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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先生,你不要孺子室了?也不要我们了吗?」
林靖和周檀委屈又可怜地望着棠泠。
棠泠的心一瞬间就软了,她赶忙站起身,把林靖和周檀牵着坐在了木椅上,关切地问:「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今天不是去私塾上课了吗?」
「我去了私塾,可是私塾里的先生脾气不好,好容易就生气,答错他的问题,还要打我们的手心。」林靖咬着嘴唇说着。
他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可是一想到孺子室再也没有了,他在孺子室里的朋友也没有了,他就很难过。
「先生还打你们的手心?」棠泠心疼地拉过林靖的手,仔细的查看着,果然看见了红红的印子。
「手心还疼吗?」棠泠担忧地看着林靖。
林靖摇了摇头。
「棠先生,你真的不要孺子室了吗?」周檀小脸皱在了一起。
「我…」棠泠低下了头,面对他们的询问,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和孺子室,还有可能吗?
不是她还要不要孺子室,而是孺子室还有没有未来。
「周檀,林靖,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柳鸢送走了刘冀,一回来就看见了周檀和林靖。
她记得,她早上不是送周檀去私塾了吗?
「我们逃学了。」周檀回答。
「啊?」柳鸢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周檀回答得会这么直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鸳儿,去厨房拿些点心来。」棠泠对柳鸢吩咐着。
柳鸢虽然疑惑,还是微微点头:「是,小姐。」
柳鸳离开过后,棠泠又正视着周檀和林靖。
「不管私塾里的先生怎么样,你们逃学是不对的,知道吗?如果私塾先生知道你们没了人影,得多担心你们。」棠泠认真地望着周檀和林靖。
两个小孩儿闻言,都双双自责地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等会儿吃了点心休息一会儿,然后我和鸳儿就送你们回私塾。」棠泠慢慢道,「等会儿我去和你们的先生解释你们去哪儿了。」
林靖和周檀没有再说话。
棠泠望着两个孩子,心里也杂陈。
她也许想过放弃孺子室,但是要放弃这些孩子,她实在…于心不忍。
尤其是看见林靖被打红了手心,她心疼了。
她没有权利和资格去指责那些教书先生,毕竟每个教书先生都有自己的教学方式,但是她不认同这种动不动就体罚的方式。
因此,她更加不忍心将自己教了这么久的孩子就这么交给其他的先生。
想着,棠泠陷入了沉思。
思考,孺子室未来到底要何去何从,而她又该何去何从。
……
接连几天,棠泠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且,她还撑着闲暇的时间去看了看孺子室里的孩子重新去的私塾。
孩子们瞧见棠泠的到来,都忍不住哭了。
「棠先生,孺子室什么时候才开门!我想回孺子室!」方清子仰着头,哭得伤心。
「棠先生!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们回孺子室!」祁屿骁眼睛瞪得大大的,强忍着自己的泪水。
「棠先生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乔霜儿委屈又可怜,眼睛都哭红了。
棠泠面对孩子们的哭声,手足无措。
以至于,不敢再去看其他的孩子。
但是想想也知道,孩子们在其他私塾过的并不好,不然也不会哭着喊着要回孺子室了!
棠泠心里自责万分,走在街上都心不在焉的,也完全没有看见自己眼前的人。
「砰!」棠泠低着脑袋,直接撞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棠泠赶紧道歉。
「尘某还以为棠姑娘离了孺子室会过的潇洒自在,没想如此魂不守舍。」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棠泠的头顶传来。
棠泠狐疑抬头,只看萧逸尘正盯着自己。
棠姑娘?
棠泠对萧逸尘这么称呼自己有几分不悦,不叫自己先生就罢了,叫一个姑娘,真是生疏的恰到好处!
她宁愿萧逸尘直呼自己的名字都比叫自己姑娘来的好!
「不知尘先生这是去哪儿?」棠泠静静地盯着萧逸尘。
「刚从户部出来,准备去孺子室看看修缮的如何。」萧逸尘故作随意的开口。
显而易见,棠泠在听见「孺子室」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萧逸尘心里思忖着:果然,她还是担心在意孺子室。
「棠姑娘呢?既然已经不再管孺子室的情况,那应该是潇洒轻松的吧?如今魂不守舍地走在街上,又是为何?」萧逸尘故作淡然地盯着棠泠。
他刻意说棠泠已经不再管孺子室,又刻意去强调孺子室的现状想引起棠泠的注意。
棠泠撇开眸子,支支吾吾:「我…」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去看其他孩子们了!
「我去哪儿,与你何干?」棠泠心虚地回答。
萧逸尘似有若无地点点头:「既无关,尘某就不逗留了,还要赶着去看孺子室修缮进度,告辞。」
说罢,萧逸尘直接绕过棠泠大步朝前走去。
「等等!」棠泠几乎是下意识叫住了萧逸尘。
萧逸尘背对着棠泠,眼眸里藏着笑意。
棠泠已经走到了萧逸尘的跟前,她有些心虚地问:「尘先生说孺子室在修缮,不知现在…修修缮得如何了?」
萧逸尘忍着笑意,反问:「棠姑娘不是说不再管孺子室了吗?为何还要问尘某孺子室的修缮进度?」
好一个激将法,成功让棠泠情绪产生了波动。
「我!」棠泠一顿,眨眨眼睛,接着尴尬撇过头,底气不足道,「我好奇!问问不可以吗?」
萧逸尘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棠泠。
棠泠一心急又道:「我是怕你管理孺子室管理的不好!砸了我孺子室的招牌!」
「哦?」萧逸尘眉眼轻轻往上一挑,「棠姑娘这话倒是提醒尘某了,如今孺子室是我管理,怎么还能叫孺子室呢?」
「?!」棠泠两眼惊愕地盯着萧逸尘。
而萧逸尘故意不去理会棠泠的神情,自言自语;「看来得替孺子室想一个新名字。」
说着,萧逸尘潇洒地绕过棠泠,大步朝前走去。
留下棠泠一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孺子室要改名字?!
