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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语虽说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同时见到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也是第一次。
顾乘风坐在他斜对面,被几个联合投资的老大们包围着,就连管山也没资格跟他坐在一起。
这顿饭吃的跟想象中一样煎熬,投资方经常丢出一些很棘手的问题,把管山的团队问得哑口无言。气氛一度十分尴尬,但尴尬的只有他们这边,资方的态度却轻松的很。
资方不但要看参与竞标公司的实力和技术,还要看脸。而且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类似的饭局,各个公司为了夺标,什么花招东都使出来了,资方早已司空见惯,如果没有特别的优势,很难让他们提起兴致。
而资方到底有没有兴趣,谁也看不出来,就算心里不看好他们,表面上也会给足面子,毕竟都是老油条了。更何况,喜怒不形于色,是商界成功人士最基本的素质。
唐语既然已经参与到项目中来,肯定会竭尽所能帮助管山,针对一些问题,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他使出吃奶的劲,把自己平生所学都用上了,他能从多数人的脸上看出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他们开始信任自己,开始对自己有些期待,还有些赞赏。这些都是好现象,但他心里仍然没底,因为顾乘风从头到尾都兴趣缺缺,不是跟身边的人闲聊,就是摆弄手机,再不就喝酒吃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他们进屋到现在,这男人就没跟他对视过。
这种鼻孔朝天的欠揍态度,他却讨厌不起来,谁让他帅呢。这年头帅就是本钱,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
顾乘风那种天生高贵的长相和气质,就算当着你的面吐痰也会显得很有素质。他每个动作都十分自然,却又让人能感觉到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他是在用态度告诉你,他对你不感兴趣,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如果你非要引起他的关注,要拿出一些值得他花时间的关注的好玩意儿来。
这男人看上去很温和随意,也一直没什么高难度的问题抛出来,但唐语知道,他绝对是这群人里最难搞定的。
接着对方又提出了问题,同事提出了解决方案,但资方看上去并不满意,管山有些着急,在桌子底下踢了唐语一脚,唐语挠了挠脑袋,自斟了一杯,突然站了起来。
管山吓了一跳,连忙拉了一下他,“唐,你干嘛?”
唐语嘿嘿笑道:“来了这么久,一直谈项目的事情,大家只喝酒不吃菜,这样对胃可不好啊。我看,咱们吃点东西垫垫胃,项目的事情咱们今天暂且不谈,明天我将今天大家提出的问题和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一一作答,做一份详细的解决方案打印出来,亲自给顾总、王总、张总、还有李总送过去,到时候你们要是有时间,我可以一对一的讲解。要是没时间也没关系,报告一定尽可能的详尽,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对面的老总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愣。
管山尴尬的笑了笑,举起杯子道:“各位见笑了,小唐作为一个策划还太年轻,说话做事没分寸,大家别见怪,我也不瞒各位,这小伙子心细,提前了解了一下各位的生活习惯,知道张总和李总胃肠不好,来之前一直提醒我,要照顾到几位老总的身体。可我这一聊起工作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到底还是年轻人记性好啊,我老啦,老啦。”
管山的话让几位老总的表情缓和下来,有人笑道:“管总哪儿的话,论资历,您在大陆房地产界算是第一把交椅,我们都是您的后辈,您不必跟我们这么客气。以您的人品,我相信您带出的徒弟也不会差,我最喜欢说话直来直去的人。小伙子说的挺好,咱们确实不要总是把吃饭当工作。吃饭就是吃饭,谈公事可以在公司谈,别破坏了用餐气氛才好。”
“王总说的对,今天管总约我们出来的目的本来也只是吃顿便饭嘛,对吧?”张总紧接着说。
管山干干的笑了两声,看上去很自然,但鬓角躺下的汗液却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安。
几位老总解围,让饭桌上的氛围放松了一些。此时,顾乘风终于抬起他千斤重的眼皮,看了看唐语。
已经等候多时的唐语勾起嘴角冲他笑了笑,顾乘风礼貌性的跟他点点头,接着便和身边的张总聊了起来。
唐语不甚介意的耸耸肩,开始安心享受美食,多少年没吃鲍鱼了,他盯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这家鲍鱼做的咋样。
唐语吃的挺乐呵,管山却如坐针毡,直到把贵客送走,他才拉着唐语询问刚才的情况。
唐语帮管山点上烟,笑了笑,“管叔儿,我还以为您得骂我一顿呢。”
“我刚才可不是想骂你来着,可冷静下来一想,你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管山眯了眯眼睛,“这世上有种人商人呐,你就是把心掏出来递到面前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那个顾乘风明显就是个中高手。我又何必在饭桌上自取其辱呢?”
