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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姐姐。”
来人正是孙楠。
“你不会讨厌我们吧?”孙楠看着她半玩笑的问。
穆黎摇头。
孙楠松了口气,摸着她的头道:“那就好。”
就这样,穆黎在这院子中一连待了两天,从来没有出去过。
林枫眠倒是没有再来找她麻烦,只是看见之后就会瞪她一眼。
这两天穆黎闲着没事,又因着上次那事他们发现她武功不弱,所以这两天都好似找到新的兴趣一般,轮流指点着穆黎武功。
从这一点来看她倒是收获不小。
林枫眠在边上看的心痒痒,非嚷嚷着要跟她过两招。
孙楠在边上笑他不要脸,欺负一个小姑娘。
林枫眠十四岁,只比穆黎大三岁,但少年个子却高,比穆黎高出一个头。
“怎么样,来不来?”他挑衅看向穆黎。
韩境当他胡闹,一把拦住了他,给了个威胁的眼神。
方简摸着下巴:“依我看,但倒是可以让他们打上一局,免得这小子成天不把人放在眼里。”
林枫眠气笑了,睨他两眼:“那是,我从来只把我认为是人的放在眼里。”
方简也不气,只笑了笑。
韩境无奈放下了手,看向穆黎:“可以吗?”
穆黎神色倒是平静:“我怕他丢脸。”她自然是对林枫眠没什么好感,故意拿这话激他。
果然林枫眠当场就撸起了袖子,不带个痛快誓不罢休的模样。
于是众人散开,在院子中央给他们二人让出来个位置。
只是比试而已,也不用刀剑,就这样赤手空拳打个实在。
穆黎紧盯着林枫眠,突然见对方率先发动攻击,脚法稳健,突进两步后朝自己横扫而来。
她一个矮身躲过,左手出击,迅捷往上一拨,用力轻巧。
林枫眠一击不得,反倒差点让对方一击得手,连忙稳住身形。
就在这当口,瞥见对方右手成拳,直击腹部。
他连忙抬手一挡,包住对方拳头,止住攻势,紧接着手腕一扭。
岂料对方身形紧跟攻势一旋,左手再次成爪抓来!
林枫眠大惊,松手后撤。
穆黎紧跟不舍,一记扫堂腿袭来。
林枫眠反应极快躲过了,正自窃喜着,又一道腿风袭来,直接将他扫在地上!
砰的一声响,他整个人都懵了,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穆黎在一旁揉着自己手腕,痛得皱眉。
孙楠上前憋着笑将他扶了起来:“叫你小子嚣张,现在怎样?”
林枫眠反应过来,腾地从地上爬起来,面红耳赤道:“这不算,我……我还没准备好!”
方简在边上靠着树,笑的毫无负担:“你小子,终于有个人能来治治你。”
韩境走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知道自己怎么输的吧。”
林枫眠低着头不说话。
韩境接着道:“你看她不顺眼,又仗着年纪大些,当她是小孩,这场比试就存了几分游戏的心思,这才让她抓到空子,你可明白。”
林枫眠看了穆黎一眼,到底是有些不情不愿:“你赢了,先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穆黎没说什么。
方简掏了掏耳朵:“眠子,谁还没一段少年气盛的时候不是?”
这段话语气悠悠,仿佛是个祖辈在训诫孙子。
林枫眠憋红了一张脸,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玩闹间,韩境的面色第一个沉了下来,紧接着孙楠跟着方简都发现了不对。
几人小心防备着,朝门口挪去。
脚步声停在门前,敲门声传来,急三下缓两下。
韩境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穆黎跟着看过去,大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
男子朝众人点了点头。
再想看下去的时候,孙楠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我带你进去打扮打扮吧。”
穆黎顺从跟着进去了,所以屋外的人说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孙楠带她来的是自己睡觉的房间接着二话不说搬了张凳子让她坐下。
“现在官府的人还在追捕你,你这个样子很容易被他们认出来,所以得给你打扮打扮。”
她一边说着,一边拆散了穆黎的头发。
“你现在穿的是男孩子的衣服,出去以后就把自己当做一个男孩子,这点一定要记住了。”
穆黎点了点头。
孙楠熟练给她束了发,又在她面上描画一番。
“眉毛得画粗点,待会去找些泥土来抹一抹,不然皮肤倒要露了馅。”
接着就真拉着她到后院抹了几把土。
穆黎随任她摆弄,心中到底还有疑惑不安:“孙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把你带走,越远越好,最好送到西北,那边天高皇帝远,他们也抓不着。”
穆黎心中一跳:“那些发配边疆的穆家人呢?”
她记得他们就是要被送到西北边疆去的。一想到十几个穆家孩子就这样悲惨死在当初的围猎场上,喂了狼狗,她就心中绞痛不能呼吸一般。
还有……还有安安,她还那么小啊。
一阵微风拂来,好似带回了当初围猎场的惨烈,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她疲惫闭了闭眼。
就这一闭眼,她错过了孙楠眼中的一抹不自然:“正在想办法,他们不比你逃亡在外,有官兵看管,要把人带走很不容易。”
穆黎信了她的话。
没过多久韩境就过来了,他的面色看上去不算轻松:“先上马车,我跟方简会在后头跟着。”
所谓在后头跟着,穆黎直到出发之后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马车里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孙楠,林枫眠,以及穆黎自己。
之前那个扮做樵夫的蓄胡男子叫做陈兴,就在外头赶车。
他们现在是一家三口,年长的姐姐带着两位幼弟投奔亲戚,外头赶车的是雇来的车夫。
孙楠简直头疼,派她上车,结果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一度把气氛给冻得凝固。
她扶额道:“林疯子,你能不能消停会。”
“我又没把她怎么着。”林枫眠嘴硬道。
穆黎横竖对他没什么好感,只靠在车厢壁上休息了,也不睁眼看他。
“哼!”林枫眠也扭过头去懒得看她。
孙楠苦着脸道:“两位祖宗,你们闹归闹,关键时刻行行好配合点行不?”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穆黎靠在车厢上,倒是一番困意涌了上来。
等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陈兴寡言少语,已经在外头支起了火堆。
孙楠就在边上倒腾着晚饭。
林枫眠正向这边走来,一看见她就没好气道:“醒了就过来吃饭。”
穆黎也懒得跟她计较,走到火堆边上坐了下来。
孙楠将干粮递给了穆黎。
穆黎伸手接过。他们这是尽量避免进城,想一路绕到西北去。
吃过晚饭后众人就各自睡下了。
秋日夜凉,马车里倒是备了毯子。
然而穆黎夜里还是睡不安稳,睡梦中自己孤身一人行走在漆黑的山林中,有猛兽向她扑了过来,又梦见自己到了西北,紧接着就变得浑身是血,穆家人的尸体毫无征兆突然躺在她的面前,个个死状凄惨,挣扎狞笑着向穆黎扑了过来。
她一个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草地上,裹着毯子,身边火堆余温未尽,其他人都沉浸在了睡梦中。
她怀着心思,辗转不知多久之后终于是睡着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有重新上了路,就这样走了十来天,一路平安无事。
直到将近西北,就在她在马车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嘈杂声渐起,突然听得车外一声喝:“给我下车,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