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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陈望之的书房内。
「具体的细则就先这样吧。」陈望之翻看了一眼棠泠重新写好的文书。
棠泠点点头,「好,那明日就把这个给陛下过目吧。」
「嗯。」陈望之点点头,接着收好了文书,他看着棠泠,眯起了眼睛,眼里满是笑意,有点八卦的意味在里面。
棠泠也在收拾东西,余光瞥见陈望之奇怪的眼神,她有些无所适从地低下眼睛,故作淡然地问,「陈监事,您是还有什么事吗?」
「棠学正和陛下之前是不是认识?」陈望之问。
棠泠被问得一身冷汗,她心虚着撇开实现:「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陛下呢。」
说着,她干干地笑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陈望之闻言,略显狐疑:「不认识吗?可是老夫总觉得陛下对棠学正格外地关注。而且,之前朝中有什么事,陛下不会这么亲力亲为。但是这次蒙学的事情,陛下三天两头来国子监看进度,这实在是奇怪。」
说着,陈望之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萧逸尘频繁来国子监的缘由。
棠泠只得胡乱地附和了一句:「可能是陛下这次比较在乎蒙学这件事吧。」
陈望之听着若有所思着:「也许,也许吧!」
不过,他心里也想,会不会是自己的面子让萧逸尘对这次蒙学上心呢?
他对自己在朝中这几十年还是很自信的。
棠泠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多说多错啊!
她现在和萧逸尘就像在谈地下爱情一样!偷偷摸摸,极其害怕被发现!
而且,自从萧逸尘回京,因为棠泠不再去孺子室,所以萧逸尘也就不再去孺子室,而是往国子监跑得勤快了起来。
但是在国子监,他们也不敢有什么逾矩的动作,甚至说话都要注意着点。
虽然这么艰难,但也至少缓解了他们的相思之苦。
棠泠没有再说话,但是下一秒,陈望之再一次语出惊人:「棠学正,你成婚了吗?」
说着,陈望之很是好奇地看着棠泠。
棠泠被这句话吓得够呛,眼神都充满了慌乱。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颤抖了几下,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陈监事怎么忽然问这个?」
「那棠学正有心上人吗?」陈望之避开了棠泠的问题,继续追问。
棠泠没有犹豫地回答:「有。」
并且她的脑海里一瞬间便浮现出了萧逸尘的脸。
「哦?那何时办喜酒?是京城那户人家?」陈望之忽然就好奇了起来,其实他也是关心棠泠。
与棠泠共事这么久了,而且他自己本身膝下无子,所以他就更加把棠泠当作自己亲女儿了!
棠泠没想到陈望之会问得那么仔细,她这要怎么回答?
「棠学正说出来,让老夫帮棠学正参谋参谋。」陈望之欣慰地笑着,「老夫在京城数十年,大户人家还是知道很多,也可以知道棠学正这个心上人到底靠谱与否,还有他们的家族,祖上是否有什么犯罪…」
陈望之正很热心地细细替棠泠盘点。
棠泠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一步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陈监事,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还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就先走了。」棠泠说着,几乎是快速转身离开,还不忘给陈望之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陈望之看棠泠走得如此匆忙,也就不再好说什么。
——
桑府,张灯结彩,大红色的「喜」字贴满了桑府的各个角落。
桑氏夫妇在门口迎着客人,他们二老的脸上挂着灿烂地笑容。
祁莫羽也在门口张望着,等着棠泠到来。
她们两个可是算作桑娴的娘家人的!
终于,祁莫羽在人群里看见了棠泠的身影。
「棠先生!你怎么才来啊!」祁莫羽在桑府门口,看着姗姗来迟的棠泠,故作埋怨地说了一句。
「国子监的事情太多了。」棠泠摆摆手,还喘着气解释,「我又回府换了衣服才来,所以来得有些迟。」
「好了!别说那些了,我们去桑姑娘的房间里替桑姑娘梳妆打扮!」祁莫羽说着,兴致勃勃地拉着棠泠就往桑娴的房间赶去。
「桑姑娘还没有梳妆打扮吗?林公子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接亲啊?」棠泠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还没有梳妆打扮?
那得花多少时间?
