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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淮轻轻抚摸着江晓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说过了。但是他们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我说过我会去解决。”
江晓的目光正迎上沈清淮的眸子,那瞳仁之中满满当当都是情意,令她心下微软,她特别小声的问:“是不是他们不答应。”
“怎么会。”沈清淮轻笑了声,“别胡思乱想。”
江晓扁了扁嘴,似是想起晚上在k市的遭遇,微微有些心酸,其实她的病经由沈清淮的父母提醒,她也知道是个负担,甚至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前些日子拍《敌爱》便险些入戏过深。
沈家父母会嫌弃她是肯定的,江晓甚至觉着,如果她真的这个时候不顾他们的意愿和沈清淮订婚,恐怕这婚到最后结得也不会太愉快。
江晓歪着头想了想,从浴缸里爬起来后,套上浴袍出去。
见江晓居然起身,沈清淮也跟着走了出去,随手拿下架子上的毛巾,等江晓坐下来后才从后面帮她擦着头发。
江晓真不舍得这种暖,她这半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气似乎都在沈清淮身上了,拿走这份福气,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快乐。江晓被揉得脑子乱糟糟的,终于还是慢吞吞的说出心中的想法,“清淮,要不……我们暂时分开吧。”
替她擦拭头发的手微微一顿,沈清淮的神情也陡然变了,“怎么?”
“因为你的父母并不喜欢我。”江晓的手攥成拳头,之后又缓缓松开,这样的动作她反复了好几次,“清淮,两个人结婚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父母生养一场,把你培养成现在这样,我们不要在这样的时候令他们伤心。他们不喜欢,我会努力让他们喜欢……但是现在就订婚只会让他们失望。”
沈清淮沉默片刻,“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嗯,是啊。”江晓坦然回答沈清淮,“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我希望我的婚姻至少是受到父母祝福的……”
沈清淮松开手中的毛巾,转身到了江晓面前,双手扶在她的肩上,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就算这样,也没必要暂时分开。”
江晓歪着头冲着沈清淮苦笑,“可如果他们一辈子都不喜欢我呢?难道我还能阻挡你一辈子的姻缘。我这样的人,这种身体底子,也不想祸害别人了,可是你还有很多的机会……”
“你在胡说什么!”沈清淮难得低喝了声,“在你眼里我那么容易变心?”
江晓的眼泪也在眼睛里打转,她哪里愿意和他分开,可现实却不得不迫着她低头,如果她任性的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让沈清淮和父母的关系越来越远。
江晓摇头,“不是变心的问题。清淮,我妈……我妈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而且她说我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考虑那么长远的问题,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得过精.神.病,我甚至不能肯定这病究竟好了没有。”
……
江晓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酒店房间,因为她也有点不记得当她说完那些以后,沈清淮的表情。
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这会让她有一种自己做了负心汉的感觉,可她却不能不做这样的决定,因为交谈的那几句话,虽然时间不长,却至少令她坚定了一点:她在感情上是自私的,所以特别愿意让沈清淮宠着她,让着她,可她在这件事上却不能太过自私,因为她不舍得……让沈清淮为她背负那些不该有的责任。
回到房间以后,江晓盘腿坐在床上,脑子还有点放空。
躺在床上蒙头大睡的叶桃总算是反应过来,拉开被子嘟囔着问了句,“姐你怎么没在上面住啊?”
江晓回头应了一句,“没事,就是怕影响不好,早点回来休息。”
“哦……”叶桃又倒下去继续睡了。
江晓觉着自己困极了,而且现在已经是夜里三点,她没有心思伤春悲秋,于是也倒头大睡。
梦里她还念叨了一句话:啊……好像忘记把钻戒还他了。
……
转天江晓起床化妆造型,到达现场以后沈清淮那边已经开了工,她踌躇满志的隔远了望他,看他的状态似乎还不错,至少一直没有出现过失误。
阿彩凑到她旁边,小声说了句,“沈男神的精神状态还可以呢。”
江晓轻轻“嗯”了声。
“那你们这算是和平分手?”
