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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棠泠打听了京城里最好的文墨铺子,在东市,名文墨轩。
祁莫羽告诉她,尘一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只要好好的去道个歉,再带点他喜欢的东西,那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而尘一的爱好也很广泛,骑马射箭,练字绘画,无不热爱。
对棠泠来说,她对骑射是一窍不通,所以就选择了送文房四宝。
况且,明日孺子室就要开始招生了,文墨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必备的。
今日一去,算是一举两得吧!
想着,棠泠迈进了文墨轩的大门。
一进门,墨香纸香便扑鼻而来,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砚台在案上整齐地放着,书卷风雅气铺散在房间里。
棠泠见状,眉梢都上扬了几分,心里甚是满意,她想自己这是找对地方了。
文墨轩的老板,文老板见有客人进来,迈着步子上前相迎:“姑娘要买点什么?毛笔?墨水?还是宣纸?”
棠泠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安静躺在一处的笔墨纸砚。
那砚台的光泽看砚台,石质温润不燥,质地细密,坚而不顽。
棠泠看着砚台,有些惊喜道:“这个砚台我可以摸一摸吗?”
文老板看了眼,干干地笑了笑,略显抱歉地开口:“姑娘,不好意思。这套笔墨纸砚已经被人订下,不能碰。”
“啊…”棠泠有些失望。
文老板见状,又赶紧道:“不过我们这儿还有其他的砚台,姑娘可以看看。”
“不了,我觉得就这个很好。”说着,棠泠朝砚台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这砚台的雕刻也是细腻,必非凡品。
文老板也跟了过来,看棠泠对这砚台喜欢,又夸赞了几句:“姑娘眼光也真的不错,这砚台是全京城最好的做砚台师傅的作品。”
“这一套笔墨纸砚,我看都不错,还有和这套一样的吗?”棠泠仔细端详了几分,很快就看出了这套的不一般,用这套去送给尘一,应该不错!
“一样的…”文老板一听这话,面露难色,“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文墨轩最好的一套笔墨纸砚就是这套,而这套已经被一位公子提前订下,今日他便要来取。”
棠泠皱了皱眉,“难道整个文墨轩,只有一套最好的笔墨纸砚?”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文墨轩和其他文墨坊不一样,最好的笔墨纸砚需要提前来订,然后再将订单给城中最好的师傅去现做。”文老板笑着轻声解释。
“要提前多久预订,那我现在预订可以吗?”棠泠问。
“姑娘若是现在预订,下个月月中就可以拿到。”文老板不紧不慢地回答。
下个月?
棠泠一惊,她哪儿能等那么久?
文老板也看出了棠泠的为难,于是柔声道:“或者,姑娘可以选一套其他的。我们文墨轩的笔墨纸砚,质量都不差。”
“不行,我这套是要送人的,不能选次一等的。”棠泠直接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文老板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免得得罪人。
棠泠也不想为难文老板,想了想后道:“那先麻烦老板先给我看看这里平价中等的笔墨纸砚。”
“好的。”文老板点点头,接着拿出了一套笔墨纸砚,递给棠泠看了眼,“姑娘看看这套如何。”
棠泠摸了摸宣纸,又拿起毛笔试了试,看着纸上的“棠”字,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嗯,挺好的,就按照这套的规格打包五十套吧!”
“五十套?”文老板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想到今天一来,就是一个这么大的买卖。
“嗯,五十套,送去棠府。”棠泠肯定地回答。
她心里仔细盘算过了,明日招生上限三十五人,加上孺子室现有的十个孩童,五十套怎么也够了。
文老板立刻面带了笑容:“好的,姑娘,我现在就去给您打包,一共是五两银子。”
“记得送去城东的棠府。”棠泠点了点头,付了钱,又提醒了一句。
文老板也认真记下了地址。
交代好一切,棠泠准备转身离开,想再去其他文墨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笔墨纸砚。
哪知这时门口忽然又走进一人,朗声道:“文老板,上月我家公子在此处订的笔墨纸砚,可做好了?”
棠泠闻声看去,竟然是熟人!
穆阳!
“棠先生?你怎么在这儿?”穆阳看着棠泠,也明显愣了一下。
“穆公子,你不是说今日家中有事,请假了吗?怎么…”棠泠上下打量起穆阳。
穆阳憨厚地挠了两下头,“对啊,我今天请假就是为了来这儿取我家公子上个月在此订下的笔墨纸砚。”
“嗯?”棠泠怔了怔,“这套笔墨纸砚,是你家公子订的?”
她侧过身,看了眼刚才她看中的那套。
文老板这时已经将笔墨纸砚打包好,走过来递给穆阳:“穆公子,已经做好。”
穆阳接过,接着朝文老板点头示意了一下:“谢谢老板。”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文老板乐呵呵地笑着。
棠泠盯着穆阳手中的笔墨纸砚,狐疑抬头:“你家公子是…尘一?”
一个管家,何时成了公子?
“对啊。”穆阳点了点头,“我之前就一直跟着公子,后来公子去了侯府当管家,我也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这样啊…”棠泠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接着又不禁去反思自己,怎么又那么警惕和疑神疑鬼了?
