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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夏云凡静静地看着。
一位年约三、四十岁衣着普通的姐姐正在测着视力。她端坐在椅子上，左手举起挡住了右眼，护士的教鞭在视力表上移动了几下，她毫无反应。
“站起来，往镜子走，这个！”护士用鞭头敲了敲视力表最上方那个最大的E问。
姐姐她站起来时左手放了下来，然后迅速回答：“右。”
“把左眼盖住，用右眼看，这个？”护士有些烦躁，教鞭往下挪动了一行。
“看不清。”姐姐嗫嚅。
“继续往前走。”护士命令。
那姐姐脸快贴上镜子时停了下来，“向后转，继续走。”护士继续命令。
眼看就要回到原位时，姐姐终于指出了一个方向，但第二排却始终搞不定。
裘姐默默递上了夏云凡的病历，夏云凡则默默坐到视力表前的椅子上。视力表青白的光线中，裘姐表情反常地严肃，眼角有泪光晶莹一闪而逝。
刚好和裘姐有些项目要交流，所以今天来同仁就喊了裘姐一起。
魏主任办公室里，夏云凡详细地讲述了游泳圈状黑色斑影，眼底的波光粼粼表现，咳嗽、打喷嚏时强烈的电焊光弧绕圈掠过的奇怪场景，以及遵医嘱服用的各种维生素、活血化瘀药的情况。
包括偶尔抽了几支烟、喝了点酒、加了一会儿班等也没敢隐瞒。本想故作轻松，举重若轻方显男子汉大丈夫本色，却不想越说越忐忑，倒有点像小学生认错一般了。
魏主任认真记录，然后又散瞳检查了眼底，再安排夏云凡做了一个视野感光状况图。
最后的结论是：一，除了中央黄斑变性外，周边视网膜色素变性。二，光损伤明显，少看电脑、手机，戴墨镜，避免强光。三，继续观察，其他照旧。
由此可见，看中医或者去美国必须马上安排了。走出同仁的时候，夏云凡心里这样打算着。
到了后海的老地方坐下，夏云凡往旁边看了看，钓鱼双雄没在。也不知是天太热，也许拆了伙，也许……
“我觉得你应该试试其他法子。”裘姐犹豫着开了口。
“嗯，我也正想这些呢。”夏云凡忽然很想去美国。
“你看啊，你这病通常都是遗传的，可你却不是，你应该试试气功！”裘姐越说越坚定，渐无犹豫之色。
“也许你不信，但我认识一位大师，看好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病。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我觉得你应该试一试。”
夏云凡挠挠头，忽然想起了上初中或高中时的一指禅，海灯法师，还有严新在北京发功人工降雨，灭大兴安岭的熊熊烈火……
“另外，我还认识一位大师。”裘姐有点兴奋起来，“他最擅长根据你的八字命数重起名字，因为名字天天有很多人叫，所以如果每天输入的都是正面信息，名字的主人就会越来越好！”
改名字现在圈里挺流行，夏云凡倒并不陌生。
“红螺寺那边最近来了一位活佛，有几个朋友去了，也很好……”裘姐开始掰手指讲方案。
飞机降落在南京禄口机场。一方面由于不放心文华和电视台里的情况，另外也想释湘怀帮忙参谋参谋，所以夏云凡没有先去找裘姐推荐的大师，还是先来了南京。
先去电视台里绕一圈，收集了各种消息，夏云凡的心就沉了下去……
到了后宰门卫生院，释湘怀帮他散了瞳，仔细检查了眼底。由于病人太多，释湘怀决定晚上回去再看夏云凡那厚厚的一大摞检查报告和几家医院的病历，反正散了瞳的夏云凡也干不了啥事，下了班跟自己一起回家吃饭，饭后再仔细聊。
“关老师最近怎么样？”夏云凡问得小心翼翼。
“你知道了？”释湘怀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一口气：“不太好。”吐出这几个字后又忙着看眼前的病人了。
夏云凡慢慢低下头。在台里转的一圈，虽没人明说，但事情的轮廓却已经清晰无比。
白石公司的沉浸式旅游方案走的是那位跳楼的节目总监的路子，当然，正在合作的还有其他文化项目。被沉浸式方案坏了好事的大报恩寺原开发商，动用了非常手段，挖出了这位总监其中一个已经完结项目的问题。事涉贪腐、渎职等众多罪状，并且试图将火继续向上引，然后，跳楼事件就发生了……
现在白石公司放弃了大报恩寺沉浸式旅游项目，原开发计划已经重提日程。
散瞳后的眼睛无法聚焦，面前是迷迷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有些不详的预感却在这迷蒙中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