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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站在一旁瞧着,见老祖宗如此,心中难免有些担忧,虽说小宝是庶出,但唐家早已不是什么官宦世家,向来不注重这些,何况在唐家,老祖宗说什么便是什么,她也不得不为她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
当年她费尽心思才将那个贱人赶出了唐家,现在她绝对不会再让那几个小蹄子毁了她。大奶奶拉着小宝的另一只手,使劲用力一捏,本来要开口回话的小宝,顿时大声哭了起来。大奶奶立马接话到:“看这孩子怕生,这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可一点也不像过了十岁的孩子。”
老祖宗最怕小孩子哭,这小孩子一哭,她心里就慎的慌。她见小宝一直哭个不停,便有些不耐烦了,摆摆手:“小绿,赶紧哄哄他,让他别哭了,真是没出息。”
唐青宁在老祖宗旁,听得是一清二楚,她赶紧让小宝噤了声,自己则上前,用稚嫩的嗓音说:“祖母,弟弟他有些腼腆,还望祖母见谅,弟弟唐肖云,乳名小宝。”
小宝渐渐止了哭泣声,老祖宗这才点了点头。
正于此时,一位翩翩消瘦的女子素手提起裙摆,迈过门槛,对着老祖宗与大奶奶微微顷了顷身子,然道:“老祖宗,大奶奶。”
不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说话气质,都是极其温婉,柳叶眉下的那一双含水秋波,更是让人看了心生怜意,唇色靠着胭脂打衬,面色苍白的有些过分。
老祖宗点头示意让她坐在一旁,而大奶奶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出声道:“妹妹身子没养好,怎么还出来了。”
柳姨娘顿了顿,嘴角微扯,目光在唐青宁与小宝身上逗留片刻,低眼思索了一番,才答:”谢大奶奶关心,我的身子还不碍事,他们就是严氏的孩子?”
柳姨娘口中的严氏,正是唐青宁的娘亲。
大奶奶哼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喜是怒,眼角微撇柳姨娘一眼,悠悠的道:“妹妹在绿竹轩静养着,这外面的事倒也是清楚,也不知是哪个丫头多嘴,扰了妹妹的清静。”
“只是这几日闷惯了,才随便打听打听。”柳姨娘下颚微低,声音如出谷般的黄莺,银铃悦耳。
唐青宁似乎从这言语之中明白了一些,在这东唐,大奶奶便是主事的,而他们姐弟二人,大奶奶是不喜的,看来她们之后的路会有些坚难。
柳姨娘用眼尾扫过老祖宗,然后朝着唐青宁招了招手,拉着唐青宁端倪了片刻,似有意又无意的说:“这丫头可真俊,这双眼睛可是像极了大爷。”
说到此,老祖宗的目光也落在了唐青宁的眉眼上,微怔,她的眼睛确实与她的大儿子唐建修有些相像,但要是真的说起来,像的可是那去了的老头子。
漆黑色的双目中,清明一片,左边眼尾处还有一颗小黑痣,这似乎更增加了这双眼睛的魅惑力。
对着这么一双眼睛,老祖宗的眼眶微湿,她抬手轻抚着唐青宁的眼边,唐青宁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老祖宗手上的褶皱,摩擦着她的肌肤。
她也摸不清是什么情况,不过,她想,老祖宗应该是喜欢她的。
“婆婆,这屋子里的丫鬟可怎么分。”大奶奶突然开口打断了老祖宗的思路。
老祖宗很自然的将手放下,对着唐青宁缓缓一笑,随后才与大奶奶道:“这些年来,也苦了他们姐弟俩,怎么说,他们也是唐家的苗,就按青平屋子里的来吧。”
青平是唐家大小姐,长唐青宁三岁。
大奶奶闪了一下神,似乎对老祖宗的分配有些出乎意料,只不过是乡下的孩子,却能与嫡出小姐那般,她嘴角扯了扯,只好点头应道:“那就两个大丫鬟,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婆婆看如何。”
大奶奶派的丫鬟,多半是来监视他们姐弟的,他们总不能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而林妈是唯一一个跟着娘亲出了唐家的人,始终伺候着娘亲,也是对唐家有所了解的人,唐青宁动了动脑筋,本来她与老祖宗的距离不远,此时她又上前一步,小手紧拽着老祖宗的衣袖口,上面金丝线的绣花唐青宁都能瞧的一清二楚,她撒娇的开了口:“祖母,祖母,青宁不要别人伺候,只要林妈好不好,好不好。”
老人家自是喜欢小孩子在膝下与她亲近,唐青宁在前一世深受长辈喜欢,便是如此。
老祖宗慈祥的点了下唐青宁的额头,笑道:“鬼丫头,这么小的年纪没人伺候可怎么行,这样吧,林妈你就留着,不过那些个丫鬟可也一个都不能少。”
唐青宁乐呼呼的点着头,直直谢着老祖宗,看来老祖宗也吃这一套,本还想着不好答应呢,岂会料到这么顺利。
林妈也是懂规矩的,在后面也跟着谢了老祖宗。
说话间,夜已深,天际间的星星少的可怜,就连那高挂的月亮也是微露出了一点。
守门的小丫头从外将帘子掀起,禀报说:“老夫人,二爷与二奶奶来了。”
话才落下,便见一个清秀的男子入了屋,唐青宁竟只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她的二叔,那便是油面小生。
紧接看到的则是一个梳着堕马髻的妇人,她的模样与大奶奶相比,略占上风,因大奶奶的模样不怎么讨喜,有些严肃。不如二婶的温婉端庄。
只见二婶左手领着一个小女孩,二叔右手领着一个小男孩,一边一个,迈过了门槛。
其中的小女孩,长得像极了二叔,清秀的很,但性子却活脱像另一个二婶,她一进门便扑到老祖宗的身前,甜甜的喊了声祖母。
而男孩年纪略长些,只是直站着,像是有些害羞,拘谨的道了声:“祖母。”
转而才喊了大奶奶:“大伯母。”
二婶嘴甜,手里拉着唐青玫,弯了下腰眉眼笑吟吟的说:“娘,青玫老早就想她祖母了,前几日风寒刚好,这一听说要来,也不休息了,硬是要跟来,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拿她没法子。”
老祖宗听了,笑得合不拢嘴,直拉着唐青玫连说了几个好字。
还是二叔先注意到了唐青宁姐弟二人,二叔蹲下身子,捏着小宝的脸蛋,又摸了摸唐青宁的脑袋,眼中的目光,就像看得不是人,而是玩物一般,新鲜的戏弄着。
好一会,他才起身,走向老祖宗身旁,似乎是在抱怨:“娘,四弟是不是与大哥一起干了……”
老祖宗眼珠转了转,这先前分家的事情,便是她这个二儿子提出来的,唐家的产业也让了不少,这如今他又提到四儿和建?c,真不知道她这个儿子到底还想要些什么,老祖宗见唐建义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她顿了顿,然不以为然的开口说:“四儿还小,自然先和你大哥学做生意了,这有什么不对?”
二叔撇了撇嘴:“那不说这件事,娘,听说一年前平州出了位有名的教书先生梅晋书,大哥正有意去请那位先生来教,我是想要不让肖旭也跟着那些哥哥弟弟们一块让那位先生来教呢?”
“……你连请教书先生的钱都没有了?还跟着你大哥这蹭。”老祖宗没好气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