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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贾鑫一直跟夏雪说不用着急找房子,但是因为自己和老贾住在卧室,曲老师住在客厅的沙发床上,夏雪觉得是因为自己让曲老师受了委屈,并且虽然是住在好友家,也会时不时地买一些食材,但自己不愿意一直白住别人家的房子。经过了一个星期没日没夜的找房看房,夏雪终于看中了一套国际学生公寓,这套学生公寓离自己任教的学校有两站地,离贾鑫家也有两站地,地理位置还算合适,看中房子的当日夏雪便搬离了贾鑫家。但是因为行李太多,还有一些行李没有拿走。
“曲老师,你还在贾鑫家住吧?我昨天搬家的时候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拿,我今天可以过去拿吗?我已经跟贾鑫打过招呼了,她说她今晚不在家,只有你自己在家。”下完课,夏雪从学校出来,拨通了曲逢迎的电话,
“那你多长时间能来到?”电话那头曲逢迎问道。
“我现在刚出学校,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贾老师家。”
一个小时后,夏雪敲响了贾鑫家的门,曲逢迎打着哈欠把门开出一小缝,看到是夏雪便放下了心。夏雪进屋,惊讶的是沙发床上的被褥依旧放在那里,很显然曲逢迎仍是在沙发床上睡的,并且昨晚她没有睡好觉。
“怎么?昨天你没有进卧室睡吗?”夏雪不解地问道。
“没有,”曲逢迎顺下眼睛,仿佛在掩饰什么,“贾老师不经常在家,我一个人天天在她家进出她卧室也不方便啊!”
“那贾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是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来来来,你不用着急回家,我们聊一下天儿,自己一个人挺无聊的!”曲逢迎说着便起身从沙发床上下来,抓住夏雪的手把它按在了沙发床上坐下,自己也顺势慵懒地躺了下来。
“你这两天找到房子了吗?”夏雪问道。
“没有,贾老师说不着急,让我慢慢找,我想住在对面的那个小区,那个小区据说是有空房,明天贾老师带着我去问问,有的话我明天就搬过去。”
“那太好了!祝你早日找到新家!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我还正想问你呢,你能详细讲一下你的留学经历吗?等我儿子长大了我也想让他留学,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去留学呢!你们留过学的人真让人羡慕!像我,即使想留学恐怕因为年龄大了别人也不收喽!”
夏雪看曲逢迎那么感兴趣,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出国学语言到申请学校,最后到怎样毕业详细地告诉了曲逢迎。曲逢迎听得入了神,暗暗地想自己如果也有这样的经历该有多好啊!
夏雪走了,曲逢迎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对夏雪的羡慕慢慢变成了一丝丝的嫉妒。她开始恨上天对自己如此不公,她恨自己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一直乞讨着度日;恨自己没有钱,喜欢的东西往往是犹豫了好久还舍不得买;恨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钱留学,不能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出人头地!我一定要把他尽快接到自己身边,我要成为儿子的助推器,让他从小就会说外语,从小就见多识广!让他再也不像自己一样,想吃的东西买不起,别人说的话听不懂!”曲逢迎靠着门,可是把儿子接到身边太不现实了,自己还剩一万多块钱,明天如果租房顺利,房租与定金最起码得七千,“妈的租房真贵!”曲逢迎暗暗骂道,如果给儿子买机票的话还得花去八千,虽然这几日并没有买菜买东西,但是听说智利的物价比国内贵多了。天啊!出去这些开支,剩下的钱恐怕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更何况就像夏雪所说,如果因为认证的问题迟迟办不下来合同,那我该怎么生活?
曲逢迎突然想到夏雪搬走的前一日,她隐隐约约听见贾鑫的卧室里换衣服的声音:“哎呀,离任的时候我的衣服怎么处理呢?那么多,柜子都快塞不下了,并且最近长胖了不少呢,这些衣服已经穿不下了,看来只能卖给二手市场了……哎对了夏雪,也许你能穿呢,来试试这些衣服!嗯,还有,这次我从国内带了很多套隐形胸衣,给你一个吧!”
曲逢迎也想进卧室和她们一起聊天,一是屋内的欢笑让自己感觉像是被排挤出了小团体之外,二是她也想看看贾鑫的衣橱是什么样子。第二天,她趁着夏雪搬走了,贾鑫又不在家,偷偷地进了她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她的柜子。衣柜里的衣服都那么漂亮,曲逢迎一件件婆娑着,突然她想起贾鑫嘴里的“隐形胸衣”,什么是“隐形胸衣”呢?突然她觉得自己好恶心,怎么会有看别人内衣的想法?但是虽是这样想,手却不受控制地拉开了放胸衣的柜子。天啊,整整一柜子全都是胸衣!而自己总共才两个,并且已经穿了5年,颜色都已泛黄了。她仔细地查找着一种不同于传统胸衣的样式,从而推断哪款才是隐形胸衣。她的手指划过最后一排胸衣,突然觉得指尖触到了罩杯下一个硬硬的东西,曲逢迎掀开罩杯---自己的钱袋!原来贾鑫的钱都藏这里!
