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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晴,秋风凉爽。
孺子室里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棠浔见着院子里这么多的人,都小小地惊讶了一番。
柳鸳端着茶,搬着椅子给来听课的众人去坐。
「阿姐呢?怎么还不见她出来?」棠浔拉住了正端茶的柳鸳,询问着。
「小姐好像还在后院的书房里准备。」柳鸳回答。
棠浔一听,便想去后院书房找棠泠。
「棠浔公子还是在前院等着吧,我家公子刚才已经去后院叫棠先生了。」穆阳走过来开口。
棠浔顿了顿,望着穆阳,扯了嘴角干笑一声:「尘先生的速度还真是快。」
穆阳微微一笑作为回应。
后院书房里。
棠泠听着从前院传来的人们说话的声音,她的心止不住地「突突突」疯狂地跳动着。
她手里拿着教学方案,但是她已经完全静不下心去看那些文字了。
「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棠泠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个激灵,她慌乱地侧着头看过去,只听一道温润且带着力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棠泠,还没有准备好吗?」是萧逸尘的声音,隐约听得见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
棠泠深呼吸了一口气,故作镇静着:「马上就好。」
她都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萧逸尘站在门外,并没有离开,他又轻声问:「可以进来吗?」
棠泠放下书本,犹豫了一下,「嗯,可以。」
话音落下,萧逸尘便轻轻地推门而入。
虽然棠泠已经很极力的去克制自己的心慌,但是她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不必紧张,就当作平时上课就好。」萧逸尘走进棠泠,柔声安慰。
棠泠起身,叹着气,心情忧郁:「我也不想紧张!但是今日不止那些大人们听课,还有陈监事和长公主都要来听课,我一想到陈监事严肃的表情,我的心跳就不自觉地加快,控制不住啊!」
萧逸云都还好,棠泠就主要是有些怕陈望之。
或者说,是对陈望之非常敬重,由敬生畏。
「陈监事今日也会来?」萧逸尘眸子微微眯起,他来的时候还没有看见陈望之。
如果陈望之也来孺子室,那他岂不是要回避一下了?
毕竟,朝中知道他在孺子室当教书先生的人并不多。
「是啊!」棠泠愁眉苦脸着,「就是因为陈监事也要来,我才担心。」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萧逸尘听着,忽然有些不懂陈望之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了。
陈望之一方面说着对孺子室已经不在意,但是做出的事情却又是对孺子室关心的不行。
国子监每日有那么多的教学任务,陈望之怎么还会有空来孺子室听课?
而且,棠泠又不是什么名家,来听棠泠的课,对陈望之来说有什么意义?
棠泠还没有注意到萧逸尘的沉思,自顾自地发泄着自己的担忧:「虽然孺子室现在已经和国子监没什么关系了,但是我还是不希望陈监事对孺子室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我想把这一节课上好。」
自从孺子室和国子监没有关系了之后,棠泠的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她想让陈望之看看,国子监没有与孺子室合作办学,是国子监的损失!
奈何,棠泠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给她大显身手,这一次的公开授课,就成了她的一个机会,是机会也是压力。
「你可以上好。」萧逸尘说着鼓励的话语,依然是没有半分的恭维,是真诚的肯定棠泠的能力。
简单的一句话,却有着鼓舞人的力量。
棠泠感激地望着萧逸尘:「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萧逸尘反问。
棠泠被问住,懵懵然地眨巴两下眼睛,磕磕巴巴地回答:「就是…一种礼貌…」
萧逸尘哑然一笑:「走吧,前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嗯,好。」棠泠点点头。
萧逸尘走在前面,「你等会儿要上什么内容?」
棠泠嫣然一笑,有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挑眉,卖了一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逸尘见棠泠还是很有信心的样子,便没有多问。
「我不去前院就在这儿看着,我不习惯那么多人。」萧逸尘看着马上要走进前院,赶紧给自己找了一个说辞。
棠泠没有想太多,直接应声:「好。」
萧逸尘和棠泠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棠泠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好似自己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一般。
「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走到前院,棠泠眼睛猛然瞪大!
她被满院子的人给惊呆了,她第一次见孺子室里有这么多的人!
小孩子们坐在前面,大人们都坐在了后面。
坐在正中的是先萧逸云和陈望之。
看着棠泠从后院走出来,陈望之地眼眸了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长公主今日也得空来孺子室听课。」陈望之和萧逸云寒暄着。
「骁儿在此上课,本宫自然是要来看一看。」萧逸云回答。
陈望之缓缓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接着问:「老夫如果没有记错,小侯爷了吧?不知长公主是否有意将小侯爷送来国子监?」
萧逸云闻言,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送祁屿骁去国子监?
她倒是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祁屿骁对国子监一直很抗拒,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陈望之又抛出了橄榄枝,萧逸云心里有几分动心。
毕竟,去国子监可比呆在孺子室要好太多。
「本宫还在考虑。」萧逸云目视前方,镇静地回答。
是的,在没有跟着祁屿骁看一看孺子室教学的这些内容之前,萧逸云一直都想把祁屿骁送进国子监。
最开始没有把祁屿骁送去,是因为国子监不收年龄太小的孩子。
现在虽然可以送去,但是祁屿骁不愿意,她也不想强求。
而前几日她又见了祁屿骁在孺子室学习的东西,忽然觉得孺子室教学的东西,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差。
今日来孺子室听课,她也是想通过棠泠这堂课来决定,到底要不要把祁屿骁现在送去国子监。
「考虑好,考虑好啊。」陈望之顺着萧逸云的话,又重复了几遍。
进入国子监还需要考虑?
