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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真人都坐不住了, 连忙问道:“你知道焚寂剑灵的来历了么?当初是谁要抢焚寂剑?”
屠苏抿了抿唇道:“当初龙渊部族铸造焚寂剑时,用玉衡捕捉游离的神魂, 在瑶山捕捉了一个仙灵神魂,然而仙灵神魂不甘为剑, 最后一半神魂逃脱,所以这也是焚寂剑自铸造成后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的原因。”
紫胤真人心中气愤,紫胤真人一拳轰在硬木桌上,怒声道:“这龙渊真该死。”
陵越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抢焚寂剑的就是逃脱的另一半仙灵?”
屠苏点了点头, 又闭了闭眼, 张开眼说道:“另一半仙灵在几千年来用渡魂转世, 但每渡魂一次, 神魂力量就会消减一部分,现在这是他最后一世, 如果不找回另一半仙灵, 他将彻底殒灭,化为荒魂。”
“是谁?”紫胤真人猜不到那人是谁, 但陵越却一下子就猜到了,脱口而出道:“欧阳少恭!”
“就是欧阳少恭, 原本的欧阳少恭身体差,已经在十岁那年去世,他便渡魂转化为欧阳少恭。他原本该是天界的太子长琴,因为犯错,被天帝毁掉凤来琴原身,只以仙灵神魂存在, 原本他去瑶山是向朋友告别,却被龙渊部族捕捉了。”屠苏垂眸,不知怎么的,想起欧阳少恭,他心中有些难受。
紫胤真人震惊道:“太子长琴?”他知道太子长琴的传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落到这般下场。
陵越不知道太子长琴,毕竟太久远的岁月了,他又年轻,哪里知道那么多辛密。
“师父,我遇上了一个人,他说可以解决我和欧阳少恭的问题,但我原本只有半魂,我和欧阳少恭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但他说他可以保我那半魂不灭,且经过一段时间,我的神魂可以修补完整,就能正常轮回转世。”
紫胤真人和陵越听到前半段有些高兴,听到后半段两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屠苏,你,你是要把那一半仙灵还给欧阳少恭?”
屠苏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按说他是导致乌蒙灵谷被灭亡的凶手,但师父,我是韩云溪,又不是韩云溪,我心中升不起想杀他的欲望,我没有想杀他,就算是该为母亲报仇,也兴不起这种欲望。”
紫胤真人和陵越哑然,屠苏低着头又道:“我把神魂还给他,但他的神魂丢失太久,就算融合了也有后遗症,以后轮回转世,每一世身体都不会好,身体都会有残缺,直到他的神魂完全好,这种命运才能得以解脱。”
“能帮你的那个人是谁?”紫胤真人叹道,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一个人的命和一群人的命没什么不同,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是离邪,他之前是灵隐寺德治方丈门下的一个小和尚妙真,因为华山派掌门关门弟子卓琳而还俗,宿命就叫离邪,他自己取的名字。”
顿了顿,屠苏道:“他向我提了一个问题,但我回答不出来。”
紫胤真人和陵越心中的好奇被引到了极致,两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问题?”
“他问,上古时期,龙渊部族铸造了七把凶剑,每一把凶剑问世就有无上的煞气,尤以焚寂剑煞气最重,为何大神女娲把七把凶剑封印了,却不把它们毁灭或者净化?天皇伏羲、人皇女娲,他们是开天辟地之初就诞生的远古大神,就算诸神神力衰竭,他们难道还毁不了一把凶剑?为何要让凶剑留存于世?这种凶剑迟早都会为祸世间。”
紫胤真人、陵越茫然地摇头,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何况女娲大神不是说了吗?诸神神力衰竭,早已退出人间,不问世事了吗?
