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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卢恩斯跟着克伦伯格大团长离去,利奥夫堡顶部的黑石大殿内只剩下三人,分别是柯里斯骑士团副团长莱斯利,艾米和克莉丝。
对于这三位来说,他们的将来似乎早就被人在暗中操控和安排。
艾米一脸愤愤不平,抱着双臂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克莉丝则有点恍惚,一时间尚不能接受这样的消息。
唯有莱斯利依旧沉默且颓然地坐在他的石椅上,目光涣散,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完全是在发呆。
艾米快步走了一会儿,似乎想要找个情绪的发泄口,于是他径直站到莱斯利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直直地盯着他,忽然开口道,“你凭什么答应他?我可不需要你跟着到雷神学院,去做我的老师!”
听了艾米的质问,花白头发的老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黑袍下瘦小的身躯在座位上挪了挪,苍老且略带嘶哑的声音反问道,“吉兰特大人对我恩惠甚多,我也曾经发誓对柯里斯家族忠贞不二,现在团长大人和吉兰特大人一起作的决定,我岂能违背?”
艾米听他说得有气无力,加上大殿内光线昏暗,无法看清这老骑士真正的表情,于是一个劲地皱眉,再次在大殿内走来走去,忽然间又停到莱斯利的身旁,用轻蔑地口吻问,“凭你现在这样子,到底能不能千里迢迢地去雷城?这一路上到处都能遇到亡灵,我可不能保证,照顾好你的安全。”
克莉丝听艾米这么说,吃惊地张了张嘴巴,偷偷瞄了眼老骑士欲言又止。
“我是老了!”莱斯利蜷缩在他的座位内叹息,随着克莉丝的目光盯着亭亭玉立的少女,“整整见识过你们柯里斯家族五代大团长,而到了你和克利弗兰则是第六代,团长大人让我去雷城,而不是继续留在骑士团培养你,说明他还没能下定决心,做出最终的决定。要知道,按照你们家族的传统,只有一位继承人可以留在骑士团。你的父亲心地不够坚硬,直到今天才将你的叔叔布雷希特驱逐,而你和你的兄长克利弗兰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我又不是非做骑士不可!”克莉丝低下头,双手紧握裙角,“我还可以跟着布雷希特叔叔,继续做自由自在的游侠。”
艾米盯着克莉丝纳闷,你既然这么讲,刚才怎么不说?
莱斯利微微一笑,有隔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道,“我虽然老了,但是揣摩识别人心理的能力,却没有因此而减弱,或许就是这座神奇的大殿,赐予我的能力吧!”
“艾米,早餐时,你说你昨晚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艾米正琢磨刻在石柱上的奇怪雕像。雕像塑造的是一位战士,身材魁梧且强壮,双手各握着一柄战锤,只是在他的脖子上顶着一个极其不协调尖长的小脑袋,脑袋上还有一双又圆又小的眼睛,艾米下意识地扣摸着冰冷的石雕,“没错,不知哪里来的鬼哭狼嚎,搅得我整个下半夜都没能睡好。”
“那么,克莉丝,在这个大殿内,你能听到什么异常吗?”莱斯利转移了询问对象。
还在心神不宁的少女,立即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
静,昏暗的大殿内只有寂静,忽然之间又笼上一层阴郁的雾霭,连殿外细微的雨声也一丝一毫透不进来。
艾米松开了手中雕塑,先是嚷了句,“这里能听到什么,屁都听……”话说到一半,耳朵里已听到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哀怨、凄楚、挣扎、不甘的尖叫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哎哎哎……跟昨晚听上去一模一样……”叫唤到一半,赫然发现黑袍白发的老骑士已矗立在自己面前,莱斯利身材虽然矮小,目光却异常凌厉,在这目光的逼视下,艾米不得不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
再去看克莉丝,先是扭着头茫然四顾,忽然间停下来静立不动,瞪大眼睛凝视着某个方向,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恐惧。突然,少女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开始尖叫起来,“不……不……我不想听到这些……”
莱斯利的脸上浮起古怪的笑容,他背着手,弯着腰,慢慢地向自己的石座走回去,还没走上两步,大殿内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凄厉叫声便戛然而止,紧接着,克莉丝也停止了惊叫,只是她依旧蹲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警惕地看向四周。
艾米“哐当”一声抽出冰无垢,旋风般冲了出去,拦在莱斯利面前,用蓝色的剑尖顶着矮小老骑士的脖颈。
“老实说,你在搞什么鬼?”艾米挤出一脸凶悍,“否则,我割下你的脑袋!”
