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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如期而至。
棠府的院落里格外的热闹,七八个孩子的家长都带着孩子们一起与棠泠去游花灯节。
「阿姐,没想到有这么多家长愿意带着孩子来呀?」棠浔望着院落里满满当当的人,有些惊诧。
他还以为,像花灯节这般团圆热闹的日子,家长都想带着自己的孩子去逛,去玩呢!
棠泠却仔细地观察着大人们。
带孩子来的大人们,家境都不似富贵,都是普通人家。
而富贵子弟,也只有祁屿骁和乔霜儿结伴同行。
想来,富贵人家本身学识就足以给自己孩子讲解花灯节,所以便不需要她这位棠先生了,不得不承认,家庭教育也有其重要性啊!
不过,这样也好,若真是来太多的孩子和家长,她反而有些招架不住。
「阿浔,你去帮着鸢儿收拾收拾东西,等司学正来了,我们就出去游花灯节。」棠泠侧着头,对着棠浔轻声地说了句。
「好。」棠浔点点头,应声转过身去。
「司学正,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一起游花灯节?」桑娴站在棠泠身侧,疑惑地问着。
「哎,别提了。」棠泠也是心塞,前几日司雯来视察,她为什么要多嘴地提一句花灯节要带着孩子们出去寓教于乐。
司雯听着「寓教于乐」觉得甚是有趣,便要求一同前往。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等司学正来?」林端问。
「郡主、穆公子还有尘先生也还没有来呀…」桑娴张望了一圈院落,并没有看见萧逸尘等人。
「他们不来棠府集合,等会儿我们去城里的广场找他们。」棠泠说。
其实是祁莫羽想要先去玩玩,所以拉着萧逸尘和穆阳陪着她。
棠泠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清亮的一声。
「今日棠府,真是热闹。」司雯缓缓走进来。
棠泠见状,迎了上去:「司学正。」
「今日国子监有些事耽搁了,晚来了一会儿,棠先生见谅。」司雯先为自己来迟解释了句。
「无碍,无碍。司学正能够前来与我们一同游花灯节,这是我们孺子室的荣幸。」棠泠客套地回应了一句。
「棠先生,我们也不要耽误大家时间了,去游花灯节吧。」司雯慢慢道。
「好的,司学正。」棠泠微微一笑,接着朝各位家人和小孩子们笑着高声道。
「各位,我们去游花灯节吧!」
话音落下,大人们牵着孩子们起身。
众人跟着棠泠,往闹市的方向走去。
有的孩子被家长牵着,有的孩子围在了棠泠身边,兴奋地指着路上的花灯。
「棠先生!你看!这个是小兔子的花灯~」乔霜儿欣喜地指着行人手里提起的花灯,眼睛亮亮的。
「对~那霜儿知道兔子有什么特点吗?」棠泠笑着,侧着头去看乔霜儿。
「兔子有长长的耳朵~」乔霜儿激动地回答。
「红红的眼睛!」祁屿骁也加入了讨论。
「兔子喜欢吃胡萝卜!」方清子又道。
「白色的毛~」秦七七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睛,黑溜溜的。
棠泠点点头,赞许着:「大家说得都没错~」
说着,棠泠的余光看见了一家卖花灯的摊位。
「小朋友们对于兔子的描述都没有错,棠先生决定奖励你们一人一个花灯~」棠泠眼睛含着暖暖的笑。
孩子们听见自己可以选花灯,他们顿时又兴奋了不少!
棠泠轻轻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示意他们去摊位挑选:「现在大家快去摊位上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花灯吧~」
孩子们欢欢喜喜地在摊位前面挑选花灯。
秦龙这时略显为难地走了过来,「棠先生,这花灯的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泠就打断了他。
「秦公,今日既然是我邀请你们带着孩子们一起来游花灯节,那自然是我出钱。再者,今日花灯节,这些花灯就当做是我送给孩子们的礼物,秦公莫要记挂在心上。」
棠泠言之在理,秦龙听着也不好意思再提钱的事情。
孩子们选好了花灯,都忙着给自己的父母展示花灯。
「司学正不如也去挑选一个花灯?」棠泠侧过头看向司雯。
司雯冷冷地果断拒绝:「不必。」
棠泠也不去热脸贴冷屁股,没再多言,她没有把这次游花灯节的重心放在司雯的身上。
这次游花灯节,本就是让孩子们开阔视野,开拓思维的,不是阿谀奉承司雯的。
「奶奶!你看,这上面画竹子简直栩…」周檀也激动地朝周婆婆展示自己挑选的花灯,但想要形容一下竹子,却忘记了应该怎么去形容。
周檀略显尴尬地愣了愣。
「你是想要说,画的栩栩如生么?」棠泠轻声地提醒。
「对!就是栩栩如生!」周檀眼睛一亮,正要道谢,可看见提醒她的人是棠泠,她又顿了顿。
「嗯嗯,这花灯好看,好看。」周婆婆和蔼地点了两下头,接着又对周檀道,「檀儿,还不快去谢谢棠先生送你的花灯。」
周檀迟疑一阵,她又看向了棠泠,这一次她没有那么不情愿,走到棠泠跟前,微微鞠躬:「谢谢棠先生送给我的花灯。」
「不客气。」棠泠温柔地回应,她看着周檀在孺子室这么多日,对待他人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她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周檀提着花灯,开心地低头欣赏着自己的花灯。
「周檀,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选画了竹子的花灯吗?」棠泠俯下身,和周檀对视。
