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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之术风波过后,对于李承乾的种种作为,让曾经望子成龙的李世民感到失望透顶。于是李世民把更多的关爱倾注到了皇三子李泰身上,给了李泰诸多特权,其待遇与太子都不遑多让。
李世民多次亲临魏王李泰在延康坊的魏王府邸,李泰抓住契机,殷勤地向李世民详细讲解《括地志》。李世民非常高兴,如获至宝,吩咐马周将《括地志》收藏进皇家的藏书阁中,还大肆赏赐李泰大批绫绢,数量之多甚至超过了太子的规格。更有甚者,李世民特别赦免了长安及雍州死罪以下的罪犯,又免去了延康坊的百姓一年的租赋,还赏赐了魏王府的官员以及同住延康坊中的老人很多财物。不仅如此,李世民还将面积三十顷,周围十七里的芙蓉园赐给了李泰。
为此,岑文本、褚遂良等大臣纷纷上疏,劝谏圣上对于李泰的宠爱不要逾越太子,对李泰的费用开支及赏赐予以适当削减。结果李世民都是乐呵呵地表示赞许,并予以赏赐,但是却对李泰的宠爱依旧只增不减。
不仅如此,李世民曾还对群臣说出耐人寻味的话:“人生生死难期,万一太子不幸早逝,怎么能知道我的其他皇子中,有一位他日不是你们的新主子?”
李世民说这番话,似乎是在暗示群臣,东宫将要易主了!
由此,朝野上下纷纷议论李世民要更换太子,这让李世民非常反感。于是,李世民在与袁天纲单独召见谈话时,说出自己的顾虑。
袁天纲向李世民进谏道:
“谣言止于智者,臣建议良策:一是,拜魏征为太子太师,让魏征来管教太子。二是,追封隐息王(李建成)的太子身份,按照太子的葬礼重新安葬。只有如此,才能为了堵住群臣悠悠之口。”
李世民听罢,沉思良久,突然他猛然想起玄武门之变后,高祖李渊退位时留下14个字:“今日你杀了我的子孙,总有一天你的子孙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当时李世民不以为然,可在16年后亲眼目睹皇子之间内斗不已,李世民回想起父亲当年的预言可谓是字字应验。
他内心在想:
“袁天纲这两策真是高!现在朝堂上太子党和魏王党互相攻讦,颇有当年玄武门之变前夕,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朕看到两个儿子正在重蹈骨肉相残的覆辙。
拜魏征为太子太师,既可以让素有刚严之称的魏征管教好这个不省心的太子,又可以在自己百年之后,让魏征以太子太师的身份辅佐太子顺利接班;恢复李建成的太子身份,意味着承认自己搞玄武门之变是非法的,杜绝以后的皇子有搞政变上位的觊觎之心,以维护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次日上午,李世民下了三道诏命:
“一是拜魏征为太子太师,专门辅导太子李承乾读书。
二是拜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刘洎为魏王府傅,专门辅导魏王李泰读书。
三是恢复隐王李建成的皇太子地位,称为‘隐太子’;改封海陵剌王李元吉为巢剌王。将他们二人重新纳入皇室宗籍中。将隐太子的遗孀郑观音按照太子妃待遇接到长乐门宫中居住,重新封李婉顺为闻喜郡主,户部按照两人的品级定期供给俸禄。将皇十四子曹王李明过继给巢刺王李元吉为嗣。”(曹王李明是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与齐王妃所生之子。)
诏命下达后,李世民向群臣公开表示:
“朝廷中传闻说太子有腿疾,而魏王聪慧,受朕宠爱,因此群臣议论纷纷,致使一些大臣想攀龙附会,以期望将来富贵。太子虽然有腿疾但不影响走路,况且按照“嫡长子”礼法,父死子继,太子的长子李欣也已经十二岁了,朕绝不会以庶代嫡、兄终弟及,开启觊觎之源。”
“圣上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
诏命下后,魏征这时已经是病重了,但他还要以太子太师的身份,拖着病恹恹地身子到东宫现场办公。
自给李承乾第一次上课开始,李承乾就带领东宫所有的卫士,整整齐齐排好队,在东宫举行非常隆重的拜师之礼。李承乾虽然是国之储君,但是对已面带病容的魏征依然行拜师之礼,魏征非常坦然地接受李承乾的跪拜,并且当场教育李承乾:
“圣上让我做太子太师,来东宫教太子殿下读书,那是对我委以重任,我要是不接受太子殿下的拜师之礼,就是有负圣恩。希望太子殿下以后不再荒废学业,我才算是有负重托啊。”
李承乾原先从不把老师们放在眼里,但是遇到魏征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对魏征这位老师毕恭毕敬地跪拜。以后魏征每次去给李承乾上课,李承乾都要先行拜师之礼,再敬聆魏征的教诲。魏征经常教育李承乾要懂得尊师重教、亲贤人、远小人的道理,让李承乾不敢与纨绔子弟公开厮混,开始老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自从李世民诏命隐太子及家眷恢复皇室宗籍后,刘应道与李婉顺就来到感业寺,将阿娘郑观音接到长乐门宫中居住。长乐门是唐代长安城南面的三门之一,在正门承天门以东,虽然新居住地有些偏僻狭小,但是比起感业寺的生活环境有天壤之别。从此,郑观音摆脱那种“青灯黄卷伴月明,断塔浮屠苦禅心。”的枯燥寺庙生活,开始过着谨小慎微的长期软禁生活,刘应道与李婉顺不时来看望阿娘,生活倒也安逸。郑观音在长乐门寡居34年后才与世长辞,享年78岁。
高淑行看到太子李承乾在魏征的教导下,开始不再胡混下去,及郑观音与李婉顺母女恢复了皇室宗籍身份后,从内心由衷地欣慰,她跟袁天纲说道:
“皇后阿姊在地下有灵,总算可以瞑目,她的两个亲生儿子不再骨肉相残了;郡主阿姊她们母女也是苦尽甘来,不再因隐太子身份而备受歧视了。”
“现在还不要高兴地太早了,这只是短暂的平静,树欲静而风不止,更大的政治飓风将会到来,到那时,将又是一场骨肉相残的人间悲剧!” 袁天纲幽幽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啊?” 高淑行吃惊地说道。
“这就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圣上因玄武门之变、骨肉相残而登上皇位,他的皇子也因政变而骨肉相残。” 袁天纲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