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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凡在这个小院子里一呆就是一个多时辰。在这一个多时辰里,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等谈话结束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墨非凡走的时候,中年人更是亲自把他送上来时的马车。
得得得的马蹄声,一直响到路方酒家的门前。赶车的汉子一勒马车,礼貌地冲车里的墨非凡道:“公子,到了。”
墨非凡掀起车帘,从马上上跳了下来。他笑着道了声多谢,然后踏着方步走进了酒家中。到了自己的地盘,墨非凡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风一吹感觉背后凉凉的,原来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和官府打交道,又是有关私盐这种极敏感的问题,他表面上很轻松心里其实也非常紧张。如果鹰钩鼻中年人和任何一位盐枭关系交好,不想秋水镇的格局改变的话,他现在就不是在这,而是在监牢里了。
同时,他也暗暗提醒自己,一旦自己在秋水镇站稳脚跟,就要设法除掉这个姓赵的大人。他能因为钱把三位盐枭卖给自己,也能因为钱把自己卖给别人。他不喜欢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只喜欢掌控别人的命运。
回到路方酒家后,李大风马上跑过来:“凡哥回来了,凡哥会来了。”
众人纷纷离座,团团把墨非凡围在中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凡哥,他们没为难你吧?”“凡哥,事情谈的怎么样了?”“凡哥,你离开我们后去哪了?”“凡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墨非凡没有说话的机会。对于兄弟们的关心,他在心里默默地感动着。
感觉耳根子都不能清净,李大风嗷得一嗓子:“大家都不能等凡哥喘口气再问吗?对了,凡哥,你和那个什么赵大人谈得怎么样了?”
“噗”,众人集体吐血,还说让凡哥喘口气,自己都不让他喘气。
这时,蔡梦玉按照张娆的吩咐,给墨非凡端来了一杯凉茶。
墨非凡接过凉茶,咕咚咕咚地喝干。众人终于分散开来,把墨非凡让到椅子上。
“从哪里说起好呢?”墨非凡喝完水嗓子舒服了很多,清了清嗓子道。
李大风第一个回答:“从凡哥离开我们后开始说吧。”
墨非凡点点头,把他从上了马车以后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凡哥,这三个盐枭就交给我吧,我的黑虎堂兄弟收拾他们绰绰有余。”这并不是李大风狂妄,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本钱。
风华一揉下巴,谨慎地提醒道:“李哥,不要小瞧了这三个盐枭。他们本身的实力是不强,但你别忘了他们后面还有三个村子四万多人做后盾。这三股势力如果合到一处,是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墨非凡点头表示风华说的没错,他说道:‘仅仅是三个盐枭,倒还不可怕。我真正担心的是,还有他们的村子可能出面。”
整个秋水镇,基本上就只有这三个村子的盐农有胆子敢贩卖私盐。和他们结了怨,无异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李大风琢磨了一会儿,道:“那就偷偷把他们做了。”
墨非凡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不是最好的办法。”
李大风不明白了,什么叫这是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别说是他,就连风华也不懂墨非凡的意思。现场听出他话里话的人,只有一位——钱淑媛。
钱淑媛脸上还是挂着寒霜,接过话来:“如果这三个盐枭突然死了,那三个村子还会有五个、甚至七八个盐枭。私盐生意是块大肥肉,已经三个村子的人已经尝到了甜头,是不会轻易把这生意拱手让给外人的。”
墨非凡饶有兴致地听着钱淑媛说话,等她说完突然打了个响指:“对,那媛姐有什么好办法?”
钱淑媛没有说话,把头转向一边的张娆。自从钱淑媛救了蔡梦玉的命后,三女已经成为好姐妹。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并不吝啬露脸的机会。
张娆自然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感激地看了钱淑媛一眼,微笑道:“让他们自相残杀,等三个村子打得正激烈,再让官府杀一批关一批。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能出面救出这些村民,这些村民一定对那人感恩戴德,私盐的买卖也就水到渠成了。”
没想到,两女的想法居然和自己想得如出一辙。墨非凡愣了愣,随即仰面大笑:“说的好,说的好。”
风华也不笨,马上接口道:“我们就是那个人。”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热乎,只有李大风舌头不利索插不上嘴。他索性拿出一包花生剥了起来,反正有凡哥在的地方,他根本连脑子都不用动,只要乖乖听命令就好了。
敲定了计策,接下来就轮到了如何实施的阶段了。要挑拨三个人的关系并不难,只要找出他们的矛盾点就行。不用多想,他们的矛盾点肯定是盐。
风华身子前探,问道:“凡哥,我们先对哪个倒霉鬼下手。”
墨非凡眼睛里闪着精光,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当然是最强的那个,我们这样做......”