屠苏又道:“我查了一些典籍,不管是传说,还是真正的史册,都知道,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女娲,他们才是开天辟地之处诞生的古神,后来的一些神灵都是天帝伏羲以神树创造出来的,也就是天皇创造神灵,地皇创造了飞禽走兽,而人皇创造了人类,但现在世间只有天皇和人皇还活着,而地皇早已湮灭。”
屠苏抬起眼,问道:“师父,地皇神农是堂堂神灵,他怎么就彻底湮灭了呢?是真的传说那样与兽-交-合而亡?这明显不对,堂堂神灵岂能这般......”
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堂堂神灵,岂会如此没有操守?
紫胤真人眉头紧皱,这么一说,还真是这般奇怪,难道地皇是被谋害了的么?但堂堂地皇,谁是他的对手?只有天皇和人皇这两个,所以是天皇和人皇合谋害了地皇么?
“你那朋友是什么意思?”紫胤真人想不明白,就算地皇湮灭了,和徒弟与七凶剑有什么关系?
屠苏摇头:“他没说,只说如果想一劳永逸地解决焚寂剑的问题,就要去找女娲大神和天帝,如果只是把我的灵魂从焚寂剑里分离出来,他可以做到。”
紫胤真人惊讶万分:“找大神女娲和天帝伏羲?大神女娲好找,就在幽都,但天帝伏羲可是在天界,怎么找他?”
陵越听得一脸茫然,屠苏沉默半响,方才说道:“他要带我和欧阳少恭去找女娲大神,女娲大神和天帝之间总有联系,找到她,就能找到天帝了吧。”
这是屠苏猜测的,他心中猜测了许多,但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或者全部都不是真的。
师徒三人讨论了许久,最后三人都揣着满肚子的疑惑,紫胤真人让屠苏自个下山,他和陵越在藏经阁查一查各方面的典籍,有没有相关记载?等去幽都之时,他们会一起去。
百里屠苏应声下了山,而紫胤真人和陵越一起去藏经阁翻越古老的典籍。
山下,封门镇,天墉城所属的客栈。
此时,天色将黑,客栈里头人声鼎沸,离邪、卓琳、风晴雪、襄铃一块吃晚饭来着,欧阳少恭就在隔壁桌子,但就在不久前,他那来了一个朋友,一个让风晴雪觉得异常面熟的朋友,尹千觞,一头蓬松的头发,显出落魄流浪者的风范来。
风晴雪目不转睛地盯着尹千觞,他和欧阳少恭是朋友,而当初哥哥是被派往乌蒙灵谷帮忙的,欧阳少恭袭击了乌蒙灵谷,而哥哥失踪了,现在欧阳少恭这朋友和哥哥长得像,那么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哥哥。
风晴雪恶向胆边生,放下手上用来掩饰的杯子,直接朝隔壁走去,然后一把抓住尹千觞的胳膊,恶狠狠道:“你跟我来!”
尹千觞震惊,他吊儿郎当地道:“喂,妹子,虽然我英俊潇洒,但你也不能这般没有羞耻之心?一大个姑娘与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风广陌!”风晴雪气急败坏,而欧阳少恭只是眉眼抬了抬,继续喝他的酒。
尹千觞大喊道:“欧阳少恭,你见死不救!”
“诶诶,妹子,我真不认识你,我绝对没有欠你什么东西,不欠你感情,不欠你钱。”
声音渐行渐远,襄铃眼珠子一转,惊讶道:“那个不会就是晴雪的哥哥吧?她哥哥怎么长这样呢?”
卓琳笑吟吟道:“十有八-九是她哥哥,不过她这哥哥肯定失忆了。”
她捧着下巴,啧啧有声道:“怎么这么多人失忆呢?失忆很好玩么?”
襄铃嘴唇一翘,也笑盈盈道:“是啊,这么多人失忆,先是李逍遥失忆,再是韩云溪失忆,现在又来一个晴雪她哥哥。”
离邪正打算说什么,就见客栈又走进来三个人,还是大家熟悉的人,话说方兰生又跑来做什么?这回他应该不是偷跑出来的,因为另外一个人是孙月言,两人还搀扶着寂桐。
卓琳惊讶道:“方兰生?”
