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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泰这人精明的很,知道一下把凤凰鸟元丹拿出来,就难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王母娘娘一瞧那羽毛,就知道眼前这人是真有本事,赶紧差人好茶好水伺候着。
沈泰也不敢在王母娘娘面前摆架子,只说这凤凰鸟乃灵鸟,本性傲慢又不喜人,自己不过费了很大功夫才取得这么一根羽毛,若是想要拿下它的元丹恐怕比登天还难。
王母娘娘就说,无需沈泰自己去取,她可派天兵天将前去,又或者派个厉害些的神仙。
可沈泰又说,这凤凰鸟居无定所,今日怕是在西处,明日便又在南处了,并非那么好寻得。
这话王母娘娘倒是信的,毕竟先前她是耗了不少功夫去寻的,可连根毛都未寻得。
便问沈泰可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沈泰也说不上个一二三来,只说从小他们族人就吃一味药,需吃够多久,这凤凰鸟极喜欢这味道,只要有心,便总能碰到。
这番话自然是沈泰编的,可王母娘娘却深信不疑,知道这沈泰也许就是能帮她的贵人,所以就让人给他在天庭找了间院子住下。
沈泰便隔三差五地同王母娘娘说要去找寻凤凰鸟的下落,而每回回来也确实能带回来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根羽毛,有时候是一堆被沈泰称之为凤凰鸟遗留下来的东西。
长久过后,王母娘娘也失了耐心,问沈泰到底有没有把握取了这凤凰鸟的元丹。
沈泰面露难色,王母娘娘便怒了,以为沈泰这是打算反悔了。
这自然只是沈泰的计谋之一,等王母娘娘急红了眼的时候,才说元丹他自有法子拿,但是他拿了一回,这天下便有人逼着他去拿第二回。
这凤凰鸟乃是上古灵兽,岂能被人如此残害。
沈泰说得义正言辞,就好像是这神鸟的守护神一样。
本来王母娘娘就好恩泽苍生,如今因为自己,要害得这生灵没了性命,也怕外人说她闲话。
因此便让司命星君在点仙簿上,画了沈泰的名字,给他封了个官,表面上就是他来守护凤凰鸟。
待飞升那天,沈泰终于以神仙的身份进了王母娘娘的宫殿,把凤凰鸟元丹奉上。
这事几乎整个天庭都知晓,一个两个全都不愿意搭理沈泰。
寻常神仙飞升,要么就是有许多的丰功伟绩,有么就是苦苦修炼,总而言之全都吃尽了苦头。
可沈泰竟然走了一条这么轻松的路,这谁能看得惯。
再加上这沈泰不会做人,仗着自己和王母娘娘走近了些,就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时常拿着鼻孔看人。
所以等之鹭闹上天庭的时候,大伙儿都用着看戏的态度。
有人听说了这凤凰鸟元丹是之鹭拿了命去换的,便好事地想去王母娘娘那儿参上一本,好让这沈泰听听教训。
沈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着急忙慌地就去找了之鹭。
天庭上的人就再没看到过,等再看见的时候,之鹭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谁下的手,为什么下手不言而喻。
大家便越发看不起沈泰,王母娘娘也收到些风声,可又不能出尔反尔也就不再召见沈泰。
天上的神仙们本就是一个两个小团体,可沈泰哪个团体都不被待见,慢慢大家也都忘记了还有这么号人。
要不是解厄天官听泠渊说起过之鹭,他还真不记得那沈泰了。
之鹭在见到沈泰之前,先碰到了泠渊。
泠渊对妖没什么喜欢和不喜欢,只觉得妖喜欢惑人心智,叫人看不真切罢了,因此同妖打交道总得多个心眼。
可泠渊第一眼看到之鹭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苦命人。
双目空洞,眼角发黑,嘴角向下,就连泠渊经过她身边都毫无反应,低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泠渊本无意管这种事,但南天门的士兵却突然跑过来,让他想想办法,说这妖已经在这儿待了大半天了,影响也不好。
南天门虽不是泠渊在管,但天庭的数十万天兵天将都听他号令,因此遇上这种事,又找到他跟前,他就算不管,也得问上一嘴。
可刚开口问怎么回事,之鹭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倒在他脚下,拽着他的衣角就哭喊道,“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沈泰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格外楚楚可怜,泠渊动了恻隐之心。
“若是有帖子,递了进去,他同意了便能见到的。”
“他一定是在忙,所以才没看到我递进去的帖子,你就带我进去看一眼,我就想见他一眼。”
说道最后几乎是哀求,扯着泠渊衣服下摆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泠渊轻轻皱了眉头。
“他在天庭无事可做,若是递了帖子,他必然收得到,你进不去,无非就是因为他不想让你进罢了。”
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泠渊便讲话挑明了。
那妖却只是片刻地失神,然后就欺骗起自己,“不会的,沈泰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他肯定还没收到帖子。”
对于这等执迷不悟的人,泠渊自然不想多理,正要走的时候,那妖却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冲进南天门里去。
守门的天兵自然不能让她得逞,双方不过眨眼的瞬间便打了起来。
泠渊负手而立,这种小妖,打两下便能降服了,用不着他动手。
结果便是比泠渊想得还要快,几乎天兵的铁棍落在这妖的身上,她便倒在地上。
可一次被击倒,她却丝毫不气馁,就跟发了狂一般要挤进去。
到后来泠渊实在看不下去,便让天兵停手。
而那妖早就被打得不堪入目,身上更是没一寸好的地方。
“你为何非要见他?”
