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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缭缓缓地收起通讯器。他一边仔细回想着沈晓曼对他说的那些话,一边认真地打量着整个房间。他的灵敏度一向是极为敏锐的。但沈晓曼说她昨晚连续叫了魏缭好几次,都没有把他叫醒,这就让魏缭感到有些不同寻常了。
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换血的原因?”魏缭暗自猜测道。
他缓缓地走到窗户前,掀起窗帘的一角,静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往来行走的人,熙熙攘攘地奔波在楼下的走廊上。
医生、护士、病人、守卫等等,形形**的人,在魏缭的眼前出现又消失。远处的街道,有三五成群的士兵在往来巡逻。这些士兵昼夜不停地在医院四周巡逻着,保证着这里的安全。
在医院楼外的空地上,稀稀疏疏地分布着一些人工植物。这些植物长得都很矮小,尚不及一个成年男子的膝盖高。若是有人隐藏在那里,也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人若是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医院里来,实在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但沈晓曼做到了。虽然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魏缭缓缓地放下窗帘。他闭起双眼,努力尝试着告诉着自己:沈晓曼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她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但无论魏缭如何努力欺骗自己,事实依旧是无法改变的。
他失败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这让魏缭的内心十分痛苦。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的情况。沈晓曼已经成了那个组织的一员,并且接触到了很多机密的事情。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魏缭有些难过地一手捂着自己的双眼,一手艰难地撑着窗台。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在此时,渐渐地变得有些弯曲了起来。一如他内心的痛苦那般,扭曲得失去了原本的形象。
“咳咳、咳、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忽而从魏缭身后响了起来。那是李小慧的声音。
魏缭猛地一惊,迅速转身朝着李小慧就跑了过去。他几步跑到李小慧的床前,手忙脚乱地拍打了一阵,才让李小慧平静了下来。
“兴许是渴了。我给你倒点水去。”魏缭说着,起身快速在房间里搜索了起来。可他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空水壶,连杯子都没有发现一个。
“嘿,这些护士,工作做得可真够不到家的。”魏缭说着,拎着水壶就准备出门弄些热水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魏缭的身后响了起来:“阿魏,是你吗?”
魏缭一怔,手中的水壶瞬间落地。他顾不得理会那个水壶,猛地扭头朝后望去。他看到李小慧正疑惑地盯着他。
李小慧一见魏缭的正脸,不由地便笑了起来。她很是高兴地说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又在做梦呢。”
魏缭的眉头迅速舒展了开。他压制下内心的狂喜,几步走到李小慧的床前,俯身仔细瞧着床上的李小慧。他边看边问:“怎么样?身上还疼吗?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有你在这就行了。”李小慧直视着魏缭的双眼。她眼中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和浓浓的思念。
魏缭拉过椅子,坐在李小慧身边。他们互相握着手,相互凝视着,久久不语。
过了片刻,魏缭突然想起了之前要做的事情,他急忙起身说道:“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打点水去。”
“不用,不用。”李小慧急忙阻止魏缭道,“这里应该有呼叫器,你摁一下就有护士来了。你留在这陪着我就好。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让我再多看一会儿吧。”
“行,那就让你再多看一会儿我这张英俊的脸蛋吧。”魏缭说笑着,很快便找到了房间内的呼叫器。他摁下呼叫器的按钮,就迅速坐回到了李小慧的床前。
时间在他们的互相凝视中,过得飞快。他们此时的眼中都只有着彼此,再无其他。就连进房来的护士,也不好意思随意的打搅他们俩。
“你…”
“你…”
过了片刻,他们忽而同时张开说道。魏缭和李小慧相视一笑。
“我…”
“我…”
他们再一次说了相同的内容。
“你先说。”魏缭轻轻地拍了拍李小慧的手,示意由李小慧先开口。
“不了,还是你先说吧。”李小慧朝着魏缭温柔地笑了笑。
魏缭点了点头。他想了一下,问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间就出事了呢?你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绝不可能会是你工作失误造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小慧极为勉强地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魏缭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是的。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小慧瞧着魏缭的眼睛,犹豫了一阵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是晓曼。”
