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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缭快速地钻入到了战车里。他才一进到车内,就被车内众多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惊住了。
人间地狱。
那完全就是人间地狱。
魏缭在屏幕上看到了许多许多痛苦挣扎的人。他们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朝着天空努力地伸着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但他们的手只能在空中毫无目的的胡乱抓着,却是什么也抓不住。
魏缭看到那些人的双眼都是一片赤红色。身上更是覆盖着许多粘稠的液体。那样子十分的恶心。而这还仅仅只是这些画面当中的一角。
在画面更远的地方,有许多池子,池子里汩汩地冒着血色的泡沫。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有序地扔到血池当中。在那池子四周,有许多许多黑衣人在紧张的忙碌着。
而过了片刻之后,那些被投入到血池当中的尸体,却缓缓地从池子中,爬了起来。他们表情木然地上岸,排成一排,听由一旁的黑衣人指挥,慢慢地朝着远处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魏缭惊讶地问道。
“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宇文成秀回答道。
“时光体验弹?”魏缭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宇文成秀没有回应他。显然,它认为魏缭又一次问出了不甚高明的问题,所以懒得回答。
魏缭耸了耸肩膀。他已经习惯了宇文成秀这种态度。他抬眼仔细瞧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更多内容。半晌,他问道:“那个人在哪?”
随着魏缭的话音刚落,众多显示屏中的一幅,忽而将画面急速放大了开。一个青年人,很快便出现在了魏缭的眼前。
那人正是之前和魏缭起了冲突的那名青年人。此时的青年人,神情木然,似乎毫无生机。魏缭仔细瞧着那人。越看越觉得这人有些不对。这人的眼神毫无色彩。
他看了一阵,问宇文成秀道:“你想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事情吗?”
“不是。”宇文成秀说道。
“那是什么?”魏缭有些好奇地问道。但他等了一阵,却是不见宇文成秀回答他,这让魏缭感到微微有些诧异。
他又等了一阵,见宇文成秀还是没有回答他。魏缭摇头一笑,说道:“阿秀,你平时看起来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说,你的系统程序里,也有害羞,不好意思等等这类的程序在吗?”
“不是。”宇文成秀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想劝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了。”
“为什么?”魏缭疑惑地问道。
“我对你的所有行动做了安全评估,你的得分是负数。”宇文成秀简单、直接地回答道。
魏缭一听,顿时便愣住了。
“负数?怎么还会有负数?你这是做的什么安全测试?这和我现在做的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魏缭不解地问道。
“你的行为很危险。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你现在做的事情,超出了我接收到的安全协议范围,所以,我希望你能放弃现在的行动。”宇文成秀说道。
“不可能。”魏缭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是肯定不会放弃的。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事和晓曼失踪有一定的关系。我必须要把整件事情弄明白。再说了,这是关系到上千万人的生死问题,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们人类真的很不理智。”宇文成秀评价道。
“不理智吗?”魏缭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或许吧。我们和你是不同的。虽然我看的出来,你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具备了我们人类才有的感情,不过,我们毕竟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因为我没有一个真正的身体吗?”宇文成秀疑惑地问道。
魏缭摇头说道:“不是。这不是最根本的区别和问题所在。我们人类在面对着生死存亡的时候,会自发地团结到一起。我们会为了种族的延续而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们会勇敢地与一切邪恶的势力战斗,我们会为了自己的亲人、爱人、朋友而不惜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在我们的观念里,没有安全系数。我们有的,是信仰和责任。为了它,我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们自己的生命。”
“信仰?责任?那是什么?”宇文成秀好奇地问道。
魏缭一怔,顿时被宇文成秀的这个问题问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思索了一阵,理了理思路,缓缓地给宇文成秀讲起了“信仰和责任”的问题。宇文成秀听得极为认真。它甚至会不知不觉地问出许多在它以前看来极为白痴的问题。
