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 130

黄现 / 著投票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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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微风掠过发梢都显得有些沉重。没有警车呼啸的声音,也没有救援队的脚步声,甚至没有离别前的哀悼与挣扎,有的只是死寂一样的沉默。

    “砰!”我听见子弹穿过石勇肩胛骨的声音,他应声倒地,没有一丝哀鸣,随后我闭上双眼,感受死神的宁静,回想生前的一切。似乎这一辈子我有许多不甘心的事,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不甘心,毕竟我是为了我的家人。

    “砰。。。。。。”子弹呼啸着穿过我的耳垂,穿过凌乱葱郁的草丛,穿过空气和时光,血液飞溅,生命流逝,时光倒转,灵魂飘散,命运重生。我倒在地上,凝望着早已血流成河的石勇,等待着生命枯萎。

    我死了吗?周围的一切似乎陡然变得十分的安详,而我此刻也已经躺在了一张巨大的木板床上。墙上的复古时钟到了整点,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我这是在哪?是天堂吗?人死了也没多大差别么?”我暗想着。

    突然,在我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女人,是个中年女人,我确定在哪儿见过她。没错,我一定见过她,是在我刚刚辞去主编工作的时候,一楼,旋转门,她看着我,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等我开口,女人已经递给我一杯水,并用毛巾拭去我头上的汗珠。“睡得怎么样?你已经吃了安定,应该睡得不错才对。”

    “我这是在哪?雏菊和石勇他们怎么样了?”我没有直面她的问题。

    女人笑了笑,淡定的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问:“你是谁?”

    女人说:“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兼主治医师。”

    我说:“我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女人说:“大概一年了,你每天都会来我这里,让我帮你催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我的样子十分惊恐,仿佛亲临地狱一般,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我的老婆和孩子呢?还有石勇呢?”

    女人说:“哦,你几乎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故事,但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了五、六年了,你也应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了。”

    “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我踉跄着夺门而出,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三伏天,而我似乎还穿着大棉衣。身后,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走廊里盘旋:“可怜的孩子,记得明天准时来我这里。”

    对这个女人的最后印象是,她的披肩是黑色的,头发是鬈发,就像是圣母,不过她的话一点也不靠谱。

    我在公路上狂奔,汗珠不断落下,耳边还有类似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究竟是不是梦境,这一切是多么的真实。

    我决心找出事情的真相,于是随手招了辆的士,往临江路的方向驶去。司机显然有些弄不明白我的古怪装扮,不断看着反光镜里的我,一个大热天身披棉袄的古怪家伙。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随手从兜里掏出了几十块拍在司机面前,然后脱掉了外套,扔出了窗外。

    “你是拍电影的吧?”司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