唐语吐出一口烟,“不是高手,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了。”
管山表示赞同,“生意之道,价高者得。可要是对方看中的不只是钱,那就麻烦了。”
“麻烦是麻烦了点,只要不是无解就成了。”
“那个顾乘风可是个滚刀肉,你到底行不行啊?”
唐语拍拍管山的大腿,安慰道:“您放心吧,竞标的事包在我身上。”
管山松了一口气,“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不惜代价也要拿下它。”
唐语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前方,上扬的嘴角渐渐垂了下来。
这是他进入地产界唯一的机会,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再晚几年,玩地产就没赚头了,成败在此一举,不用管山提醒,他也会全力以赴。不管用什么方法。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唐语让管山把车停在大路口,打算多溜达一会,散散酒味再回去。
他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碰到了颜杉。颜杉刚好从出租车上下来,看上去有些憔悴。
唐语笑眯眯的走过去,调侃道:“呦,大明星,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事业蒸蒸日上,还有美女常伴左右,我要是你做梦都能笑出来。”
颜杉斜眼看了看他,“你知道个篮子。”
“啧,你□□了?嘴巴真脏。”唐语掏掏耳朵,“走,哥陪你喝两盅去,有什么不顺心的跟哥念叨念叨,帮你分分忧。”
颜杉扇了扇面前的酒味儿,“你刚喝完,还能喝啊?”
“你哥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这点酒算啥,走着。”
颜杉歪歪嘴,“算了,我也没什么烦心事。”
这时间路上已经看不见人了,四周十分安静,颜杉黑亮的皮鞋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冷清静谧的夜色,让两个忙碌了一天的年轻人心情放松了很多。
唐语双手插兜,跟在颜杉身后,淡笑道:“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因为跟一姐顾佳倩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连工作都受到了影响,放在谁身上心情都好不了,不过,在爱情面前,这点小挫折算得了什么呢?”
前面的颜杉嗤了一声,“爱情?哪儿来的爱情?”
“……姓顾的,不是吗?”
“哥,我一直认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也是个棒槌。”
“嘿,我怎么棒槌了?”
“你不是爱情专家吗?难道看不出来我都烦透那个顾佳倩了?”
唐语愣了好一会,随后道:“呃……我以为你那是欲擒故纵呢。不是吧,你真不喜欢她?”
颜杉斩钉截铁,“不喜欢,又不能得罪,所以我才烦。”
唐语挑了挑眉,“怪事,她条件那么好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颜杉仰头看向天空,“这世界条件好的多了去了,我爱的过来吗?”
唐语歪头看他,“我不懂,你到底不喜欢她哪儿啊?”
“哥,我不是不喜欢她,是跟她不来电。你说的没错,她哪都好,可她真的不适合我,或者说不适合现在的我,感情这种事是讲天时地利人和的。上学的时候谁没有喜欢的对象,我也喜欢过,而且喜欢的死去活来的,什么傻事都干过。当时就是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女生,谁也比不了,如果不能跟她在一起,我活着也没意思了。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高中,开始我以为我肯定受不了,可奇怪的是,我竟然只用了半个学期就把她忘了,后来再见她也完全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甚至有点烦。我当时还特纳闷儿,她又胖又矮,我以前会喜欢她呢?”
“后来也有不少女生追我,条件都比第一个好,我也有挺喜欢的姑娘,可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死去活来的感觉了。”颜杉耸耸肩,“我跟你说这个可不是告诉你我对旧爱忘不了,我是想让你知道,感情这种事,真的不是看条件,是看感觉。感觉对了,哪怕是钟无艳、是残疾,我也不在乎。”
颜杉看了看唐语,“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咱们不是一卦的……”
唐语心里打了个突,连忙道:“谁说的?我相当能理解,这一点咱俩挺像,我也是看感觉的。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啥问题?”