「竹子坚韧不拔,我也想像竹子一样,做一个坚毅的人!」周檀脱口而出,眼神望着棠泠,异常的坚定。
棠泠微微触动,她又联想到周檀的身世,更显动容。
「你一定可以成为你想成为那样的人。」棠泠忽然伸出去,轻轻地摸了摸周檀的脑袋。
周檀忽然被棠泠这么温柔宠溺地触碰了一下,还有些害羞,她眸子里的光芒都闪烁了一下。
她垂着眸子,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棠泠微微一笑,余光里,桑娴站在花灯前,出了神。
林端也发现桑娴在盯着花灯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去,轻声问:「你想要这个鸳鸯的花灯?」
桑娴回了神,有些羞涩地摇摇头:「没有。」
「桑先生,你说谎的技术可真差。」林靖一边玩弄自己的梅花图案的花灯,一边不动声色地去吐槽桑娴。
桑娴闻言,愣了愣,她也没有在说谎吧……
林端听着林靖这番话,微微蹙着眉头:「靖儿,不可以这么没大没小,桑娴是你的先生,不能这么说她。」
林靖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他抬起头望着桑娴:「那桑先生敢承认自己刚才没有说谎么?」
他目光灼灼,特别认真,而且又夹杂了孩童的纯真,让人难以在这样的注视下躲藏。
桑娴莞尔一笑:「我没有说谎,我确实没有想要那个花灯的想法。」
「可刚才桑先生分明盯着鸳鸯的花灯看了许久,兄长问你是不是想要这个花灯,桑先生却说不是。这,难道不是说谎么?桑先生若是不喜欢那个花灯,为什么要盯着它看那么久?」
林靖一如既往地人小鬼大,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有理有据,丝毫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只是说我不想要那个花灯,并没有说我不喜欢它呀。」桑娴微微笑着回答。
「喜欢的东西却不想要?」林靖糊涂了。
「有些时候,喜欢不一定要得到。」桑娴又道,仿佛话中有话。
「为什么啊?」林靖疑惑地望着桑娴。
桑娴想了想,这要怎么给林靖解释呢?
棠泠在一旁听着,走过来手搭在林靖的肩膀上:「靖儿,就像你喜欢梅花,那你是想把梅花摘下来插在花瓶里,还是让梅花自由自在地开着呢?」
「当然是让梅花自由开放,摘下来用不了多久它就枯萎了。」林靖回答。
「所以,桑先生喜欢这花灯,也不一定买来,不是么?」棠泠用类比的方法,想让林靖理解。
可是,林靖依旧不明白,天真地回了句:「花灯又不是花,花会枯萎,可是花灯不会呀!」
棠泠汗颜,她余光瞥见也有些尴尬的棠浔和林端,决定还是先把林靖带到一边,慢慢给他解释吧!
「靖儿过来,棠先生给你慢慢解释。」棠泠牵着林靖离开,特意给林端和桑娴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林端和桑娴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微妙。
「咳咳…」林端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既然喜欢,那就买下。」
「不用了,虽然我喜欢鸳鸯花灯,可我更爱兰花。」桑娴微微一笑。
林端又看了看摊位上,并没有看见兰花的花灯。
「林端。」桑娴看林端仿佛在找兰花的花灯,便轻轻地叫住了他。
「嗯?」林端疑惑地看着桑娴。
桑娴犹豫了一阵,慢慢开口:「其实,你不必那么刻意地去在意我,关心我。」
林端闻言,微微低下了目光,没有应声。
「自从我进到孺子室,你总是刻意地想要表现出对我的关心。也许,是想去弥补你之前退婚对我的亏欠,对桑家的亏欠。」桑娴继续开口,仿佛要说清楚什么。
「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桑娴望着林端平静的眼眸。
「桑娴…」林端好像要解释什么。
「林端,我喜欢鸳鸯花灯,是因为‘只羡鸳鸯不羡仙“。」桑娴凝视着林端,眸光闪烁,心弦波动,深情款款,轻启红唇,缓缓开口。
林端怔了怔,眼神里闪过一起微不可察地慌张。
「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明了不过。
但是,他什么也不羡。
或者,他没有去思考过感情。
他对桑娴好,的确是出于对桑娴的亏欠。
「桑姑娘…」林端撇开了眸子,竟改了对桑娴的称呼。
桑娴闻言,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这就是林端的回应,是拒绝吧。
「我…」林端还想要说什么。
「但‘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桑娴又念了一句诗,轻轻地打断了林端。
林端一愣,错愕一瞬。
「所以我喜欢鸳鸯花灯,但我不一定要拥有它。」桑娴眼睛弯弯,看向林端,「所以,林端你也不必刻意地去在意我。」
「林端,等再过些日子,我会跟爹娘说,取消我们的婚约,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不会连累你的。」桑娴故作淡然地开口。
林端垂下眸子,眼神复杂。
二人气氛微妙。
忽然,人群中传来惊慌一声:
「快!快抓小偷!抓小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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