可能是感受被注视的目光,方兰生抬头一看,看到离邪他们,眉眼都染上欢快的笑容,他低声说了什么,孙月言抬头一看,然后两人搀扶着寂桐上了二楼。
方兰生直接坐在方才风晴雪坐的位置,咧嘴大笑道:“哎呀,见到你们真好。”
而孙月言搀扶着寂桐走到欧阳少恭那边,欧阳少恭已经看到她们了,他放下酒杯,满是惊讶道:“桐姨,你怎么来了?”
孙月言很怕欧阳少恭,扶着寂桐坐好最后,立马跑这边来,朝卓琳、襄铃他们微微笑了一笑,挨着方兰生坐下了。
襄铃眨眨眼,好像方兰生和孙月言之间有些不一样了呢,难道方兰生屈服于他二姐,和孙月言好了吗?
“你们怎么会到天墉城来呀?”方兰生来封门镇能干什么?那就只能是和欧阳少恭和天墉城有关,所以他们是为何而来?
方兰生杵着下巴,说道:“桐姨要来找欧阳少恭,二姐不放心,就让我送她来咯。”
他挠挠头,目光掠过襄铃时,很平常,似乎他经过了什么事情,把之前对襄铃的那份热切之心完全放下了。
“那个,二姐告诉我,屠苏的大师兄陵越是我亲哥哥,我就想来看看他。”
卓琳挑了挑眉,目光在方兰生和孙月言之间来回,坏笑道:“你和孙小姐,好事将近了啊?”
孙月言有几分羞涩,方兰生倒是落落大方地道:“嗯,这次回去,就办婚礼,到时候你们有空都来参加婚礼啊。”
襄铃一点异常都没有,她眉开眼笑道:“好啊,好啊。”
她歪头一想,说道:“那得等韩云溪的事情解决了,如果赶得上,我们就可以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孙月言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襄铃,听到她这样说,松了口气。
离邪微微笑道:“恭喜!”看来没有百里屠苏他们,方兰生也还是闯了一次自闲山庄,当然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跑去自闲山庄,肯定和欧阳少恭有关系。
卓琳笑嘻嘻道:“恭喜,成亲可是大喜事。”
她盘算了一下,道:“应该来得及,到时候亲自恭贺你们大婚之喜。”
孙月言脸色绯红,小声道:“谢谢。”
大家正说得高兴,风晴雪气呼呼地回来了,她和襄铃挤在一起,气愤道:“风广陌,气死我了,他竟然不相信我的话。”
襄铃安慰她:“他没有记忆,你说他朋友的坏话,肯定不会相信你的。”这和百里屠苏不一样,当初风晴雪说他叫韩云溪,但没有诋毁百里屠苏的师兄陵越,如果风晴雪说是陵越害得百里屠苏变成这样的凶手,屠苏也肯定不会相信。
听了风晴雪那一番话,尹千觞不是没有一点感触,因为他失去了很久前的记忆,只有近些年的记忆,从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欧阳少恭,下意识的就不想让人诋毁欧阳少恭,这是他的朋友,这几年来,他也没有害过他呀。
哪知,尹千觞郁闷地向欧阳少恭说道:“你说好不好笑,就那个穿蓝色长裙的女孩,她说我是她哥哥,叫风广陌,是幽都巫咸,还说我是被你害成这样的。”
欧阳少恭叫了几个菜,是给桐姨叫的,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的酒,听到尹千觞那话,说道:“或许她说的是真的。”
尹千觞眼睛顿时鼓得大大的,欧阳少恭继续说道:“八年前,我和你在乌蒙灵谷交手,当时乌蒙灵谷大巫祝韩休宁封印焚寂剑,你是帮手,而我要抢焚寂剑,眼看不成功,韩休宁就把被血涂之阵牵引出来的焚寂剑灵送到百里屠苏身体里,冰炎洞刹那间冰封万里,是我把你从冰洞中解救出来的,你好像受到焚寂煞气冲击失去了记忆,我又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就给你取了个名字。”
尹千觞鼓着牛眼那么大的眼睛,忿忿地瞪着欧阳少恭,沉声道:“不可能!”
