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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小贩叫卖,人潮川流不息,马车的车轮在街道上滚动。
市井气、烟火气、铺面惹来。
马车里。
萧逸尘与萧逸云同坐,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这几日,孺子室的评价在京城之中有所提高。」萧逸云望着萧逸尘,轻声开口。
「嗯,孺子室招收学生也顺利了不少。」萧逸尘应声。
「那你是否也该离开孺子室了?最近朝堂事情繁多,你的确不应该把时间再浪费在孺子室上。」萧逸云直直地盯着萧逸尘,劝着。
萧逸尘这一次没有反驳,他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一般。
萧逸云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等着萧逸尘的回答。
好一会儿,萧逸尘才抬起了眼眸,他眼眸里是少有的认真:「嗯,如今孺子室的确已经走上了正轨。是时侯该离开了,今日我去孺子室就是要与棠泠说,今后不会常去孺子室,也许数月才去一次。」
不知为何,说到这儿,萧逸尘竟然觉得有几分伤感。
也许,这一次的离别,就是诀别,他要再回孺子室,不知是何时了。
「嗯,早该如此。你为孺子室做的也已经够多了。」萧逸云慨叹了一句。
「多吗?」萧逸尘低头轻声一笑,反问。
「不多吗?虽然没有明面帮着,但是暗地里帮了不少,帮助棠泠进入文谈会,又帮棠泠出谋划策应该如何把孺子室开好。」萧逸云淡然地看着萧逸尘。
萧逸尘微微一笑,没有应声。
「你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你最初让棠泠开这个孺子室,不就是为了安抚那些戍边将士的子女吗?如今莫寒也已经回来,这些问题他会解决,你不用再忧虑。」萧逸云轻声说着。
「嗯。」萧逸尘低低地应了一声。
虽然孺子室如今已经步入了正轨。
但是,他的心里始终还有一根弦没有松下来。
当初安排棠泠开办孺子室,安抚戍边将士子女是其一,还有一个就是推广启蒙教育这一块。
萧逸尘是想在孺子室试点启蒙教育,但是快一年了,光是孺子室的开办就已经充满了种种问题,又何谈把启蒙教育推广开来?
难道,启蒙教育只能这样搁浅了吗?
萧逸尘心绪复杂。
萧逸云知道如今萧逸尘要真的离开了,心里有不舍是正常的。
但是,人生在世,怎么会没有离别?
萧逸云不再多言。
马车内,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车轮转动的声音。
——
孺子室内,孩子们明显多了起来。
孺子室本身的先生似乎都有些不够了。
「你说,孺子室是不是该再招一些先生了?」祁莫羽伸出了胳膊,戳了戳穆阳的手臂。
穆阳望着院子里二十多个孩子,又看了一眼三个学堂满当当的学生,他点点头,「是该再招一些先生了。」
「还应该给棠先生说一说,孺子室的学生也已经够多了,可别再招了。」祁莫羽看着这么多的学生,她就头疼。
原来觉得孺子室空旷,如今看孺子室又有这么多的孩子,又觉得人多繁杂。
人啊,果然是矛盾的。
「这几日棠先生去育英书院去得挺勤快的,也许孺子室多的孩子,会送一些去育英书院也说不准。或者育英书院到时候派几个先生来也行。」穆阳猜想着。
「得了吧!育英书院的先生,怎么回来孺子室这个地方教年龄这么小的孩子?」祁莫羽
「怎么不会?育英书院最近都已经开始招收6岁以下的孩子了。」穆阳看着祁莫羽。
祁莫羽惊呼一声:「那这个育英书院不就是在模仿我们孺子室吗?」
她见那些私塾不都是招收一些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孩子,6岁以下的孩子,除了孺子室,京城里没几个私塾会收。
穆阳给了祁莫羽一个无语的眼神:「郡主,前几日棠先生不是说了吗?我们孺子室和育英书院合作,棠先生和霍舟先生交换了开办私塾的经验。所以,育英书院招收6岁一下的孩子,也不是什么怪事。」
祁莫羽眯着眼睛,很不确定地问:「说了吗?」
「当然说了,而且这几日还有好几个家长说是被育英书院推荐来的孺子室。」穆阳又道。
祁莫羽摇晃了一下脑袋,肯定似的点点头:「这样一看,育英书院是有和孺子室合作的意思。」
「孺子室和谁合作?」一道疑惑的声音在祁莫羽背后响起。
祁莫羽诧异回过头:「尘先生?嫂子?」
她脸上是显而易见地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祁莫羽欣喜地走到了萧逸尘和萧逸云的跟前。
「快放学了,来接骁儿。」萧逸云回答。
萧逸尘又看着祁莫羽问:「郡主刚才说的,孺子室和谁合作?」
「孺子室和育英书院合作。」祁莫羽回答。
「育英书院…」萧逸尘眯着眸子,好似在思考什么。
「对。」祁莫羽点头附和。
萧逸云这时看了孺子室一圈。
「几日不来孺子室,没想到孺子室招收了这么多的学生。」萧逸云感慨一句。
「还是前段时间棠先生的课上得好,所以很多人就都来报名了。」祁莫羽笑眯眯地回答。
「而且,育英书院和孺子室合作之后,因为育英书院的名声,也为孺子室带来了不少的学生。」穆阳补充了一句。
「听上去孺子室现在还不错。」萧逸云说着,看向了萧逸尘。
好似在提醒,孺子室现在已经发展得不错,你也应该放心了吧?
