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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奇尼王,并没有猛攻塞维拉城。
如江河般滚滚南下的斯诺顿南征军,如撞到了坚硬的磐石般,分为十数股细流,向四面八方涌去。其中,机动性最强的“蓝衣长射”与游骑兵部队,已经渡过圣伊马斯河,真正踏上了伊恩南方的土地。他们的任务是刺探军情,游弋警戒,偶尔还会狙杀敌方的小股部队。
东路军剩下的重装骑士团“踏阵黑旗”,在补充了二线军团的兵员后,编制达到了五万。他们挥师东进,目标是北方三郡中仅存的莱文郡,同时防备利亚伊奇方向的援军。
而中路军,则继续在西北战区的核心地带肆虐。斯诺顿铁骑,将这片土地当成了自己的游猎场,纵马奔驰,呼啸来去。西北战区的大部分精锐,都被堵在了塞维拉城内,根本不敢迈出“光明弩炮”的保护范围,只能任由对方攻城略地。
骑兵纵向穿插,伺机而动,步兵横向推进,步步为营。在不同兵种的配合下,捷报如雪片般飞回,西北战区的沦陷,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教廷本部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他们派来的援军,要么早早进入了塞维拉城,要么驻扎在圣伊马斯河以南,摆出了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
与此同时,中路军对塞维拉的围困,更是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城池周围的制高点,尽皆修建了驻扎部队的塔楼和瞭望台。可供车队通行的道路险要处。则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加上巡逻的骑兵,潜伏的暗哨,就算城中飞出一只麻雀,恐怕也会被立即察觉。
“城中居民,开始出现慌乱情绪了……”城南河畔。君臣二人策马缓行,身后是一千名禁卫军,和一千名“金槿花”的骑士。莫德西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禀告道,“虽然战时体制能更好的管理城中民众,却也会带来紧张的气氛,特别是当我命令密探,散播教廷已经放弃塞维拉城的消息之后,更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心如弓弦紧绷,则必有崩断之时,”经过战争的洗礼,纳奇尼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青年,神情沉静,双眸幽深,令人难以测度。闻听心腹之言,他微微一笑。问道,“你估计一下。这种情绪酝酿成全城性的恐慌,还需要多久?”
“一个月左右,”莫德西奇沉吟道,“早在胜利日庆典之前,我就派出大量情报人员,伪装成商队来到伊恩。其中很多,都暗中潜伏在了塞维拉城……他们发回的密信中曾提及,虽然城中九成以上民众都是光明神的信徒,但实际上,虔诚者不过十之一二。绝望的民众,迟早会集体爆发,尤其是……”
“尤其是,当他们重获生之希望的时候,”纳奇尼王接过话来,笑道,“那就让我们,先耐心的等上一个月吧,也好趁此机会,攻陷西北战区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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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白之塔。
因涅迪尔放下手中的纸卷,鹅毛笔蘸着红墨水,在军事地图上标出近期的战况。
他习惯用蓝墨水表示胜利,用红墨水表示失败,不过自从开战以来,就从来没碰到过使用蓝墨水的机会。
“城破……投降……”一座又一座城市的标注下去,因涅迪尔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西北战区的大半区域,都被涂上了鲜血一般的红色。而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距离其全境皆赤,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年青的大主教趴在案上,仔细的写上每座城市是何时陷落,以及敌方出动了多少部队,数据精确到个位数。这个工作很繁琐,大可由属下的神官代劳。不过他一向喜欢亲力亲为,而且还能在此过程中,顺便理清繁杂的思绪。
“纳奇尼分兵了?”苍白之主淡然的声音响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因涅迪尔在等待什么。
“如你所料,老师,”因涅迪尔点了点头,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回答道,“根据前线传来的战报,敌军至少分出了十二支部队,每支的人数在一到两万不等。”
“以纳奇尼的性格,既然明知不可为,自然不会在塞维拉城下浪费时间,”苍白之主点评道,“如果说,原来的斯诺顿大军像握紧的拳头,现在就是摊开的手掌,他们分布在西北战区各地,彼此之间相隔百里,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是啊,机会,”因涅迪尔将鹅毛笔插回玉石墨盒,揉着额角站起身来,“总是被动挨打,军民的心气早晚被打散,别的且不说,至少塞维拉民众,是很难坚持太久的。”
“你应该有所布置了吧?”苍白之主笃定的笑道。
“在我的计划中,‘光明弩炮’只是一时权宜之计,”身处白塔之上,因涅迪尔也不担心有人偷听,就坦承道,“之后,才是由守转攻的时机……攻守两策相辅相成,总能拖上两三个月,等到初雪降下,纵使斯诺顿大军集结,又有何惧哉?”
“况且我军一直避战,无论如何,纳奇尼也会生出些许轻视。”苍白之主侧身,望向案上摊开的地图,其上用墨笔,圈出了三座城市。
“利亚伊奇城,河曲渡口……还有一个,是哪里?”他分辨片刻,询问道。
“费伦曼城,”因涅迪尔答道,“那里是斯诺顿西路军的目标,如今敌军已然抵达,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无需支援?”苍白之主知道,因涅迪尔手里,还是有不少军队可供调遣的。
“老师有所不知,阿莱格里正在西路军中,”因涅迪尔摇头苦笑道,“费伦曼归附教廷,仅有百十年,城池没有神术阵护持,一旦被魔法阵盘炸开城墙,根本就防守不住。”
“魔法阵盘么……”苍白之主目光微动。
“算了,暂且让他们保管几天好了,”因涅迪尔拍拍身上的浮尘,故作轻松道,“很快,他们就会尝到足够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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