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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冷着双目，望着萧清婉，嘴角微动，露出一抹冷淡的笑容。
那笑容如有若无，若即若离，虽然看着他似乎是在笑，可实际上却是那样的冰冷，半分温柔也没有。
多年以来，萧清婉这是第一次看到慕容枫这样的表情。
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心中一紧，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与手指紧紧地搅动在一起。
可慕容枫却还是维持着那样的笑容，一动不动地盯着萧清婉。
“陛下……”
“第一件事情。”
慕容枫沉声道。
听到他的声音，萧清婉猛然抬起头，双瞳“咻”地一下收紧，望着慕容枫的双眼。
“当年念离腹中的孩子到底几个月。”
慕容枫凝视着萧清婉的双眼，沉声道。
萧清婉闻言，那才刚刚收紧的瞳孔又慢慢地松散开。
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搅弄在一起，喉咙上下滑动，心中也是一紧。
“说话。”
慕容枫见状，接着追问道。
“三……三个月。”萧清婉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慕容枫。
“三个月？”
慕容枫冷哼一声，嘴角扯动，那抹冷笑加深了几分。
“当日，臣妾也才怀着身孕，臣妾担心，若是她也生下一个孩子，想必日后陛下就不会疼爱臣妾了。所以……所以臣妾才……”
慕容枫没有理会萧清婉的解释，接着问道，“前些日子在道观之中，可是你设计害死了念离腹中的孩子？”
萧清婉双眼微动，低着头，双手搭在身前，指甲盖几乎都已经陷进了自己的肉中。
“萧清婉，接着说！”
慕容枫冷声接着道。
闻言，萧清婉的心中一紧，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她全身紧绷，猛然抬起头，凝视着慕容枫的双目。
“道观之中的事情是个意外，臣妾……臣妾可以解释。”
萧清婉响了许久，这才打着磕绊，结结巴巴地说道。
然而，慕容枫却显然根本就不想给萧清婉解释的机会。
他没有理会萧清婉，只勾动唇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陛下……”
见状，萧清婉往前走了两步，提高了声音，高声道。
这一次慕容枫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萧清婉，低着头，眉角微微动了动，淡然地冷哼两声，“萧清婉，这是你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完，便见慕容枫大步流星，径直往外而去，头也未曾回一次。
萧清婉这一次倒是未曾瘫坐在地上，她只是凝视着慕容枫远去的方向，一双眼睛微微勾在一起，只觉一颗心几乎要顺着喉咙跳出来了似得。
慕容枫每往前走一步，萧清婉便觉得过去的那些记忆离自己远了一步。
儿时，她第一次见到慕容枫。
那男子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格外好看。
他站在阳光之下，面对着自己，那阳光似乎是从慕容枫的身上洒下的一般。
慕容枫望着自己，唇角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
见到萧清婉望着自己，慕容枫的双眼微微动了动。
二人四目相对之间，还夹杂着那米金色的阳光。
有那么一瞬间，萧清婉甚至以为那阳光根本就是从慕容枫的眼中放射出来的一般。
那一刻，萧清婉便知道，自己这一生都要与这个男子纠缠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那一刻，她几乎将自己的性命都交托在那男人的手中一般。
然而现在，他一步一步地走远，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所有的故事都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虽然微微挣扎了两下，可是最后还是随着风飘动而起。
“陛下！”
萧清婉也不知为什么，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便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一句“陛下”。
慕容枫的脚步铿锵，一步一步径直往前而去。
念离守在死牢之外，听到身后的动静，念离才慢慢地别过头，望向慕容枫。
慕容枫眼底也有些许泛红。
他沉着一双眼睛，瞧了念离两眼，这才收住眼底的那抹红色，望着念离，轻轻勾动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陛下。”念离小心翼翼地望着慕容枫。
她怎么会不知道慕容枫对于萧清婉的感情呢？
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在慕容枫的身边，眼睁睁看着慕容枫如何为了萧清婉付出一切，又是如何被萧清婉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
到了现在，他就要这样与萧清婉斩断一切过往，即便慕容枫如何坚定，可他到底也是个人，一个有感情有血肉的男人。
“陛下，你放心，臣妾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住萧清婉的性命。”念离望着慕容枫的双眼，嘴角微动，沉声道。
闻言，慕容枫的双眼微动，眼底的红色虽然没有散去，可是看上去到底也比方才好生许多。
他望着念离，伸出手，轻轻握住念离的手腕，“对不起。”
闻言，念离差异的抬起头，凝视着慕容枫的双眼，露出几分不解地神色，“陛下为何要和臣妾说对不起？”
“我不该对她还有一丝感情。可是，儿时的萧清婉不是这样的。”慕容枫一边说着，一边反手握住念离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念离随着慕容枫向前两步，别过头，瞧着他的侧脸。
“以前的萧清婉明媚的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慕容枫才往前走了两步，便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她快乐，欢喜，笑起来的时候似乎是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我一直以为，我喜欢她那样的笑容，一有能力让她一只那样笑。”
念离闻言，停住脚步，别过头，望着慕容枫的侧脸。
慕容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得面色微动，凝视着念离，眼底竟然生出了几分怯生生的感觉，“你是不是不喜欢听到这些。”
“陛下。”念离却凝视着慕容枫，轻轻摇摇头，低声道，“你说的那些臣妾都知道。”
说着，念离勾动唇角，对慕容枫笑了笑，“若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清楚这种感觉，只怕是只有臣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