“他与我有约。”
“何约?”
“他拿了凤凰元丹,治住了红二娘便会同我在一起的。”
“可他如今已飞升成仙。”
“他必定是…必定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女子面露苦色,但很快又强撑着勾了嘴角,“那也是好事。”
泠渊看不下去,“他将凤凰元丹送给了王母娘娘才换来的神仙之位。”
言简意赅,甚至连一点给她想歪的可能性都没有,泠渊撕破了她所有企图想瞒过自己的妄想。
沈泰利用了她,这是她无法规避并且必须直面的事实。
因为她给的凤凰元丹,所以才能够位列仙班。
而她却还傻乎乎地以为,沈泰当真是拿着凤凰元丹去对付了沈二娘。
一直到方才,她听闻族里的人说起族里有妖也在这次历劫飞升之中,是大喜事。
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沈泰,说沈泰竟然也被点了仙名,飞升做了神仙。
她这才知道沈泰这么些天去了哪里,可又觉得不可能,所以她就想当面问问沈泰,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早在上来之前,她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一些,但却固执地认为那些都只是恶意地揣测,沈泰不可能真的这么对她。
但泠渊的话,毫不留情地扯掉了她的自我欺瞒。
“你不必等他,回吧。”
“若是他知道那凤凰元丹是拿我魂灵所换,他是不是会心疼呢?”
问的是泠渊,但泠渊知道她并不想听到自己的回答。
“你同鬼王做了交易?”
凤凰鸟世间少有,便是他都未曾见过一回,只是听闻此鸟性情暴戾,若是激怒它便能搅得天下苍生不宁,若想取它的元丹自然是难上有难。
沈泰的法力,他便是远远看一眼也能知道,不过是三元境的修为,怕是连凤凰鸟的边都挨不着。
因此听闻沈泰弄来这凤凰鸟的时候,他还颇为诧异,以为是自己低估了沈泰。
可后来偶尔见过两面,法力确实平庸,在一众神仙里怕是最差的。
眼前这妖虽然法力强了一些,但也远不是凤凰鸟的对手,又听是拿魂灵做了换的,不难想就是鬼王那里给的。
“傻吧?竟然当了真…”
似是轻叹,神情落寞,脸上表情错综复杂,像是在笑可眼角挂泪,又像是在哭,可嘴角却往上扯着。
扭曲又怪异,泠渊不愿再看,抬步进了南天门。
后来便是听说沈泰将人带了去,也知道有些神仙打听到了实情,正想着去王母娘娘那儿告上一状,让这沈泰下不来台。
再等泠渊见到之鹭的时候,之鹭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鬼王来要人,见着尸体大发雷霆,冤死之人的魂灵于他而言没有意义,但又难解心头之恨,便要将之鹭的身躯碎尸万段。
被泠渊拦了下来,说是故人,让鬼王手下留情。
这才保住了之鹭的身躯,不然没了身躯,之鹭便只能永世在三界之内做一游魂。
泠渊想让之鹭的魂灵尽快去往归墟太境,等待轮回。
可之鹭却迟迟不肯离去,也不说要做什么,只是待在泠渊身边。
泠渊以为她是想要再见沈泰一面,也就不理她。
一直到过了几天,她才支支吾吾地说想拜托泠渊照顾她妹妹——之遥。
泠渊自然不肯答应,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帮之鹭无非只是看不下去多说了几嘴,但是要他照顾一个旁人,他没这义务。
但之鹭很快就说出了一个泠渊无法拒绝的条件——她愿意把自己的躯壳给素晴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