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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警察想结案,叫来洪建芳,办公室内又是一顿哭天喊地。
“你们怎么就这么结案了?我的女儿还没找到!”
陈欢喜被队长推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阿姨,这,这种种迹象表明,您的女儿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我们,我们警察……”她回头看了一眼队长,队长努努嘴,示意她继续说,“我们警察办案讲究证据,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证据难道不该你们警察去找吗?我这个女儿身体又不好,她能跑多远啊?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陈欢喜退了一步,悄声说,“队长,还是你来吧。”
邹伯良有一双下三白眼,配合着他的长相,面无表情的时候,气质更凶悍。陈欢喜低下头去。邹伯良走过去,拍拍洪建芳的肩膀,微微弯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我比您略小几岁,喊您一声姐姐。姐姐,这个事儿啊,不是警局不给您办。您看啊,从您来报警的第一天,我们是不是当天就给您立案了?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云来,连郊外的两座山都爬过了。哦,当时您的小女儿郑好也在场呢。您问问她,我们是不是还带了警犬上山,每天天亮出发,天黑回来,就这么找了四五天。”
没有人给他一点反应,洪建芳只顾着哭,郑好像一个哑巴。邹伯良继续说,“您看看我,这胡子拉碴的,好几天没刮过了;还有这几个队员,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姐姐,您也说过,您平时忙于工作,很少跟郑妮说话。这年头,孩子得心理病的特别多,表面看着没什么,其实想得可多了。”
洪建芳说,“我不信,我女儿不会有什么心理病的。”
“唉,这谁能打包票呢?”邹伯良好心劝她,“云来是一座小县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本来您有一个生病的女儿,街坊邻里的,没少在您背后嚼舌根吧?我们办案的时候,这些人说话可扭曲了,一会儿可怜您年纪一大把了,还在为女儿奔波;一会儿同情您小女儿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家要。还有的人说是不是您年轻时做了什么缺德事……”
邹伯良话没说完,洪建芳就叫了起来,“怎么可能!她们怎么会这么说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姐姐,您可长点心吧。”
“你骗我!我搬到山水人家才半年,平时根本不和邻居多说话,她们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怎么可能这么说我!”
办公室静了几秒,陈欢喜和队友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惊讶。洪建芳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低下头去,紧紧握着小女儿的手。
“我,我改天再来。”
她站起来想走,邹伯良伸手拦住了她,“把字儿签了。”
2.
警察走访的时候,询问到的结果是一样的,洪建芳母女三人平时很少出门,和邻居关系也没有很好,有时候在外面碰见了,也是视而不见的。
那天晚上,洪建芳发现郑妮失踪,立马就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找了一夜无果,考虑到郑好是病人,手脚都僵硬了,根本不可能自己离家出走而不发出一点动静,于是派出所又往县公安局上报。
邹伯良为了这个案子,几天没回家,山爬了,监控查了,也走访了,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每次叫洪建芳来配合调查,一问点什么,她就只会哭,哭得他都怀疑是洪建芳杀了郑妮。
当他问,“为什么女儿的姓还是跟着前夫?”
洪建芳一时答不上来,邹伯良问,“你对前夫还有感情?”
“是,是有一点感情。”她抹抹眼角,“夫妻一夜百日恩,我跟他再怎么不好,孩子总归是他的。”
“你当初跟他为什么离婚?”
“他爱喝酒,喝多了就打人。有一次他拿了一把菜刀追着要砍我,幸好我跑得快,他没伤到我。就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跟他离婚了。”
“听起来,他对你的这个家暴行为很严重啊,都拿刀砍你了。孩子呢?他对孩子怎么样?”
“孩子?孩子自然是很好的。他给孩子买好吃的好玩的,孩子很喜欢他。”
“郑妮这个病生了几年了?”
“十七岁发病的,快十年了。”
“治不好?”
洪建芳摇头,“治不好,也没有什么特效药。”
“你们几几年离婚的?”
“08年,孩子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小的也才六七岁。”
“离婚后,前夫来看过孩子吗?”
“刚开始来看,后来不来了。我听说,好像是到外地打工跟一个女人好上了。”洪建芳无奈的笑着,“男人嘛,总是这样的。”
邹伯良说,“前夫电话有吗?”
陈欢喜当时还没来公安局,等洪建芳走了,她一把按住申请表,“邹队!这个洪建芳明显对我们隐瞒了什么,我们再去查查!”
邹伯良抽了两下,没能把表从她手掌下抽出来。
唐珂李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小陈啊,你想错了。在你来之前,我们就找过洪建芳的前夫,也查到她之前的住处,但是呢……”
“但是什么?”
唐珂李摇头叹息,“她们原来住的地方,整整一栋楼被一场大火烧了,死了很多人。她的前夫郑建国就是那时候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