“你什么星座的?”
“我不懂那玩意儿。”
“那你的生日是多少?”
“8月27。”
“哦……那难怪了。”
“怎么了?”
“杉子,你听哥一句劝,不管你对顾佳倩是什么感觉,你千万别急着拒绝她,先当朋友处着。你要是被她烦的受不了了,就躲她几天,千万别撕破脸。”
颜杉奇怪,“我本来也是这么做的。这跟我生日有什么关系?”
唐语拍了拍颜杉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你是处女座的嘛……呵呵,别问为什么,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行了,回屋睡吧,累了一天了。”
“神经。”颜杉瞥了他一眼,扭头进了屋。
“星座这玩意儿还挺准的嘛。”唐语看着颜杉的后脑勺念叨:“这小子有时候是挺欠抽的。不过……他们家小六最近也挺欠抽的,不知道跟哪儿学的歪门邪道,竟然喜欢玩s-m了。妈的……”
唐语摸摸发酸的腰,突然不太想回家了。
唐语推开房门,顾力正在打电话。不用说,一定是赵航打来的。
唐语踢掉皮鞋,烧水洗脚,弄得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顾力只是看了看他,对他的小孩行为无动于衷。
挂断电话后,才跟他打招呼,“回来了?吃了没?”
唐语本不想理他,但还是忍不住答道:“吃了,你呢?”
“晚上小兰姐送了两盘菜过来,我跟小北一起吃的。”
“哦。”唐语扬了扬下巴,“刚才谁打来的?”
“赵航,说滑雪改期了。”
“是嘛……”唐语想了想,笑道:“要我说,干脆别去了,怪冷的。再说,那玩意有啥意思,不如这两天跟我去看看车,对了,你喜欢什么车?”
“车你自己看着买吧,只要不是日本车就行。”
“日本车怎么了?经济实惠,我还真看好一辆。”
“不结实,不安全。而且我讨厌日本人。”
唐语乐了,“呵,看不出,你还挺愤青。”
“算了,随你吧。”顾力翻了唐语一眼,随手拿起一本书,斜倚在床边道:“滑雪的事情我已经跟赵航说好了,下周去,打算玩一周。”
“下周就过年了,大过年的,跑出去跟人滑雪,咱不回家过年啊?”
“年前能回来。”
“哦,可我刚接了一个大案子,下周可能脱不开身啊。”
“那你就别去了。”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是怕不安全,要一周那么久。”
“赵航带了很多朋友,没事。”
唐语心说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跟赵航出去,他是狼,你是大白兔子,你个傻狍子。
“那个……”唐语凑了过去。
顾力斜眼看了看唐语,“干嘛?”
“乖,听哥话,别去了行不行?”
“不。”
唐语咬牙切齿,你拒绝的倒是挺痛快的!
“你一定要去?”
“嗯,既然已经答应去了,就不能出尔反尔。”顾力别开眼,继续看书。
嗯……其实哥最爱你认真负责又守信。
唐语盯着顾力轮廓分明的侧脸好一会,最终泄气的歪了歪嘴,“行吧,你先去,我忙完去找你。”
顾力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接了什么大生意?”
唐语有些意兴阑珊,满脑子都是顾力跟赵航在一起的恼人画面,敷衍道:“管山请我帮他竞标,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那你忙得过来吗?”
唐语笑了笑,“小事,这才哪跟哪儿,以后我有商业帝国要打理的时候,你再问我能不能忙过来吧。”
顾力仰头叹气,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
唐语为新能源大厦的案子忙碌的时候,顾力一身轻松的跟赵航去郊区雪场滑雪了。
赵航带了很多朋友,有男有女,基本都是他的大学同学。
乘大巴的时候他跟赵航坐在一起,另外一边是赵航经常带着的那个叫宋磊的男生。原本顾力对宋磊不是很在意,但刚才宋磊因为座位跟赵航争了两句嘴,宋磊差一点就哭出来,顾力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宋磊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情敌似的。顾力叹了口气,他真不该来,他应该听唐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