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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异想天开的流言,在街头坊间传的沸沸扬扬之时,大多数贵族,都保持着理智的沉默。
与平民相比,他们有更可靠的信息渠道,人类世界永远是一个圈,距离权力中心越近的人,就越能了解到事实的真相。
所以在这个阴云密布的春日,大贵族们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闲谈的焦点议题,并非昨天深夜的巨大吼声,而是帝国某位新晋的伯爵。
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异兽军团,还是切身的利益更有吸引力。他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隐晦的表达着自己的见解,试探对方可能采取的手段。斯诺顿的上层阵营,并非铁板一块,地域上有东西南北之分,晋爵方式上有文武之别,崛起时间也大不相同,比如那些新兴的军旅贵族,与老牌的开国元勋,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经过长时间的攻守整合,帝国的中上层贵族,划分成了几大集团,各有其势力范围所在。就连每个集团内部,也是派系林立,你争我夺,毫不手软。
在这其中,最为强大的当然是以纳奇尼为首的王室内廷,不过所谓家国天下,大多数时候,王上都是以仲裁者的中立身份出现。
紧随其后的,是斯诺顿军方阵营,很久以前,这一派别的领袖,是军功显赫的德兰诺老公爵。按道理讲,其子“铁帅”汉森特,应该能顺利继承其领导位置。但在他英年早逝之后,军方势力就一分为二,老派将领以库德兰为首,军中新锐则追随在卡特罗曼身后。
斯诺顿以武立国,军队势力极大,在铁壁关这样的一等战区,统帅总揽军政大权,远非一般的地方官员可比。然而绝大多数将领,对政治经贸都一窍不通,其中一些,甚至连自己的领地都打理不好,更遑论什么精妙的权术手腕。
正因为此,在都城诺曼,反而是文官系统,以及几大贵族集团,隐隐占据了上风。若是堂堂正正的沙场对决,军方贵族自是毫不畏惧。但如果耍起阴谋诡计来,这些脾性直率的家伙,实在拙劣的可爱。
眼下南征在即,将领们正摩拳擦掌,渴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自然不会将某个小河谷的所有权放在眼里。但那些呆在后方的贵族官僚,就不会想的如此简单了。
长远,目光要放的长远。大陆南北方的面积相差无几,南方的富庶程度还要更胜一筹。待到南征胜利,军队凯旋,那丰饶的收获,单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大把大把的金钱,风情万种的美女,列土封疆的爵位,都会如雨点般抛洒下来。可其中的大多数,注定都会落在军人们的头上。后方的贵族官僚们,甚至连喝口汤的机会都捞不到。
战争是军人的狂欢,文官们最多插手下后勤供应,根本分不到多少功劳。虽然事实上,调集物资,安定后方,并不比上阵杀敌轻松多少,但人们切实看到的,永远只是亮丽光鲜的杀敌数目,与占领土地的面积多少。
似乎不公平,但是又能如何呢。有种你提刀上阵,还不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十多年前,当粗鲁无文的将军,在朝堂上如此嘲笑对面的同僚时,这些平日里牙尖嘴利的文官,个个被憋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重武轻文,这是斯诺顿千年以来的文化习俗,又岂是轻易所能改变。
于是,几年前的“胜利日庆典”上,大王子约纳斯发动政变,那些朝堂上窘迫不已的文官,大多数都站在了他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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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阿莱格里上门了,带着一份丰厚的嫁妆。
贵族官僚们,立即发现了其中隐藏的巨大利益,双眼立即红了起来。
首先,是金钱,源源不断的金钱。众所周知,作为“流金商道”南端,赫尔修斯河谷有权设置关卡,收取税赋,短短几年时间,阿莱格里就靠这个赚的盆满钵圆。没有人不爱财,他们当然也想插手其中分一杯羹。
更何况,现在这份收入,还是在斯诺顿与光明教廷相互敌视的情况下取得的。待到大陆一统,南方诸国成为帝国的一部分领土时,南北方的联系必然更加密切,两地的商贸往来也会更加密集,到那个时候,纵使过路抽头的比例再低,其数目也会让最富裕的巨商瞠目结舌。
与经济收入相对应的,是政治地位。要想统治整个大陆,赫尔修斯河谷的纽带作用尤为关键,有此通道,则为一国,无此通道,两地隔绝,就算都城诺曼,论重要程度也有所不及。怕是连纳奇尼王,都会对此眼红的。
眼红就眼红吧,贵族官僚作为一个大集团,拥有堪与王廷讨价还价的势力。其实,他们并不想永久占据这块弹丸之地,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筹码。
一个随时可以送出去的筹码,但要换取足够的利益,保证己方阵营在战后,不至于因为军方新贵的强势崛起,而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并非危言耸听,事实上,每次大战凯旋,帝国内部都有一批贵族,彻底没落下去。毕竟权位只有那么多,***行赏,新旧交替,原先的官员黯然下台,便只能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领地,成为一个所谓的乡下贵族。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占据赫尔修斯河谷,谁就拥有了一道保险。因此贵族官僚内部的几大势力,一直密切关注着阿莱格里的行踪,从他进入斯诺顿境内开始,就处于无处不在的监视之中。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等待,等待纳奇尼王,表达其态度。
这位年青的王者,是会像以往那样,保持惯常的中立?还是撸撸袖子,亲手介入这场争斗之中?
今日清晨,内廷谕令,签发各省各司,答案就此揭晓。
无关痛痒的处罚,不温不火的语气,王上对此表示不满,并让达维德子爵,老老实实在家呆几天,不过,也仅此而已。
于是,一封封请帖,便如雪花般,投向王宫不远处的那所别院。
恭请赴宴,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