“爱信不信!”欧阳少恭凉凉地道,桐姨慢慢地吃着菜,听到这些话,她心中有点苦涩,他是个矛盾的人,一边救人,一边害人。
但害人不是他本意,他也是想活下去的,这世间谁能帮帮他?
尹千觞被欧阳少恭气到了,直接跑出客栈,风晴雪追出去没见到人,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卓琳和襄铃很好奇,之前跟着欧阳少恭一起的那个美人巽芳,她在哪里?好像听说她是欧阳少恭的心上人的嘛。
卓琳的声音很小,方兰生看了一眼欧阳少恭那边,也是低声道:“他说那不是真正的巽芳,他把她杀了。”
“难怪怎么都觉得那个女人很古怪,不喜欢她。”卓琳点了点头,按照欧阳少恭已经疯狂来说,倒是真不可能留着假冒的巽芳。
方兰生低声道:“是啊,我们都不喜欢她。原来是个假货。”
方兰生很八卦地说道:“听说真正的巽芳是蓬莱公主,但蓬莱已经在百年前的天灾当中毁灭了,真正的巽芳应该已经死了吧。”
卓琳和襄铃有些可惜,如果巽芳活着,欧阳少恭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发疯了呢?
卓琳碰了一下离邪,问道:“你说是不是啊?”
离邪轻轻扯了扯唇角,看了一眼隔壁的桐姨,说道:“那可未必,或许她还活着,只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不敢出来见欧阳少恭。”
如果欧阳少恭年老,巽芳应该就没有那种担忧,但她年老体弱,还毁了容,与清隽的欧阳少恭站在一起,怎么都不配,所以她不敢出现。
这下大家更八卦了,“如果巽芳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出现?”
“有可能她一直藏在暗处,偷偷地看着欧阳少恭。”
几个人猜测良多,但都没能猜到桐姨就是欧阳少恭苦苦思恋的巽芳。
尹千觞跑出去,跑了好几里远,跑到山里,和野兽厮打了一番,这才觉得心头舒畅了。然后他郁闷地回来了,他决定要把自己的记忆找回来,但该怎么找回来呢?
他回到客栈时,一楼大堂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二楼空荡荡的,住店的客人也都回房间了。
他转身上了三楼,正想着找风晴雪,不知道是那间房间,结果他抬腿就来到了一间房门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风晴雪的声音。
风晴雪听到哥哥的声音,立马把房门打开,她气呼呼地道:“你不是不相信我么?还来找我干吗?”
尹千觞挠挠头,耷拉着脑袋说道:“欧阳少恭承认了啊,他说我和他在乌蒙灵谷交手,我因为煞气冲击,导致失忆。”
“进来吧。”风晴雪让开门,让他进来,把门关上,转身就讨论尹千觞该怎么恢复记忆。
风晴雪用灵力给尹千觞检查了一下,但他脑子没问题,任何手段好像都没有用。
想了半天,风晴雪拉着尹千觞去找离邪了,离邪听到她的来意,倒是无可无不可答应试一试。
尹千觞脑子没问题,就是煞气存留久了,完全把他以前的记忆封存了,一般人不敢试,怕把他变成傻子。
当然如果受到极大的刺激,他是能自己恢复记忆的。
离邪用灵力刺激一下他的大脑,把那块区域的活跃性调动起来,他很快就收手,说道:“好了,你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想起来了。不过不能一蹴而就,万一明天想不起来,也不着急,记忆会一点一点回来。”
尹千觞觉得这人可能不太靠谱,但风晴雪很高兴,拉着他离开,下楼给他开了一间客房,让他从此时开始好好睡一觉,明天最好能想起过去,想不起来,以后她会算总账。
风晴雪兴高采烈地往自己房间走去,结果在走廊上看到了桐姨,这么大晚上她一个老人家不睡觉,干什么?
欣赏月色么?欣赏夜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