝网外面的人行道低了五六米,球场周围是一圈一圈的阶梯,而铁丝网外的马路,则与最高一级台阶齐平。
卫逸将自行车牵了过去,站在铁丝网前往里面看去,果然好多人。整个篮球场有不下有二十个篮球架,全都满满当当。周围的阶梯上,也坐下了许多人。
“哗!”
“好厉害!”
“这已经是多少个三分了!”
在围观群众的惊叹声中,卫逸往最喧嚣的那个半场看去,果然那里是围观人数最多的。卫逸好奇地往前挪了挪,这边看的更清楚一些。
只见一个身穿鲜红色球衣的人正极尽张扬地站在三分线外,他的右手还高高的举起,手掌并拢呈鸟喙状——他这是故意在保持投篮后的姿势。
“这是…”卫逸的瞳孔缩了缩,一脸凝重地吐槽道,“这张让人一看就莫名不爽的脸是怎么回事…”
“柏名!干得好!”一个高个的黑衣少年跑过来将他狠狠地抱住,两人大笑着退回自己的后场。
对手显然是被这个红衣少年的投篮打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我,最后草草地发了球。
球带过半场就已经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卫逸刚想转身离开,却听人群中又是“哗~”的一阵惊呼!
一个橘黄色的篮球首先被捅进了卫逸的视野,紧接着那个黑衣少年如风一般冲了出来,俯身在踉跄的篮球上神奇地轻点几下,跌跌撞撞的皮球顿时听话地弹回了他的手中。
他速度不减,右手一个快速的单手来回拨球拉开了回防队员的重心,再一个漂亮的背后击球换手,将球魔术般地换到了左手,腾身加速,直接将对方晃了过去。
面对眼前空无一人的禁区,少年好似来郊游的一般,在内线旁若无人地跑了个弧度,手一抖,皮球如子弹般甩向左侧三分线45度角。
在那里,红衣少年稳稳地接住球,身体轻松地高高拔起,两手自然舒展,写意地将球拨了出去。
“唰!”
少年扬了扬拳头,示威似得瞪了瞪对手,慢腾腾地往回跑去。
唔…虽然臭屁了点,不过不得不说投篮真好看啊…
这边红衣少年回头间,也看见了站在铁丝网外的卫逸。
卫逸一手按着单车的把手,一手插在裤兜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红衣少年微微一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人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不爽感觉…
不过他脚步却是不停,径直跑回了后场,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感觉与自己有些犯冲的人。
真是个臭屁的家伙!
卫逸和红衣少年同时暗忖道…
在与某个相互看不顺眼的二逼青年进行了一番深入的眼神交流后,卫逸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市场口。他现在已经把那个红衣骚年给抛到脑后去了,满心思的只有那个黑衣少年的精彩过人。
不得不说那个过人可真是漂亮啊,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滞,看得人赏心悦目。
“这就是篮球吗…”卫逸揉着碎发,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追忆之色。曾经自己每天都抱着它,每天都在拍球,一个人孤零零的,从放学开始拍到黄昏,拍到日落,拍到那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帘,然后牵着自己的手去高高的河堤上。
卫逸的思绪不禁越飞越远,仿佛又被风吹到了那金黄色的残阳之下,令他心驰神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了,整理下有些凌乱的心情,卫逸有些心急地朝菜市口望了望,姐姐进去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要买到什么时候。
他百无聊赖地跨坐在自行车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突然一抹鲜亮的翠绿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视线
“是她!”卫逸一下子支起了身子。
只见一个女孩提着一手的食材,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下。
她穿着朴素的平底帆布鞋,身高目测在172左右,翠绿色长裙将她纤长的大腿覆盖住,整个人显得亭亭玉立。
她立在那,就好像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似的,泾渭分明地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这个女孩自然就是早上卫逸在公交车上看见的少女了。
少女许是等公交车等得焦急了,她微探出身子,朝车来的方向颔首张望去,那正是卫逸站的方向。
这是卫逸第一次看到她的正脸,她的五官精致极了,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竟是让卫逸找不到形容词可以去描绘。她有着极好看的鼻子,秀气挺直,精致俏皮,清莹秀澈的大眼睛仿佛能够直透人的心底,令人不敢逼视。
铅华弗御,雾鬓风鬟…
是的,她的美不仅体现在她殊丽的容貌上,还体现在她静若幽兰的气质上,那是种江南女子独有的清灵之气。
卫逸下意识地掏了掏裤兜,拿出了他的渣画质功能机来。
细微地咔擦一声,他如愿以偿地拍到了她,虽然因为隔得远,拉近镜头后已经拍的很模糊了,可是卫逸不在乎。
气质上的美丽,无须多高的清晰度来展现,一如水墨画一般,雾里看花不是刚好的吗?
卫逸正窃喜着,一根秀气的指头点在了他的额头:“傻笑什么!?”
“啊…?!姐姐?!”卫逸倏然一惊,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了起来,回头再看,站台上哪里还有那个少女的身影。
“你怎么了?怎么跟着了魔一样?”卫妤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呵呵…没什么…”卫逸干笑了几声,打了个哈哈,“走吧我们回去吧!”
单车又被重新蹬了起来,趁着掠过的当口,卫逸又留恋地看了眼那个公交站台,灰青的路牙上空空荡荡,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姐,你买了什么?”夕阳将卫逸和卫妤的身影拉得老长…
“我买了两斤牛肉跟一些排骨,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市运动会了,给你补点身子,还有这个!”卫妤亮了亮手中的几瓶尖叫,笑道,“你最爱喝的!”
卫逸似乎重点不在饮料上,他犹豫了下,才道:“呃…今年可能不去运动会了。”
“嗯?你往年不是都去的吗?”
“又没有钱拿!”卫逸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啊…”卫妤轻笑一声,“都快掉到钱眼里了!”
“对了!”卫逸转过头来,“你知道李靖峰吗?”
“李靖峰?”卫妤想了想。“格致中学的那个?”
“应该是吧…你知道他?”
“我听篮球队的人说起过。”卫妤想了想,“对了,去年运动会他不也在?”
“运动会?”
“是啊,你跳远完了后就轮到他跳高了,我还记得他,印象深刻。诶?你问他干嘛?”
“他…唔…他是我的新同桌…”
卫妤点点头:“他好像是跳高的第一名,还破了市初中生记录呢!”
“真的假的?他跳了多少?”
“2米05吧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