他们把目标锁定在巍家村的巍山身上。巍山是典型的流*氓头子,为人狠毒办事不计后果,行事张扬,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天傍晚,流沙的兄弟查到巍山在一家叫红春苑的qinglou里取了。随即墨非凡等人立刻赶到红春苑附近埋伏下来,一直等到子时(约现在的凌晨十二点半),也没有看到巍山的影子。
李大风等得不耐烦了,连连探头出去:“都两个时辰了,该死的怎么还没出来。”
墨非凡和风华倒是黯然,一直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看到他二人的样子,李大风心急火燎地问道:“那个巍山不会是在这里过夜吧?”
风华睁开眼睛,轻声说道:“肯定不会。巍山这人虽然好色,但不会耽误正事,我的兄弟打探到明天他正有一批盐要秘密运出。”
既然是风华说的,李大风也不好说什么了,流沙杀手组织的兄弟一向办事得力,很少出差错。
这样的等待,又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
李大风再也按捺不住烦躁的心问道:“我想去里面看看。”
墨非凡叫住他了,眼睛却依然没有睁开:“阿风,你要记得一句话‘好饭不怕晚’。凡是,需要耐心。”
“对”,风华道:“我歇息够了,你上来眯一会儿。”
李大风白了他一眼,没办法只能跳上马车眯假装睡觉,他哪里睡得着。这场仗是以他黑虎堂为主力,关系到帮会的发展。和墨非凡的安全。他这个做堂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玩忽职守。别看李大风平时稀里糊涂的,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头脑还是能够清晰起来。
又经过了半个时辰漫长的等待,正当李大风提不起精神,昏昏欲睡的时候,忽听风华小心说道:“兄弟们准备,出来了。”
李大风胖胖的身子猛然一震,急忙揉了揉眼睛。只见漆黑的马车内,风华正鼓着一双有神的眼睛,一眨也不敢炸地盯着车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从轰春苑的大门里走出一大群人,有男有女,估计得有二十多号。
墨非凡低声疑问,小心确认道:“谁是巍山?”
风华一指人群正中央的一位三四十岁的络腮胡大汉。络腮胡大汉体型高大,相貌凶狠,身穿价值不菲的绸缎衣服。在他的大臂下,各夹着一个年轻漂亮、满脸脂粉的ji女。看周围的那些人对他众星捧月的样子,此人一定是巍山无疑。
李大风默默数了一下对方的人数,除了几个ji女外,包括巍山在内一共有二十五人。其中几名大手步伐矫健,双目冷然有神,显然不会太弱。
李大风小心摸出砍山刀,准备动手。
墨非凡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见这红春苑四周有不下十条胡同。在这里动手很可能把对方逼进胡同里,到时候要想在找他们就难了。他沉吟片刻,问风华道:“从这里到巍山家的这段路上,有没有偏僻和环境简单点的地方?”
没埋伏之前,风华已经亲自从这里到巍山家走了一遍,对这周围的地形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凝神想了一会儿,道:“距离这两里地的地方,有一块大的空地,我们可以在那里动手。”
“好,我们就去那里。”墨非凡掀开车帘,对赶车的兄弟道:“走。”
赶车的兄弟没有异议,随声应好。
从红春苑出来,巍山那二十余人完全没察觉到黑暗中隐藏的杀机。他们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地上了五辆马车。巍山坐在最中间的那辆马车里,揉捏着两个ji女坚挺的胸脯,吃着豆腐唱着歌。
两里地,对于一批健壮的马儿来说,只不过是吃口草拉泡屎的功夫。
不一会儿,巍山的车队就来到了风华说处空地。
正如风华所说,这里的环境的确比刚才的环境要简单的多。偌大的空地,除了一处破旧的农庄,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的建筑。
李大风舔舔嘴唇,道:“凡哥,现在可以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