“棠先生这是也来买笔墨纸砚?”穆阳关切地问。
“嗯,明天孺子室不是就要开始招生了吗?我今天来采买一些东西。”棠泠回答着,她眼神却一直盯着穆阳手中抱着的那套笔墨纸砚。
穆阳闻言,缓缓地点了两下头,他也发现了棠泠的视线一直在自己手里的笔墨纸砚上,于是开口道:“棠先生这是也看上这套了?”
棠泠直白地点了点头:“嗯,但其实我买了,也是送给尘一的。”
“送给我家公子?”穆阳眼睛瞪大了几分。
“是啊,我前几日好像惹他不高兴了,所以就想买点他喜欢的东西,去侯府赔礼道歉。”棠泠苦恼地说着。
好不容易选好了一套笔墨纸砚,可惜啊!
穆阳听了棠泠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这几日萧逸尘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原来是被棠泠给气着了?
棠泠一看穆阳在这儿,又想起穆阳应该和尘一挺熟的吧!
不然问问穆阳,让他帮忙去挑选一些骑射的工具?
毕竟,尘一都已经有了一套笔墨纸砚,她再送一套,不就多余了?
“对了,穆公子,你对骑射工具熟悉吗?”棠泠想,穆阳既然是教武学的,肯定对这些很熟悉吧!
也比她这个门外汉去挑选的好。
“熟悉。”穆阳扬起了头,自信满满地回答。
“那可以麻烦穆公子陪我去挑一挑吗?”
“送给我家公子?”穆阳问。
“嗯。”棠泠点了点头。
穆阳眸光都闪了一下,咧嘴一笑:“没问题!走吧,我们一起去西市!”
“谢谢穆公子。”棠泠微微一笑。
……
穆阳不愧是习武之人,对骑射这等工具那是如数家珍,是不是好东西,是不是在乱要价,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所以,棠泠采买地非常顺利。
棠泠抿唇笑着,她望着穆阳又想起了什么,“穆公子,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棠先生,你说。”穆阳大大咧咧着。
“明日孺子室招生,你可以拜托尘先生来看看吗?”棠泠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啊……”穆阳为难了几分,他知道这几日萧逸尘忙着文科考试和武科考试的安排,恐怕没有时间来。
棠泠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难,于是退了一步继续道:“或者,你给尘先生带句话,让他三日后在南市的风雅小筑等我,我有话跟他说,还有东西要给他。”
“嗯,好吧。”穆阳应了声。
棠泠又看了眼自己手里东西,有点像哄小孩儿似的柔声开口,“还有,穆公子不要告诉尘先生,今日你陪我去买东西这件事哦。”
穆阳欣然点头:“没问题,我一定不会说!”
棠泠这才放心地和穆阳道了别。
……
回到皇宫,已经过了午膳。
穆阳带着笔墨纸砚走进御书房,看萧逸尘正端正地坐着看奏折,于是没有开口。
萧逸尘眼睛盯着奏折,余光发现了穆阳的身影,沉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臣去取笔墨纸砚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穆阳遵守约定,没有提棠泠。
萧逸尘闻言,轻轻抬眸,看了看穆阳,视线落在了穆阳满是灰尘的鞋子和裤脚上,他眼神凛冽了几分:“你可知,欺君之罪?”
“臣不敢。”穆阳埋着头,略显紧张。
陛下怎么知道我撒谎了?
“不敢,还说谎?”萧逸尘放下了奏折,眼睛去猎鹰一般盯着穆阳,“南市乃风雅之地,你的鞋子和裤脚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灰尘,你到底去了哪儿?”
啊?
穆阳愣了神,他低着眼眸看了眼自己的裤脚,果然满是灰尘。
无奈之下,穆阳只好说出实情:“臣去了西市…”
“去西市做什么?”萧逸尘眯起了眼眸。
“买马鞍,还有其他骑射用的工具。”
“你买这些干什么?”萧逸尘疑惑,穆阳乃一等侍卫,这些东西都不需要买才是。
“不是我买,是棠先生买,我只是去陪她…”穆阳一边说,心里一边对着棠泠忏悔,他真的不是故意要食言的!
“棠泠?”萧逸尘更加困惑,“她买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她要教孩子们骑马射箭了?
“……”穆阳尴尬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萧逸尘加重了语气。
穆阳扛不住萧逸尘的气势,只好把今天遇见棠泠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萧逸尘,还把棠泠要带的话也告诉了萧逸尘。
萧逸尘听着,原本严厉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穆阳看萧逸尘不说话,偷偷地抬起头看了看萧逸尘:“陛下,那你明日去孺子室吗?”
“不去。”萧逸尘拿起了奏折,遮住了自己略带笑意的眼睛。
他没想到棠泠会买东西来给自己道歉。
倒是有趣得很呐!
“那三日之后…”穆阳又悄声问。
“你没有事情做,是吗?”萧逸尘一个凛冽的眼神给穆阳扔了过去。
穆阳心头一惊,赶忙退了下去。
原本萧逸尘没打算去孺子室看招生,但思前想后,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还是去看一看比较保险。
果然,第二日孺子室的招生,状况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