陈望之心里轻笑一声。
此时,棠泠已经走到了孩子们的正中间,她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孩子们,大家上午好!」
「棠先生上午好!」孩子们仰着头,奶呼呼地齐声回应。
棠泠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又看着眼前:「棠先生看今天我们孺子室来了很多新朋友,有大朋友还有小朋友,我们用掌声欢迎一下我们的新朋友好不好?」
话音落下,孩子们十分配合地拍手鼓掌。
今日也有很多孩子们的父母也来到了孺子室,所以孩子们的热情也就更加地高涨。
「因为,今天来了好多新朋友,棠先生我就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棠泠,海棠花的棠,‘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的泠。大家可以叫我棠先生。」
说罢,棠泠温柔地微微点头致意,主要是对坐在后面的大人们致意。
接着,棠泠抬起头,落落大方地继续道:「刚才棠先生在介绍自己名字时用了一句诗,有哪位小朋友知道这句诗出自哪首诗吗?」
「我知道!」乔霜儿举起了手。
「霜儿来说一说吧。」棠泠伸出手去请乔霜儿回答。
乔霜儿起身,摇晃着脑袋,开始引经据典:「‘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出自唐朝诗人刘长卿的《弹琴》。」
「嗯,霜儿回答得很准确。」棠泠点点头,接着她从袖口拿出了一块用纸包好的方糖递给乔霜儿,「这个奖励给你。」
「谢谢棠先生!」乔霜儿笑得开心。
其余新来孺子室的孩子,看见棠泠竟然还奖励了糖,眼睛都放着光!
他们去其他的私塾,哪儿有这个待遇?
别说糖了,不打你手心就不错了!
新来的孩子们的注意力瞬间就集中了起来。
而坐在后面听课的家长们也惊叹,以前不都说孺子室的孩子们只是玩乐吗?这也不教了很多的诗词歌赋?
棠泠没有去关注后面的家长们什么表情,她现在全身心地集中在如何授课之上。
「刚才霜儿回答了‘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出自唐朝诗人刘长卿的《弹琴》。那有小朋友可以背出这首诗吗?」棠泠笑着看着众人。
小朋友们面面相觑了几眼,对于他们来说背诗还是有些难度。
大人们一看,刚才自己还夸孺子室教了诗词歌赋,这会儿却连一个诗句都背不出来,这翻车也来的太快了吧?
孩子们都互相看着,,等着,期待着有没有谁来背。
下一秒。
韩清泽站了起来,开始背诵,「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不多弹。」
背完,韩清泽就坐了下去。
棠泠愣了愣,她原本是想着没有人背的出来,她就正好可以讲解这首诗,没想到韩清泽竟然背了出来。
不过韩清泽能背出来,棠泠也不是特别意外。
毕竟,韩清泽是林靖二号,属于年龄不大,什么都懂的类型。
「嗯!清泽背得很好!」棠泠给出了赞扬,接着也给了韩清泽一块糖。
接着,棠泠还是按照之前自己的节奏继续往下推进:「背出来的小朋友很厉害,看来平时自己也会有很多其他的积累。不过没有背出来的小朋友也不用灰心,因为今天棠先生就会把这首《弹琴》教给你们。」
一说到「教」这个词,孩子们的热情就减弱了几分。
不过这并没有打断棠泠的思路,她继续引导着孩子们跟着她的节奏继续往下走。
「在教这首诗之前,棠先生还想问问你们。你们弹过琴吗?听过琴吗?」棠泠微微低着头,尽量与孩子们的视线平行。
孩子们举着手,叽叽喳喳地回答:
「弹过!」
「不会!」
「听过!」
棠泠都认真地聆听,而后轻轻点头,「嗯,有的小朋友弹过、听过古琴。有的小朋友没有弹过、听过。刚好,孺子室也有古琴,我们请刚才说弹过的小朋友来为我们弹奏一小段乐曲好不好?」
话音落下,孩子们的热情就被点燃了。
刚才说着会弹琴的孩子也在掌声中走到了古琴旁边,开始认真地演奏。
琴声过后,棠泠缓缓点头接着道:「霜儿弹的真不错!我们给她鼓个掌吧!」
掌声响起后,棠泠又问:「大家觉得刚才霜儿弹的琴声是刘长卿这首《弹琴》里描写的琴声吗?」
问题一出,孩子们展开了讨论。
孩子们跟着棠泠的节奏,从琴声本身开始探讨,接着又请桑娴弹奏了诗中所说的「松风寒」,也就是《风入松》这首曲。
从听觉感知,又回归到了诗歌本身,再去探讨诗人是在什么情景下创作了这首诗。
层层递进,由内到外,由浅入深。
孩子们听得认真。
但是大人们棠泠这种授课,褒贬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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