“是吗?”莱斯利笑了笑,一股轻微的波动顺着剑尖传递到艾米的身体,艾米忽然觉得时间发生了停滞,不,是自己不能动弹了,眼睁睁地看着白发老骑士轻轻用指尖推开冰无垢,从自己身旁走过。
等艾米恢复正常,莱斯利已经又蜷缩回自己的座椅内,迷糊着双眼正打着瞌睡。
克莉丝也站了起来,她和艾米并肩站在石座前,艾米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同样写满疑问。
“两位孩子,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耐心,我希望你们能够听完下面这段话而不要打断,也可以算是我的自我介绍!然后再作决定,是否同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由我来指导你们。”莱斯利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二人耳畔。
艾米立即又冒出几个疑问,刚要抢着开口,却被身旁一直柔嫩的小手抓住,使劲握了握艾米的手掌,这才听到莱斯利做出如下叙述。
“菲勒伊在魔法史上绝对是一个重要的人物。是他首先提出精神、灵魂、魔法和斗气一体学说,也就是说,这四者通常被认为有着明显区别的事物,其实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有着共同的本质。他的理论立即促使精神魔法这一古老的魔法分支得到蓬勃发展,并以他为名,叫做菲勒伊教派。”
“然而正因如此,以元素魔法为主导的银湾容不下菲勒伊教派,此时光明教派已经离开银湾,魔法行会又将菲勒伊教派其定义为邪教,银湾借助帝国的力量将它们驱逐出罗曼帝国,经过几番辗转,最终选择这里作为落脚地。事实上,幽暗森林的边缘,到处都是流放场所,雷城不也是如此吗?”
柯里斯骑士团副团长莱斯利说这些话的语气,明显有维护菲勒伊教派,这点令艾米很是想不通,他刚要插话,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艾米于是不满地瞪了克莉丝一眼。
莱斯利则继续他的讲述,“这座黑石大殿是整座利奥夫堡最重要的建筑,也是最先建成的建筑,它是由菲勒伊,精神教派历史上唯一的圣魔导师亲自设计并建成,如果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那就是这个大殿内的七十二根石柱,和墙体、地面上的石材并不一样,虽然外观都是黑色,其实是由令一种特殊的石头雕琢而成。”
“黑魂石?”艾米实在忍耐不住,按照自己的猜测脱口而出。
克莉丝发现自己握了半天他的手也没有达到效果,很不满意地将艾米的手甩开。
莱斯利冲艾米翻了翻眼皮,接着往下讲,“对于一位灵魂法师来说,黑魂石堪称至宝,可是像石柱这么粗大的黑魂石恐怕还没有被发掘出来,只是石头都采自附近的山体内,精神法师称呼它为黑灵石,灵魂灵魂,虽然它们不若黑魂石这般珍稀,但也有近似的属性,同样可以用来禁锢灵魂。差别只在于两点,首先它不能用来禁锢极其强大的灵魂,其次,禁锢性能不够完美,往往会有些逸散。譬如雷电,就可能使逸散变得更加明显。”
艾米陡然间如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这么说,这座大殿的这些黑灵石石柱内,迄今还禁锢着灵魂?”
莱斯利没有回答艾米,而是低着头只顾讲述,“作为一位空前绝后的精神系圣魔导,菲勒伊一生有了许多发现,只是因为他的强大,很多手段他都不屑使用。等到他去世后,他的继承人在各方面都比不上他,为了生存,必须获得强大的力量,力量哪里来?菲勒伊曾经有过创造般的发明,就是我先前提到过的精神、灵魂、魔法和斗气有着共同的本质,也意味着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互相转化。”
“这我知道,精神力强大者,灵魂也尤其强大,他们无论修炼魔法还是斗气,都非常具有优势。”艾米再次抢着道。
可是莱斯利依旧没有答理艾米,而是淡淡道,“既然灵魂可以转化为魔法和斗气,那么他人的灵魂也可以为我所用。在接下来的数百年,是一段黑暗时间,几乎每天都有斗气者,作为俘虏被押到这座大殿内,然后菲勒伊教派的精神法师便在这里将它们的灵魂生生剥离,如果不希望被剥离者立即死亡,也可以留下一丁点,被剥离的灵魂就像从动物身上剥下来的皮毛一样,需要储存起来,而这些黑灵石石柱,便恰好可以用来存放收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