棠泠的心受到震撼,仿佛自己的孩子被人偷了,还「认贼作父」了!
一时之间,棠泠对孺子室的在意再也掩饰不住。
……
与此同时,孺子室也在紧锣密鼓地修缮中。
祁莫羽望着新的孺子室,惊喜道:「没想到一把火,竟然让孺子室换了一个地方!」
「就是啊!再也不用在那个荒无人烟的郊外上课了!」穆阳也感慨了一句。
祁莫羽忽然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凑近了萧逸尘问道:「尘管家,这新的房子是怎么找来的啊?」
「户部划拨。」萧逸尘回答的很是自然。
「尘管家还动用了职权啊?」祁莫羽眯了眯眼睛,压着声音,好奇地问着。
而且,她还特意把职权这两个字拉长了音调。
「职权?」萧逸尘显然不悦地微微皱眉,「不过是公事公办。」
「对!公事都是我去办。」穆阳搭了一个腔。
萧逸尘默不作声地给了穆阳一个眼神。
穆阳咽了一口唾沫,缩了缩脖子,没有再多言。
「怎么办的啊?我以为,只是拨款重新修缮孺子室,没想到直接把孺子室换了一个地方。」祁莫羽又把目光看向穆阳。
穆阳犹豫一瞬,迟疑地看了一眼萧逸尘。
见萧逸尘没有开口阻止,穆阳这才解释道:「原本孺子室被烧是可以获得一些拨款的补贴,但是我给户部的人反映了一下孺子室这处地的用处,然后又让户部的人查了查京城可用的地皮,最后我自己贴补了一些钱,就有了现在这块地了。」
祁莫羽闻言,若有所思的缓缓地点了两下头:「这样啊…」
「公子的意思是,既然孺子室被烧,那一切就重新开始,那么就要把一些问题杜绝在源头上。」穆阳又道。
祁莫羽听着,眼神闪烁了几下,但是没有多言。
这时,林端带着一批已经赶制好的桌椅和床,进到了院落。
桑娴跟在后面,她也把自己负责采买的课本带来。
「按照现在的整修进度,不出一个月,孺子室应该讲究可以重新开张了吧!」祁莫羽期待地说着。
「什么开张?」桑娴走过来,好奇地问。
「孺子室啊!你们看现在的桌椅和课本也已经到了,离重新开张还远吗?」祁莫羽依旧是一个乐天派。
「可是,孺子室已经重修好几天,棠先生一直没有来看过。」林端轻声开口,语气有几分无奈。
「棠先生不会真的不管孺子室,把这么一个摊子扔给我家公子了吧!」穆阳有些担心地开口。
祁莫羽听着,轻轻地「啧」了一声,她皱着眉看向穆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这说的是事实啊!都好几天了,棠先生都不来看看!而且,后天就是国子监的考核了!也不见棠先生来询问什么的,难道这些还不能说明,棠先生已经彻底不管孺子室了吗?」穆阳说的有理有据。
祁莫羽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正要对穆阳发火。
林端又开口:「我觉得棠先生不会就这么放弃孺子室。」
「林公子何出此言?」穆阳看向林端。
「前几日,靖儿逃学去了棠府,他说棠先生在说起孺子室的时候,表情还是有一些不舍,靖儿也说,棠先生不会不要孺子室。」林端说着,又把目光看向了萧逸尘。
「林靖逃学去了棠府?」桑娴惊呼一声,她以为像林靖这样有自己想法的孩子是不会做出逃学这样的行为。
「嗯。」林端点头,他心里对逃学这件事还是有几分抵触。
但是当萧逸尘找到他,说了有关于可以让棠泠重新振作的想法之后,林端妥协了。
是的,逃学的事情,萧逸尘也有参与。
不过不是怂恿林靖和周檀逃学,而是说了几句让林靖和周檀怀念孺子室和棠泠之类的话。
两个孩子这才偷偷从私塾溜出来去找棠泠。
萧逸尘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棠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明明就还很在意孺子室和孩子们,为什么要放弃孺子室,为什么要放弃这群孩子?为什么不来孺子室看看呢?
萧逸尘也慢慢开口:「周檀昨日也跟我说,这几日棠泠在有意无意地去询问棠公子孺子室的情况。」
「啊~尘管家,这是还安插了一个小间谍在棠府?」祁莫羽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清奇。
萧逸尘无言以对。
「可是,既然棠先生已经在询问孺子室了,为什么还不来孺子室来看看呢?」桑娴小声地问着。
「谁说棠泠不来?」萧逸尘说着,眼里闪过了几分自信的笑意。
「尘先生为何如此肯定?」林端疑惑。
「我与棠浔公子说,今日告诉棠泠,孺子室不仅重新换了地方,而且桌椅课本也已经重新置办,不日孺子室就要重新开张招手学生。」萧逸尘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语气里透着自信。
他不信,棠泠会对孺子室重新招收学生而无动于衷。
更不信,棠泠会对孺子室的新地方不感兴趣。
「就这样棠先生就会来这儿看看了吗?」祁莫羽略显不确定。
萧逸尘点点头,接着望着门口,眸光一闪,露出了笑:「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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