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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颜梓高知道他正看着他,很认真,带着审视的那种看法。
“我是……顾思。”颜梓高有些底气不足地自我介绍。
因为顶着陆sir的审视眼光,仿佛会被看出自己是“外来人口”,颜梓高不自觉间内心充满了紧张和激动,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沉默的男人深邃的眼睛越发幽深,淡色的唇轻启,颜梓高心脏都快被他慢条斯理的反应急出来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陆仲清低头看着一副眼巴巴模样的少年,进入房间就开始躁动的情绪竟然慢慢安抚了下来。
明显的变化,颜梓高可以感受得到,有些小激动地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等对方说话。
心情越发清爽的陆仲清被却打断了。
“陆sir,还有什么发现吗?”小酒窝警官探头问到。
他和他的小伙伴等在外面,车门都已经打开了,等着自家老大上车,结果大半天不见人出来,好奇之下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问道。
房间里越来越融洽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陆仲清微张的唇一刹那又抿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出去。
看来是无法再交谈了,颜梓高眼巴巴的眼里难免流露失望寂寞的神色,只得低下头克制自己的失落,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下意识扯住衬衫借此压抑自己。
呵,只能让他们这么走掉吗?那么他一直被关在这个房子里,顾思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他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能让他们走!
随着颜梓高内心的彷徨,周围快速降温,甚至凝结出水珠,落在人的肌肤上就跟泪水一样冰冷。
门口的两人脸上也感觉到冰冷,僵在了门口。
陆仲清眉间紧皱,伸手抹了把脸,而小酒窝的警官林萧不可思议地摸着鼻尖,身体不可克制地抖了抖。
手腹上是血!
颜梓高的眼中出现了血红色,抬起头来身影快得难缠行踪,毫不犹豫地朝呆傻的林萧扑了过去,头部直直王林萧的脖子钻了进出,很快上半身几乎都镶在年轻警员的身体里。
他要夺舍!
“不要怪我。”颜梓高还有些稚气的声音带着几丝惭愧和决然的味道,“出了这门,我就把身体还给你的。”
林萧费力地张大了嘴喘息,一阵阵窒息袭来,翻着白眼,朝陆仲清伸出求救的手。
“救……我……”林萧求助的声音微不可闻。颜梓高大部分的身子都进去了,而原主的灵魂快被挤出体外了。
从颜梓高开始行动就在一边旁观的陆仲清眉间的沟壑越发深刻,漆黑瞳孔似乎蕴含着怒火,却又似乎夹杂着怜悯,垂放在身边的手几次紧缩了下,却又松开了。
没被阻拦的颜梓高暗暗松了口气,动作越发猛烈,直把林萧的肉/体逼得脸色发青,牙齿发出嗑在一起的声音。
然而在颜梓高即将得逞时,陆仲清眼睛瞬间清明了,节骨分明的手快速伸出,准确地扯住颜梓高,用力往外一拉。
尚回不过神的颜梓高被拉的踉跄的几步,直接跌在对方温热的怀里。
被阻止的颜梓高脸色好不到哪去,精致至极的脸因为动了魂力和怒气苍白得惹人心疼。
真是可怜又美丽的小家伙,如同绽放在尘埃里的花……
看着少年额头上的细小冷汗,以往不论面对何种惨剧都能保持冷漠严肃的陆仲清心脏紧缩了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实在想放手让这个鬼少年去做想做的任何事。
不过,那样却是害了这个少年。
呵,想夺舍?
只怕在别人的身体里活不上两天,就会被鬼差抓住弄个魂飞魄散,毕竟阴间的金科玉律比人间的法律规则贯彻得加更彻底给力——自杀的鬼魂,必须重复死亡的痛苦!
那群鬼差又哪里容得下小破孩挑战阴间条法?
