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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略带点浅淡的黄,就像是新茶氤氲,晕开了一抹水色。
这光芒穿过朦胧的玻璃窗,在空气中散射开来。一粒粒微尘安静的悬浮着,拖出一道影影绰绰的尾迹,就像是圣光之羽漫天飘摇。
阿莱格里背光而坐,并不知晓自己身后,是如此一幕光怪陆离的景象。
坐在他对面的文特罗夫,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却没有出言提醒,只是暗自评估着对方的身体状况,以及光明神主神格复苏的程度。
这里是小镇办事处二楼的一个房间,也是布鲁克为阿莱格里预先留下的办公室。虽然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阿莱格里都不会来这里办公,但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从来都没有懈怠,将内里收拾的井井有条,明净雅致。
“先生请用茶。”阿莱格里托起茶盏,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工作人员在奉上茶水之后就掩门离开,布鲁克也被他派遣去给文特罗夫准备安置事宜,所以这宽敞的房间里,就剩下了阿莱格里与死灵法师两个人。
“请。”文特罗夫向后缩了缩身子,似乎有些厌恶身前的阳光。以房间的中轴为界,南侧越是光辉灿烂,北侧越显得阴影深重。纵使在接受了“神赐恩宠”仪式的阿莱格里面前,自称高阶的死灵法师也丝毫不落下风。
“先生从何处来?”阿莱格里稍一停顿,就直截了当的问道。以文特罗夫的实力,加上他死灵法师的身份,所谓的来河谷游学绝对是个借口。至少他不知道,河谷中有谁可以指导对方的魔法学习。
阿莱格里现在的烦心事可不少,其中大部分更是让他头痛不已。在这个关口上。他可不想再横生枝节。这个文特罗夫若是老老实实也就罢了,若是其不识趣的暗地捣鬼,阿莱格里也不介意给他留下一些永生难忘的教训。
“我来自……东边。”正暗中观察对方的文特罗夫,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低声答道。
“白骨议会?”闻听此言,阿莱格里不由眉头轻皱。虽然在兰肯一役中。“白骨议会”元气大伤,但是像死灵法师这种东西,恶心人可从来不看双方的实力差距。就像是一滩翔,你就算能轻松踩扁它,也难免会惹得一身臭味。
文特罗夫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面对阿多斯或者谢里尔之流时,他可以随意含混过去,不过在阿莱格里面前,他却没办法也没必要去隐瞒。
“作为一名死灵法师。怕还是死灵荒野更适合先生吧?”阿莱格里再次开口,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直白。“游学”这种愚蠢的借口,就不要再拿出来搪塞了。
“是,但又不是,”感受到了对方灼灼的目光,文特罗夫心思急转片刻,就解释道,“说起来。这事还与阿莱格里大师有关。”
“哦?”阿莱格里一愣,心中生起了几分兴致。
“据我的某些同僚说。在兰肯攻防战的最后关头,教廷有人大发神威,战局被瞬间逆转,”关于具体的说辞,文特罗夫在来此的途中已经有所斟酌,此时意味深长的看了阿莱格里一眼。便继续道,“我们的议长大人,也在此役中不幸遇难,被当空斩落尘埃……”
“哦?莫非你是来报仇的?”虽然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不过阿莱格里也知道说的是自己。他的双手合在一起,带着点调笑意味的说道。
“不,当然不,”文特罗夫立即摆摆手,也笑道,“先生你应该是不了解我们议会中人的关系,议长既然已经罹难,那么谁还会在乎他,争夺议长的位子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不瞒先生说,我是一名高级议员,对这个位置也颇有想法,可是最终却……失败了。”
阿莱格里笑笑,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示意对方继续。
“事实上,我不是来游学的,而是真的无处可去了,”文特罗夫苦笑着,说话间竟然站了起来,郑重的躬身一礼道,“所以,还望先生收留。”
望着他一脸恳求的表情,阿莱格里倒是有些头痛起来。说实话,文特罗夫刚才所说的这个理由,他只信了一半。对方或许是因为夺权失败而被赶出了“白骨议会”,但要说除了赫尔修斯河谷之外无处可去,却也着实有些夸张。
可问题是,一名高阶魔法师前来投奔,自己若是以猜测为由拒绝,难免会让旁人心寒。这也是他将文特罗夫单独请到房间之后,再开诚布公的主要原因。
“先生有顾虑,在下也明白,”还没等他作出决定,文特罗夫又补充了一句,“我愿意签订一份魔法契约,立下恶誓,决不做任何有损先生或者河谷之行为。”
“啊?”闻听此言,阿莱格里顿时惊讶的看了过去,没想到他居然自愿签订契约,难道这个死灵法师,真的没有其他心思。
察觉到了阿莱格里的表情变化,文特罗夫暗自松了一口气。反正他来河谷的目的,只是探明神格复苏的程度,这可不算是损害阿莱格里或者赫尔修斯河谷的行为。
自愿立下魔法契约,除了会稍微限制一下之后行事的手段之外,并没有其他坏处。最主要的是,这能够极大的瓦解阿莱格里的戒心,让自己更容易接近对方,以确保在三个月的时间内,顺利完成“丧钟”交给他的任务。
“不知道眼下,‘白骨议会’情况如何?”思索片刻,阿莱格里的表情,逐渐缓和了下来,语气似乎也不再像方才那般疏远。
“目前在议长争夺中占据领先地位的,是副议长厄修拉,”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最终却功亏一篑,文特罗夫不由暗叹一声,强打精神为其介绍道,“最后的成功者,应该也会是他。”
“那么,这个厄修拉,会不会对河谷有所……”阿莱格里迟疑着,不知道自己接纳文特罗夫,会不会招惹来“白骨议会”的报复。
“有所……报复吗?”文特罗夫察言观色,看出了对方的忧虑,不由笑道,“先生可曾听说过,死灵法师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吗?”
阿莱格里立即摇了摇头,损人的事情死灵法师常做,但无利不起早才是他们的根本信条。
最后一丝顾虑终于被打消,他缓缓伸出手去,做了个欢迎的姿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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