而此时的曲逢迎控制不住地想胸衣里的钱,一股力量驱使她朝卧室走去,她拉开衣柜,正要把手伸进最后一排的胸衣,手突然停了下来,天啊!我这是在做什么?!这是要“偷钱”吗?!她觉得自己好卑鄙,竟想偷东西,并且是自己偷自己的钱!这是多么荒唐啊!
“荒唐”?!那如果我自己真拿了自己的钱,是不是就没有人能怀疑到我身上了?这样贾鑫就得多给我1万块钱,有了这1万块钱,最起码我可以为自己的儿子买张机票,然后找个中文学校把儿子安顿下来。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手颤颤巍巍地拿出这卷着的1万块钱。
曲逢迎手里攥着钱,回到了沙发床上,刚才的一幕让自己心有余悸,自己开始讨厌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她觉得自己很卑鄙,想把钱放回去,但是让儿子早点来到自己身边的渴望又使得自己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票子。
曲逢迎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手里已经滲出了细细的汗珠,浸湿了票子。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应该是贾鑫回来了,曲逢迎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钱赶忙放到了羽绒服枕头底下。她用手狠狠按压了一下胸脯,好像要把即将跳出来的心按回原位,正要去开门,却发现卧室的灯还亮着,门还开着,幸亏自己开门前看了一眼卧室,她赶忙蹑手蹑脚快速跑到卧室,把灯一闭,门一关。这时只听门锁咔嚓一声,门开了,贾鑫掂了两个饭盒站在门前。
“我刚在睡觉呢,正要开门你就自己打开了。”曲逢迎强做镇定地说,“手里提着什么呢?”
“哦,带回来两盒菜,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吃,吃完饭呢,我就领你去看房。对了,你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这一盒你先吃吧,反正买的挺多的。”贾鑫说着,把饭盒往灶台一放,脱下外套挂在门后面。
“嗯嗯,我吃过了,谢谢!”曲逢迎慌张的说,其实她并没有吃晚饭,她只想赶快结束这场对话,“今天我好像感冒了,很困也很累。你也很累吧!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快洗漱一下睡觉吧!我们明天一早还去看房呢!哦对了,刚才夏雪来拿走了她的全部行李。”
贾鑫进了卧室,曲逢迎仔细地想着是否刚才在她卧室留下了蛛丝马迹,她希望贾鑫不要打开衣柜,不要检查钱还在不在胸衣隔层里。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好像衣柜门打开了,她的心仿佛要跳了出来,大约停了十秒,柜子又吱呀一声合上了。她正等着贾鑫喊自己说钱不见了,但是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卧室里仍是静悄悄的,曲逢迎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惊魂甫定地回到了沙发床上。她已经不可能再去贾鑫的卧室把钱偷偷放回胸衣隔层里了,也更没有勇气把钱拿出来交给贾鑫承认自己的错误。她默默地看向枕头,此时的枕头仿佛成了狰狞的小鬼,让人不寒而栗,她不敢掀开枕头取出这1万块钱再藏起来,因为怕贾鑫突然打开卧室的门取东西时看到自己手里攥着钱。
“怎么办?!怎么办?!”曲逢迎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她走到厨房,开开冷水,狠狠地把冷水拍到自己的脸上。这样的行为简直太卑鄙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不能挽回了,怎么办?可是我真的需要钱……
她把灯关了,和衣在沙发床上躺下,黑暗中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这1万块钱还在,没有消失不见。把它藏哪儿呢?她突然想到自己还带来了一个红色内裤,内裤上逢了一个小口袋,那是曾经去县里给儿子看病时缝的,当时的医药费就放在了那个口袋里。
想到这,曲逢迎抹黑来到行李边,轻轻地把行李口袋打开,生怕弄出一点儿响声,还好没过多久就在麻袋深处摸到了这个红色内裤。她又蹑手蹑脚来到床上,把钱卷成了一个硬硬小小的卷儿,像以前卷医药费一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内裤口袋里,又躲进被窝,偷偷地换下旧内裤,穿上裹着钱的红色内裤。
夜更黑了,曲逢迎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明天如果贾鑫发现钱不见了问起我来,我该怎么回答呢?她会怀疑谁偷了钱呢?小偷吗?不可能,我天天在家,怎么会有小偷进来?对!是她!她的工资没有发,父亲生病也需要钱,更可况她说她的朋友欠了她1万块钱,并且看样子她缺钱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这内裤里的不就是可以看成她朋友还的1万块钱吗?即使她拿不出来这一万块钱,也可以向家人要的,毕竟她留过学,即使父亲生病也不至于家里一分钱没有,1万块钱对她们家来说应该就是不值一提的小数字,但是对我来说却可以让我的家人好好地生活四个月!更可以让我儿子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人人羡慕的小留学生!
凭什么命运对我那么不公!凭什么你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凭什么你能那么容易出国留学!凭什么你能年纪轻轻在国外任教!凭什么你活得那么优雅开心!愤怒又渐渐地充盈着曲逢迎的情绪,此时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在伸张正义,去救济那些可怜的人。她又抹了抹红色内裤的口袋,钱还在,她可以放心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