萧逸尘自是听出了萧逸云的弦外之音,不过他没有接话,因为他已经决定了,今日就是来与孺子室的诸位告别。
「怎么没有看见棠先生?」萧逸尘这才发现,他们来孺子室也有一会儿了,怎么没有看见棠泠的人?
祁莫羽笑得暧昧:「尘先生找棠先生干什么呀?」
「有事。」萧逸尘回答。
「哦?什么事呀?我们可以听吗?」祁莫羽忽然伸长了一下脖子,一副八卦的样子看着萧逸尘。
她的眼里闪烁着特别明显得光,八卦之光!
萧逸尘无奈地撇开视线不与祁莫羽对视:「你们当然可以听,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
不私密?
祁莫羽顿时没了兴趣。
穆阳摇摇头,接了话:「棠先生去了育英书院,算着时间也快回来了,公子可以在书房等一等棠先生。」
又是育英书院?
萧逸尘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育英书院。
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嫂嫂,骁儿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也先去书房休息一会儿?」祁莫羽凑近了萧逸云。
萧逸云望着在院子里玩得开心的祁屿骁,淡然地摇了摇头,「无碍,我就在这儿等着骁儿放学就好。」
说罢,这时候祁屿骁也看向了萧逸云。
二人远远地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嫂嫂!那我陪你去树下的等着吧!」祁莫羽挽起了萧逸云的手臂。
「嗯,好。」萧逸云轻轻点头。
「嫂嫂!不然你给我讲一讲当时你和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呀?」祁莫羽挑了几下眉眼,期待地看着萧逸云。
她没有从萧逸尘哪儿听见八卦,就立刻把焦点对准了萧逸云。
萧逸云听见祁莫羽问这个,她难得不好意思起来,实则还有几分尴尬。
「这…」萧逸云觉得这是很私密的事情呀!怎么可以随便说?
而且,她和祁莫寒在一起的经过,实在有些「丢脸」。
还是不说为好。
祁莫羽摇晃着萧逸云的手臂,几乎是在撒娇了:「嫂嫂!」
萧逸云干干地笑了两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目视前方,朝树下的木桌走去。
萧逸尘望着祁莫羽和萧逸云离去的背影,甚是无奈地笑了两声。
他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就看见了从后院走出来的棠浔。
棠浔走出来,瞧见萧逸尘,眼神变化了一下。
「尘先生今日竟然有空来孺子室,还真是稀奇。」棠浔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这个也不能怪他,谁让萧逸尘这个明明是孺子室编制内的人员,竟然没有一点存在感。
这几日又是孺子室最忙的时候,又没有看见萧逸尘的人,他心里就不舒服。
「这几日候府事物众多,所以没来得及到孺子室看看。」萧逸尘也不去辩驳。
「尘先生是大忙人。」棠浔慢慢走进萧逸尘。
「既然如此,尘先生还不如不来孺子室了,还免得我阿姐付你工钱。」棠浔盯着萧逸尘,不是那么友好地开口。
「嗯,棠浔公子说的有道理。」萧逸尘没有生气,眸子淡然地看着棠浔。
棠浔一听,眼眸里的吃惊一闪而过。
「尘先生以后真不来孺子室了?」棠浔紧张又惊诧地看着萧逸尘。
「嗯,今日就是来与孺子室的诸位先生告别。」萧逸尘正视着棠浔的眼睛,说的真挚。
棠浔闻言,内心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
他不过是负气一说,怎么尘先生还真的就不再来孺子室了?
阿姐若是知道,不会骂我吧?
萧逸尘没等棠浔从震惊里缓过神,又开口道:「我去书房等棠先生回来,棠浔公子自便。」
说罢,萧逸尘绕过棠浔,朝后院走去。
棠浔惊诧地盯着萧逸尘离去的身影,他的心,这才开始慌乱。
完蛋了!
他不会做错事了吧?
——
日落,孺子室也陆陆续续放学。
天色渐晚,萧逸尘在书房也已经等候多时,但是棠泠迟迟未归。
他便从书房走到了前院。
「棠先生还没有回来?」萧逸尘问。
「前几次棠先生去育英书院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回来的,今日不知怎么的,还没有回来。」桑娴抬头看了一眼天。
「不如我去育英书院找一找棠先生?」林端关切道。
「我去育英书院看看。」萧逸尘先一步迈开步子。
他刚要出门,霍舟出现在了孺子室的门口。
「棠先生可在?」霍舟手里拿着一本书,轻声询问。
「不在啊!阿姐去了你们育英书院吗?怎么只有霍先生你一个人过来?」棠浔的语气顿时着急了起来。
「棠先生很早就从育英书院离开。我是在育英书院的书房看见了棠先生落下的书,特来把书送过来。」霍舟解释,这时他才注意到孺子室众人脸上凝重的表情。
「棠先生,难道还没回来吗?」霍舟谨慎又小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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