被抓包的颜梓高僵直了身体,虽然咬牙切齿,却不敢也没有力气做任何的超格举动,此时他甚至虚弱得连抬眼都费力,干脆闭上眼睛静待这个令人恐怖的男人处置。
他的直觉里,这个男人绝对有能力惩罚一个欲图做坏事的小鬼。
陆仲清看了眼门口昏迷过去的警官,皱眉刚要开口训斥出格的少年,便看到少年的身体一阵阵颤抖,连浓长如扇的睫毛都似乎染上了泪水,莫名心软的一塌糊涂的陆仲清抬起手,覆在绝美少年的脸上。
意料中的惩戒没有到来,颜梓高不安的偷偷睁开眼,只见自己脸上方有一只手纹深刻的大手。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对他做什么,但是他知道无论这个男人想对他做什么,他都无力反抗。
嘴角扯出一丝凄凉的笑意,颜梓高暗想自己的穿越之旅又该结束了。
也罢,不人不鬼的也没什么好的。
万念俱灰的他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如同被包裹在温润的光团中,损耗的魂力开始慢慢恢复。
错愕的颜梓高微微睁开眼,却被男人淡薄的声音阻止:“眼睛,闭上。”
……
房间里一片漆黑,颜梓高屈膝坐在床内,背靠着墙壁,失神地望着窗外。
那个男人提着昏迷的小警官走了。
门也被锁上了,而他还是被孤单地留在这个鬼屋里,并且又该到他自杀的时间点了。
他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抹光彩,从床上走了下来,开始无意识地一件件剥掉自己的衣物,赤条条地朝浴室走去。
跟前几日一样,他形体僵硬,手指一节节屈起来放水,之后不受控制地将自己浸入水中,让水漫过胸膛、下颚、鼻尖……
快死的感觉。
“哗!”
一双有力的手穿过他的腋窝,被窒息包围的颜梓高猛地被外力拉出水面。
颜梓高失神地睁开眼睛,透过睫毛上悬挂的水滴朦朦胧胧地认出眼前的人。
“又在自杀。”男人不再紧绷着脸,语气也不再毫无生气,甚至带了点亲昵。
此时的他脱去硬邦邦的警服,换上便衣,黑色复古的风衣使他显得庄重又随性。相比之下,湿哒哒的颜梓高就显得狼狈可怜极了,实在差距太大,颜梓高挫败地低下头。
被男人搂在胸前时,颜梓高再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委屈和羞耻一起涌了上来,小巧的脸上不受控制地红晕一片,耳根到锁骨都粉红粉红,如同惹人亲吻的樱花瓣。
陆仲清不经意地低头,看到少年似玉似花的肌肤,他幽深的眼神闪动了下,搂住少年的手臂缩紧了许多,两人的胸膛紧挨在一起。
这一刻起,他强烈地想要保护这个少年,更想拥有他、抱着他,一点点亲掉他脸上、锁骨、胸膛、小腹的水滴。
但是,他不能。
因为这个少年那么脆弱,如此紧张,这么做了的话,会吓到他。
让少年站在矮凳上,不紧不慢地将少年裹在浴巾中,细细擦拭好后,干脆打横将少年抱起进入房间。
“你……干嘛回来?”快成熟虾的少年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抬头问到。
陆仲清没有回答,冷峻的下巴越发冷硬,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回到警署后一直心神不宁,总会想起那个少年。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穿上风衣出了公寓。
因为对方的沉默,对话难以进行,颜梓高张了张口没有再问什么,任由对方将自己放在椅子上,看着陆仲清打开衣柜替他找衣服。
而在此刻,房门推从外面推开了……
林萧再次站在这个房间门口时,心里的害怕是不言而喻的,但是他从昏迷醒来后就一直回忆不起究竟之后发生了什么,问谁都说不知道,这简直跟挠心的猫爪一样。
于是便出门晃悠晃悠,等他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是站在命案房门口了。冷冰冰的门口似乎还在诉说被抬走的少年经历了什么悲惨的事情。
调整好心绪,一股做气下推开了房门。林萧登时目瞪口呆了。昏暗的房间里陆仲清手里拿着衣物,柔和了神情,面朝着椅子说话。
而椅子上空无一物,但是椅面却凝起一层霜。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除了陆sir外,还有一个人看着他。
“老……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陆仲清不悦地皱起眉头,几步挡在了颜梓高少年,背过手将衣物递给后面的颜梓高。
他知道林萧看不见少年,不过还是不舒服。
林萧脸上白了白,虽然浑身颤抖,但还是连忙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朝老大身后看去。
只见老大手里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接了过去后,凭空消失了。
“老大,这是魔术?”林萧不确定地问道,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好蠢。
陆仲清没有回答他,只是过了片刻让他把灯打开。
灯亮起时,林萧觉得自己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白光消失时,他看到了陆sir身后躲着一个少年。
那鬼气森森的少年竟和之前抬出去的尸体一模一样!
他惊恐地看着陆sir若无其事地转身,帮少年整理领口,脸上是十年满脸的温柔,语气也是如同哄小孩般:“我可以帮你还魂,不过……”
林萧看到拥有绝世容颜的少年仰着头,眼里充满亮光,什么鬼气森森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