阿彩和叶桃早上都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一方面感慨江晓也算是速战速决,一方面却又有些唏嘘,毕竟沈清淮对江晓的感情,几乎可以说是天地可鉴,然而这一次反而是江晓率先退出,她不是不喜欢,只是她被沈家父母戳到了最脆弱的那根脊梁骨——她有很严重的精.神.病史。
她生了这种病,一度连娱乐圈都不敢回,如果不是沈清淮拉着拽着,慢慢的把她的自信找回来,说不定她还在做着自己的app软件,只要不侵扰他人的生活,她的病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对于未来,却变得无法预测。
江晓回过神来,看了眼满脸关心自己的叶桃和阿彩,讷讷回了句,“算是吧。昨天我说完以后就跑了……”
沈清淮那边总算是拍得告一段落,他微笑着和导演说完话,眸光一转正落在江晓身上。
那一刹那江晓的心尖尖颤动了下,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之后转身就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可是她受不了和他目光对视的那种感觉,好像只要四目相对,她就会看见很多情绪,那些她无法承受的情绪。
s市的弄堂串子里有很狭小的巷道,她就在那阴湿的笑道里跑着,却迎面撞上从那边而来的沈清淮。
沈清淮将她拦在了那里头。
“你打算,就这样躲着我了?”沈清淮低声问她。
江晓的脸有些发热,她泫然欲泣的低声回答,“不是的,我就是不知道……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看着我。”沈清淮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江晓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层浅浅的薄光镀在他的身外,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相当温柔,他的声音虽然有些低落,但至少还很沉稳,“晓晓。”
江晓望着他那俊朗面容的时候,忽然间视线又有些模糊。
沈清淮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了。再哭下去,我都不知道这次向你求婚,是对还是错了。”
江晓觉着自己真的好喜欢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他们的父母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而她的身体也不能拖累他未来的生活,所以即便有感情又怎么样?生活总是现实,不能建立在理想之上。
“没错没错。”江晓赶紧和他说,“我真的特别高兴。在今天以前我都特别高兴。至少我也算是订过婚的人啦。”
沈清淮望着江晓那强颜欢笑的表情,突然间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压低声音说:“我可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管。江晓,我就想娶你,我可以什么都不介意。”
江晓哭的更汹涌了些,好半天她才回了句,“可是……我介意。”
她介意的事情太多了,介意他父母的态度,介意自己的身体,介意彼此之间还未稳定就横生波折,如果这个时候都有那么多事端,以后她真的嫁给沈清淮了,恐怕只会日益给他父母添堵。
何必呢?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又为难他?她本来就是适合一个人生活的,把自己的幸福强加在别人的不悦上。
订婚也好,结婚也好,本来就是喜事,大家高高兴兴的,家人之中有个谁冷着脸,江晓都不会开心。
所以她是真的介意。
沈清淮见她的眼睛里虽然蕴着泪水,可眼神却很坚定,他终于还是慢慢松开了手,“好,我尊重你。”
江晓轻轻“嗯”了声。
“给我点时间,我会解决掉这件事。”沈清淮仍旧留给江晓一句话,“至少……在这之前,你不能跟着别人走。”
江晓用力点头,沈清淮才又抱了抱她,方才转身离开。
巷道里的光隐隐约约,只是面前仍旧一片黑暗,前些日子下的雨使得地面略有些湿滑泥泞,江晓走了几步趔趄了下,一回头沈清淮已经不在身后,她没由来的升起一阵失落,在一起的时候她贪恋那种温暖,不在一起的时候她发觉原来这种温暖对她而言,仿佛救赎。
……
《敌爱》拍摄完毕,已经进入年关,江晓拖着行李到家,发觉家里居然黑乎乎的,妈妈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
江晓给叶桃、阿彩都发了“平安到家”的短信,犹豫片刻后也给沈清淮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