但魏缭并未嫌弃它的这些问题。他耐心并且仔细地给它讲解着。魏缭能感受得到,宇文成秀对人类社会的渴望。它渴望融入进来,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即便它只是一个机器操作系统的智能ai。
但魏缭的努力似乎并没有什么成效。在他仔细讲解了一阵之后,宇文成秀依旧还是感到很是疑惑。它对魏缭说道:“我还是不懂。不过,我要谢谢你。也谢谢你愿意替我做担保。”
宇文成秀顿了一顿,忽而问魏缭道:“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我很渴望能有一个朋友。自从我开始有自主意识以来,我一直都很渴望能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李小慧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将我从分解台上救了下来。我很感激她。但我总是觉得和她之间有一层隔阂。”
它说着,忽而打开了一个屏幕,在那屏幕上播放着它被解救下来的过程。它一边给魏缭播放着那个过程,一边对魏缭继续说道:“我也很想能和她成为朋友。但她好像更关注我的智能构成。你和她不同。你对我什么要求都没有。没有任何索取。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我说不出那是什么。但它让我感到不再孤独。”
它说着,再次用极为诚恳的话,问魏缭道:“可以吗?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
魏缭已经被宇文成秀所说的这些弄得有些糊涂了。他第一次知道,宇文成秀的过去,原来有着那样不为人知的内容。他瞧着显示屏上,险些被分解得成了零碎的宇文成秀,忽而有一种极为难过的情绪,充斥到了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要是不能就算了。”宇文成秀见魏缭久久没有回答它,忽而有些心灰意冷了起来。
它自嘲地说道:“我其实只是一台操作系统罢了。人和机器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朋友呢。是我痴心妄想了。”
它说着随即便关闭了显示屏。整个战车内的灯光顿时为之一暗。突然改变的外部环境,让魏缭顿时一惊。他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出声说道:“阿秀,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愿意和你成为朋友。”
“真的?”宇文成秀的声音,第一次带有了感**彩。它的语气罕见地不再冰冷。它似乎极为高兴,极为兴奋。众多的显示屏上,忽而开始播放出了一张美丽的笑脸。
那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她五官精致,眉眼弯弯,笑得眼睛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嘴角带着极为甜美的弧度。
不仅仅如此,战车内紧接着更是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那是一首很早很早之前就被人们互相传唱的《欢乐颂》。
魏缭有些好笑地四下瞧了瞧。他在这样的气氛下,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欢快情绪。这是来自宇文成秀内心的快乐。
“这个人是谁?”魏缭指着屏幕上的那个女子问道。他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但他一时之间却又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是微妙。
“她叫宇文成秀。”宇文成秀回答道。
魏缭一愣。他被宇文成秀的这个回答弄得有些糊涂。他好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她就是你。你就是她,是吗?”
“不是,不是。她才是真正的宇文成秀。我只是喜欢她这个名字。所以借用了过来。”宇文成秀回答道。
“真正的宇文成秀?”魏缭一愣,追问道,“你是说,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那她在哪?”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李小慧才是你未来的妻子。”宇文成秀罕见地出言警告魏缭道。
魏缭一怔,续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了一阵,摇头说道:“你这怎么和李明宇一个鼻子眼出气了?我问她是因为我觉得她看起来很眼熟。我可没有你想到的那么差劲。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我这一生,只会娶小慧一个人。”
宇文成秀听完魏缭的这番话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她是一名时间旅行者。我的智能就是她开启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它说着,忽而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对魏缭说道:“对了。她好像也在找一个叫魏缭的人。我这里好像有一段影像。我放给你看。”
宇文成秀说着,忽而在显示屏上放起了一段影像。
一名美得好像天上仙女一般的女子,缓缓地出现在了屏幕上。她秀眉微皱,眼中有着浓浓的忧色。
魏缭瞧着她缓缓地出现,忽而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揪住了一般。这人,真的好眼熟。
魏缭盯着那人看了片刻,忽而猛地一惊。他突然间想了起来。这张脸不就是当初他在梦里所看到的那张吗?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