「当然在梳妆打扮了!我们是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祁莫羽说着,拉着棠泠在桑府里穿梭。
「至于林公子来接亲…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吧?」祁莫羽约莫地估计着。
「一个时辰?」棠泠重复了一遍,那时间绝对来得及。
「走吧!」祁莫羽说着,走进了桑娴的闺房。
桑娴的闺房可谓是人来人往!人满为患!连一个挤进去的位置都没有。
祁莫羽拉着棠泠,几乎是在夹缝中才挤进桑娴的闺房。
而坐在铜镜前的桑娴,一席红色婚服,头饰是金色的,流苏和亮片金闪闪的,很是耀眼,而最耀眼的就应该是桑娴的那写满幸福的脸。
「棠先生,你来啦。」桑娴从铜镜里看到的棠泠的身影。
「桑姑娘!你今天好美!」棠泠站在桑娴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桑娴,完全不吝啬夸奖。
桑娴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她的嘴角还挂着笑意。
「桑姑娘,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祁莫羽大大咧咧地问。
「没有了,谢谢郡主。」桑娴温柔地说。
「这有什么好谢的?」祁莫羽挥挥手。
「这里的眉毛还需要再补一下。」棠泠拿着石黛在桑娴的眉毛上又补了一些,加深了一些颜色。
桑娴看着铜镜里自己,满意着:「谢谢棠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郡主能来送你出嫁,也很荣幸。」棠泠眼睛弯着笑了笑。
桑娴柔声道:「棠先生和郡主在我的心里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既然是家人,就别再叫我郡主了。叫我莫羽或者小羽都可以!」祁莫羽乐呵呵着。
棠泠也附和着:「是啊,也别在叫我棠先生了,叫我泠儿吧。」
桑娴闻言,眸光一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好,那你们也叫我娴儿吧,桑姑娘听着也很见外。」
「没想桑姑娘都成婚了,不知道我们孺子室下一位成婚的会是谁呀?」祁莫羽看似在问,实际上眼神已经给到了棠泠。
因为她也清楚,棠泠和萧逸尘两人已经是情比金坚,就差成婚了吧?
棠泠不接话茬,很是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祁莫羽身上,「我想应该是小羽你先成亲吧?你和穆公子,不是吗?」
说着,棠泠也不怀好意地看着祁莫羽。
祁莫羽直接否认:「别开玩笑了!我和穆阳?怎么可能?」
「那我弟弟棠浔呢?郡主可对他有意思?」棠泠继续追问。
祁莫羽更是摆手:「别别别!我还不着急呢!棠先生你都不急,我急什么?是吧?」
话题又回到了棠泠身上。
棠泠无奈,「好了,今天的主角是娴儿,我们两个人就别在打趣对方了。」
「是是是!」祁莫羽这次爽快。
桑娴其实挺喜欢看别人打闹的,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感慨,「其实我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婚服都已经穿上了,林公子他们也要来迎亲了。」祁莫羽把双手搭在了桑娴的肩膀上。
桑娴茫然地摇着头,「就是觉得不真实。」
「娴儿,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地等着林公子他们来吧!」棠泠低着头,看着桑娴。
她想桑娴是要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了,很忐忑吧?
桑娴「嗯」了一声。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
「新郎官到!」
声音洪亮又清脆。
桑娴披上了盖头,在祁莫羽和棠泠的搀扶之下,走上了花轿。
林端一席红衣,神采英拔,背脊笔直,意气风发。
看热闹的人们围在街上,而迎亲的队伍也是把气氛搞得火热。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看新娘入轿,喜婆再次高声喊着:「起轿!」
迎亲的队伍朝林府走去,浩浩荡荡。
林府此刻也是热闹不已,孺子室的先生们都已经在林府等候多时。
远远的,棠泠就看见了在林府门口等迎亲队伍的萧逸尘!
「逸尘?」棠泠惊喜地上前,「今天事情不多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萧逸尘微微一笑:「事情不算多,林公子和桑姑娘的婚礼,当然要准时来。」
「棠先生!」是祁屿骁的声音。
棠泠惊喜回头看去,只看祁屿骁已经朝棠泠跑了过去。
棠泠蹲下身,祁屿骁扑进了棠泠的怀里。
「棠先生!好久好久不见了呀!」祁屿骁说着,还在棠泠的怀里蹭了蹭。
棠泠温柔地摸了摸祁屿骁的脑袋,「棠先生最近在国子监,事情有些多,没来看你们,不好意思呀。」
「没事!我娘亲说了!今年我也要去考国子监!这样就可以每天看见棠先生了!」祁屿骁摇头晃脑地说着。
棠泠愕然一瞬,接着干干地笑了两声。
「要考国子监,就用功念书,知道吗?」萧逸云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长公主…」棠泠惊呼出声,她没想到萧逸云也会来。
萧逸云食指放在嘴唇,摇摇头,示意让棠泠不要张扬。
毕竟,这个身份一说出来,就有些麻烦了。
这儿这么多人呢。
棠泠会意般地点头。
「阿姐!你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走走走!去正厅!」棠浔走了过来。
棠泠一笑,众人朝正厅走去。
婚礼准时开始,正厅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只听得: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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