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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王文年其人
王文年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这个小舅子。
不过王区长和自己妻子的感情不错,两人结婚十六年一直是相敬如宾,偶尔也吵吵小架,但感情没出现过什么危机。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有王妻的这一层关系在这,他虽然对这个王扬看不顺眼,但是也没到了冷眼相待的地步。
甚至在前两年的时候,他还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把王扬安排进了区政府。不过随后他就跟自己的老婆交代了,你那弟弟实在是有点不成器,我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王夫人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自己的弟弟是什么货色她也很清楚,可毕竟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指望她不闻不问也不可能。就这么着,有了区长这一层关系罩着,王扬没在仕途上混出什么名堂,不过一直也是衣食无忧的,偶尔惹出点小麻烦,也有王区长顺手就擦掉了。
对于王扬在外面的一些事情,王区长还真的不是特别清楚。他知道小王跟一些社会上的人来往,但因为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他也就懒得去管。至于王扬开了家歌厅的事儿,甚至那间歌厅可能还涉及非法交易,王区长也没太在意:嗯,这年头的公务员也不好当啊,小王这也算是自食其力,只要他别打着我的旗号乱来就行。
所以,当他接到自己秘书的电话,听说有一个无比嚣张的年轻人把王扬跟他都给打了,还真的有点吃惊,“他没说自己是什么来路?”
“没有,照我看来,那小子不可能是官场中人,他太年轻了,最多不过十九岁!”小梁秘书这会正坐在派出所门口的一家面摊上,他虽然打定了主意要萧飞好看了,但是说成什么也不敢再在萧飞面前待着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啧,”王区长拎着手机就走了出去,他那儿正开会呢,琢磨了一下又接着发话了,“你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吗?”
王扬来派出所要的事情,王文年虽然不清楚但是梁秘书是知道的。当时小梁秘书也没当回事,还以为他是去去就回,没成想王扬一大早就离开了区政府直到下午也没回来,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了,直接找到了大学城派出所。身为领导的秘书,对领导的心理还是把握的很准的,他王区长表面上对自己这个小舅子不冷不热,但也时不时的问一下情况。是的,梁秘书不止帮王扬擦了一次屁股,可这都是王区长默许的。
“不知道,”说到这里,小梁有点泄气,“李双立那混蛋也不肯告诉我!”
这个小梁,还是不够稳重啊,当着自己的面就骂一个派出所长是混蛋,王区长感慨了一下。不过下一刻他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王扬捞出来,至于后面的事情以后再说,“那你先去打听一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嗯,只要是不太过分的条件,都先答应他,我开完这个会就过来。”
先答应他,另一层意思就是说,答应是一码事,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不管怎么样,王区长并没有像小梁想象中的那样火冒三丈,那么梁秘书的失望就是可以想象的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啊,“区长,就这么算了?那小子敢当着我的面骂你呢!”
他这就是胡说了,萧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区长大人的半点不是,急了眼的小梁口不择言了,竟然想去挑战一个正处级干部的智商。
“哼,”果然,话筒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不会再说第二遍,小梁不是我说你,你最近好像有点浮躁!”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坏菜,我有点得意忘形了!九月份的东江市已经偶尔能感觉到初秋的凉意,但是梁秘书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衬衫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在他的回忆之中,王区长对自己是比较赏识的,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太过严厉的话。这一次,区长居然话都没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王区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了?
其实这是他相差了,王文年不是怕事,只不过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深知谨小慎微的重要。今天这事看起来很平常,无非是两家ktv之间的竞争而已,可谁敢保证这背后没有大人物在操作呢?商场是战场,官场就是雷场啊,一步走错那就是满盘皆输,而且很可能输的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何况,有一个能随便指使派出所长的年轻人在里面搅和,他绝对不敢轻视。
即使没有这些因素,王文年一个堂堂的区长,也不会喜欢被自己的秘书给蒙蔽。小梁刚才那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那就有绑架领导的嫌疑。
你觉得你一个小小的秘书有资格指挥区长怎么做吗?
放下了电话,王文年再一次走进会场坐了下来,心里却还是在琢磨派出所那头的事儿。他这一琢磨,会场里大大小小的干部们就干瞪着眼看着他,谁也不敢做声,偌大的会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猜测,领导出去接了个电话就紧锁着眉头回来了,难道……
这个难道到底是什么,在场的每个干部心理都有个版本。甚至有人不无恶意的猜测着,该不会是上面有人想搞一下王区长了吧?
萧飞绝对不会想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因为自己把锦汇区区长的秘书和小舅子打了,也能引起数十个处、科级干部的遐想。
梁秘书再一次走进所长办公室的时候,终于不再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那会萧飞正在无比轻松的跟李所长喝茶聊天呢。一看这人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了,去之前还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可这一回来就哭丧着脸,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呵呵,刚才可能是有点误会,”沉默了几秒钟,小梁秘书终于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笑脸来,“我在这儿对两位表示歉意。”
李所长拿起自己那个大号的茶杯,低头去把漂浮在最上面的茶叶吹开,他这样子看起来平静,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是惊涛骇浪了,这么快就把王区长干掉,哦不对,摆平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双立又觉得有些奇怪,回想起周继兴倒台的过程,他记得,当时这个梁秘书就是带着王区长的意思来所里的。原本他以为赵局长和梁秘书都是萧飞的关系,这才来所里保人,不过眼下梁秘书和萧飞显然谁都不认识谁,这又是什么说法?
难道是有人看周继兴不爽,才下手把周某人搞掉的?嗯,八成就是这样了。李所长觉得自己的猜测终于接近了真相,至于萧飞被抓进了小黑屋的事情,应该只是适逢其会,被人拿来当做了对付周继兴的弹药而已。
他这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却不知道自己其实离事实原来越远了。赵局长,王区长,在那一次的事情里就是奔着萧飞去的,只不过他俩是受了来自不同对象的委托,恰好碰在了一起。
梁秘书服软了,萧飞就爽了。他没有穷打落水狗的兴趣,目的达到了就行,既然小梁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那就说明王区长也没有硬扛的打算,“这次就算了,亏得我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你这张小人物计较。”
你那也叫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还差不多!梁秘书恨恨的想道,算了,一会王区长就来了,我就不废那个话了。梁秘书在一般人的面前可以傲,但是在区长大人面前他只有夹起尾巴做人的份,他那小身板还真经不起区长的雷霆一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梁的心里暗暗做下了决定,他今天退步了,不代表他需要永远退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是一定要打听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然后……那就日后再说吧。
“那我先走了,至于那两个人,”他整了整自己的衬衫,微微一笑,“稍后王区长会亲自来所里保人的。”
他这话说的很是温和,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都不像好话,简直就像是在说,你们不领我这个秘书的面子,好啊,那就等着领区长的面子吧!
不过这区长的面子,恐怕不是那么好领的!
他没有想到的是,如果眼下王区长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跳起来给他两脚。因为,王文年自打听说了这个消息,就是想要把事情压下来,是的,要低调处理,能把人保出来就完了,要指望区长为一个不值钱的小舅子弄坏自己的名声,那是不现实的。
李所长是自认为已经得罪了区长秘书了,那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不介意得罪得更狠一点,反正对方已经草鸡了不是?“梁秘书瞧你这说的,不是我不想放人,实在是,警察办案都是要讲程序的啊!”
萧飞敲着二郎腿在旁边点了点头,“老李这话说的没错,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随便一个组织妇女卖淫嫖娼的家伙都能逛派出所就像逛菜市场,这东江还算是在国家的有效领导之下吗?”
狗屁的规矩!梁秘书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也无意再待下去了,转身就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王区长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