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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左霁是怎么回事?”筵席散后,付梓臻盯着我道。
“什么?”我不知道左霁没跟他说我们是兄妹的关系,所以被问得有些疑惑。
“是不是除了本王,谁都可以?”他握住我的手腕,眼神中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感到莫名其妙,皱着眉头使劲抽回自己的手,“王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个男人话总是说一半,让人云里雾里。
“夫人。”香珊进来唤我,看到荆王,立即改口,“王妃。”
“怎么了?”我看向她。
“小世子忽然啼闹不止。”
“是不是发热了?”我蹙眉,向付梓臻行礼,“王爷,妾身先告退了。”
他没说什么。
回去之后,奶娘已经将小家伙哄好。我提着的心放下来。
太后叫人过来传话,要看看她的这个孙儿。
荆王一拖再拖,终于在冬至这日带我入宫。
我抱着桁儿,坐进马车。
“太后若是问什么,你不用回话,只管抛给我。”荆王盯着我手中的襁褓。
我抬起头看他,“太后会问什么?”
“为何和离。”
他沉静的语气让我有片刻出神。是啊,还没想好措辞。
到了寿康宫,行完礼,李嬷嬷接过桁儿,抱给太后看。太后笑得慈眉善目,仿佛只是普通祖母面对孙儿那般,一直逗着孩子,没怎么理会我和荆王。
“太后,你看小世子多乖。”李嬷嬷在一旁也笑道。
也许在面对天真稚子时,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流露出内心柔软的一面。当然,除了荆王。
他压根不曾认真瞧过桁儿一眼。
桁儿性格格外乖巧,甚少哭闹。一度让我觉得,养孩子是这么甜蜜幸福的事。
大概是小家伙逗得太后开心了,太后也没怎么为难我们。我请辞去看了梦珠。
“这位是荆王妃吗?”
宫道上,遇到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嫔妃打扮。我停下,“这位娘娘是?”
“我们主子是仪嫔娘娘。”她身后的丫头介绍道。
“仪嫔小主。”我礼貌地微笑问候了声。
她朝我行礼:“王妃姐姐是从太后宫里出来吗?嫔妾正要去给太后问安。”
这仪嫔笑得热情,大概是把我当做太后的亲信了。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她要挽上来的手,微笑道:“太后这会儿心情很好,仪嫔小主来的正是时候。”
“真的呀?”她高兴得唤身后的丫头,“阿若,我们快些进去。”
看来这后宫里,又添了新人。
岚湘宫。
白梦珠正坐在寝殿内无聊地敲桌子,我站外门外,远远瞧着小窗内的人,换了发髻妆饰,看起来仿佛成熟了一些。
“夫人,可要去通报?”
我摆摆手,“不必了。”
如今我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知道越多,反而对她不好。
“什么人,宫妃禁地,不可逗留!”一个路过的管事太监看到我们,过来呵斥。
“大胆,王妃你也敢呵斥?”香珊上前呵道。如今她的胆量也被我磨炼出来了。
那太监听到我是王妃,吓得连忙跪下,“奴才有眼无珠,冲撞了王妃,还求王妃饶了奴才。”
“这里是哪位妃子的寝宫?”
“回王妃,这里头住的是玉昭仪娘娘。”
“哦?玉昭仪?很受宠吗?”我故意钓话道。
“回王妃,受宠是受宠的,只是……昭仪娘娘前几日因为顶撞了皇上,被罚禁足。王妃您若是想看昭仪娘娘,还需禀报过皇上。”
“具体因为什么事?”
“这……奴才不敢说。”
“王妃问话你也敢不答,你是哪个宫的?”香珊得了我的示意,故意恐吓道,“我倒要叫咱们王爷回去好好问问。”
“回、回王妃,奴才说,奴才说!”那太监吓得伏在地上,“听说是……是因为皇上准备改建先、先皇贵妃的延福宫为皇后宫,昭仪娘娘不许皇上动院中的玉兰树,才、才起了争执……”
我不由地趔趄了一下,小珠儿、竟这样为我。
当初假死出去,我什么也没对她说,只怕她受了牵连。却不知她因为我,有多伤心难过。
“王妃。”香珊扶着我。
“你下去罢。”我对那太监道。
“是,奴才告退。”
“香珊,我们去勤政殿。”
付容峘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来见他,而且是单独见他。
“王妃叫人送朕两只猫,是何意?”
他揭开笼子上的绒布,里面两只白色幼猫,软萌可爱。因为忽然到陌生环境,各自缩在笼子角落里。
“因为觉得它们可爱的紧,希望拜托皇上,帮妾身送一只给玉昭仪。”
“另一只呢?”他坐在榻上,眸若星寒。
我望着这与延舟哥哥几分相似的眉宇,不由出神,记忆一刹那在脑海中翻涌。
“另一只,自然是送皇上的。感谢皇上照拂。”
旁人听不懂这“照拂”的意思,付容峘心里却明白。
“难得荆王妃如此有心,朕便收下了。”
“妾身、还有些问题想请教皇上。”
“荆王妃有话便问吧。”
我看了眼他身侧侍奉的大太监。似乎有几分熟悉。当初跟在管凇后面的一名年轻太监,跟管凇挺亲近,我一直以为那是管凇培养的人。原来,是付容峘安排的。
他抬手,挥退了所有人。
“珩王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会遭遇不幸。”我直接把心中想问的话挑明,“皇上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吗?”
他神色略显迟疑,眸中逐渐染了悲伤。“朕欠他的。”
从付容峘口中我才知道,延舟哥哥以前经常受伤,是因为奔走在千川周边小国,收集情报。为了帮助皇上实现天下一统,他暗中培养影卫,自己也甘心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时常在外。
“皇上。”我跪在他面前,“妾身只请求您,一定要寻回……他的尸骨。”
“朕会。”他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压抑,眼眶发红。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明白,这个男人,有多在乎他的弟弟。
“还有,”我努力收住难受的情绪,“玉昭仪尚且年幼,若是不小心惹了皇上生气,还请皇上能、多多包容……”
“朕知道了。”
他情绪陷入低沉,我没再多留,最后看了一眼两只小白猫咪。“妾身就不打扰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