“晓曼?”魏缭一愣。他忽而想到了昨晚听到的那些话。一道闪电猛然间从魏缭的脑海中闪了过去。他瞬间便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对,是因为晓曼。”李小慧缓缓地说道,“她那天带着一批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没来得及逃到实验室门口,就受伤了。之后,我就一直躲在走廊的隔间里。再后面的事情,我就记得不太清楚了。”
魏缭听着李小慧的叙述,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沈晓曼做的。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魏缭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这让他感到难以适从。
“阿魏,你别怪她。她或许有她的难处。我了解晓曼,她不会是那样的人。你得相信她。”李小慧紧了紧握着魏缭的手,缓缓地劝解着魏缭。
魏缭沉默了片刻,忽而想到沈晓曼昨晚所说的话。他急忙将自己昨晚见到的情况全部告诉给了李小慧。
李小慧听完,仔细地想了想。半晌,她笑了笑,对魏缭说道:“你看,我就知道,晓曼一定是有难处的。她或许是被人蒙骗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她,把她挽救回来。”
魏缭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或许她就是被人骗了。现在,我得想个法子,找到她的位置。可惜,你给我的那个定位器让我给弄丢了。要不然的话,昨晚我就能提早做一些准备了。”
李小慧缓缓地拍打着魏缭的手,安慰着魏缭。过了片刻,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对魏缭说道:“对了。阿魏,我想到一件事情,得和你说说。”
魏缭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李小慧继续说下去。
李小慧细想了想,缓缓地说道:“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对我说,要我劝你去一趟南极。好像,好像是在多少年以前的。”
“一百年前?”魏缭问道。
李小慧点了点头,惊讶地说道:“对,就是一百年前。你怎么知道的?”
魏缭摊了摊手,将自己在梦里和宇文成秀的对话,详细地说给了李小慧听。李小慧听完,不由地便是一怔。
“宇文成秀?怎么是她”李小慧喃喃地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很诡异啊。听起来好像是意识对话,又好像不完全是。呵,我也有点搞不清楚了。”
她顿了顿,紧了紧魏缭的手,继续问道:“那你要不要去?”
魏缭摇了摇头,说道:“不去。在你没有完全康复之前,我是哪都不想去了。我现在只想陪着你。”
李小慧羞涩地笑了笑。她缓缓地把魏缭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细细地感受着魏缭的温度。一丝异常温暖的感觉,缓缓地在他们二人心里流动着。
李小慧贴着魏缭的手,静静地感受了一阵之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凝视着魏缭,笑了笑,说道:“阿魏,我觉得,你还是去吧。”
魏缭摇了摇头,表示坚决不去。他此时的心里只惦记着李小慧的身体,其他的事情,他是真的完全不想再去过问了。等李小慧彻底恢复之后,他就立刻去寻找沈晓曼,将那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带回来。这就是他的全部安排了。
至于去不去南极那个问题,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去考虑。即便他真的要去,那也得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那么久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现在就定下来。
所以,魏缭很是坚决地对李小慧说道:“小慧,你别劝我了。我现在是肯定不会考虑这个事情的。一切等你好了再说吧。”
李小慧点了点头。她想了一下,继续说道:“那行吧。等你决定要去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正好有些东西需要从南极采集。到时候你记得提前来找我一趟。”
魏缭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他们相视一笑,再次互相握着手,凝视了起来。时间在他们的身边,悄然地消逝着。但魏缭和李小慧对身边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们任由着时间迅速流逝,任由着护士出出入入,任由着医生往来奔波。世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打断了他们这种忘我的境界。
“魏缭,出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门口迅速响起。
魏缭一惊,急忙回头望去。他看到司徒南一身风尘地站在房间门口。在司徒南的手上,拎着一件染血的衣服。衣服的胸口,绣着“李明宇”三个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