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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论剑大会表面上如往届一样, 然而暗地里性质却不一样了, 所有武林人士三五结盟,就算独来独往之人,也会与人暗暗地交流一番, 皇帝整顿江湖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正德帝就处于危险当中, 论剑大会第一天结束,晚间皇宫迎来了刺客, 而且还与禁军当中有人勾结, 要刺杀正德帝,索性这样的事情离邪与正德帝都有预料,早做了准备, 刺客还未见到正德帝的人影, 便被拿下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 前三晚都来了刺客,之后却未再来,就在以为刺客不会再来的时候,夜里皇宫又进了大批量的刺客,这回那些人可谓是大手笔。
皇宫所在的天空一片红光, 在深夜的京城特别醒目,崇靖王府这边,云瑶、离邪等全都望着皇宫的方向。
正德帝神色很澹定, 彷佛刺客要刺杀的人不是他,以及皇宫不是他的地方似的。
“哎,希望毁的宫殿别太多,否则修理也是一笔大花费。”正德帝的神情瞬间就变了,花钱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何况皇宫基本上属于皇帝的私产,所有的花销都是皇帝的私库或者内务府出钱,要让户部出钱,户部尚书只怕要哭穷,他怕了户部尚书那个吝啬的老头。
离邪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皇帝,就要承受世人所不能承受的重担,陛下,你要学会澹定,钱这个东西,会花,才会挣回来。”
云瑶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自从前三次皇宫进了刺客之后,正德帝晚间就住到王府来了,皇宫的人其实是个替身,当然禁军统领萧岗和锦衣卫指挥使卓然没跟来,他们两人现在很放心正德帝到王府来,因为正德帝在王府比在皇宫安全。
“可是我不会挣。”正德帝叹口气道,他的私库一向是进了钱,马上就花了出去,因为私库的账簿不只是他有,内务府也有,进了钱之后,保证内务府立马就报上来需要花钱的项目,还有后宫的嫔妃们,虽然他不喜欢她们,但是他还是要养着她们,有钱了,总得赏给她们一些。
红光终于消减了,又是半个时辰之后,锦衣卫指挥使和禁军统领分别派人来汇报情况,听到只是毁了一座冷宫,还有御花园的好些名贵花草毁了一些,像太和殿、乾清殿这些重要地方完好无损,正德帝立马就松了口气。
云瑶琢磨着只怕他们王府将会迎来一场浩荡的刺杀,谁都知道皇帝与崇靖王关系甚好,皇帝特别信任崇靖王这个皇叔,那些刺客背后的人试探了这么久,怎么也不会放弃崇靖王府才对。
次日,论剑大会后半月第一日,紫龙山依旧是人声鼎沸,每个门派每个侠士与官府接触时也都是言笑晏晏,丝毫看不出刺杀皇帝的人隐藏在他们之中。
巳时一过,和天玄道长话刚落音,擂台两边便跳上了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魁梧,一个身材瘦小,魁梧大汉手上拿的武器是大锤,瘦小高个手上拿的武器是一把软剑,两人互相见了礼,几乎一同动手。
擂台之下,围观之人,叫好声不绝,还有这两个比武之人的亲友团各自在呐喊助威,声音一波盖过一波。
和天玄道长站在一起,两人交头接耳,他们内力深厚,只需控制声线,身边的人并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道长,这段时间,夜里皇宫太过于热闹了,你没参与其中吧?”皱眉,他既然是,除了知晓天下事之外,朝廷的事情也会知道得比其他人早、多,就算江湖所有武林高手齐聚一起与朝廷作对,最后失败的一方只会是江湖这边,所以他们一向会审时度势,不能改变结果,那就为自己争取一个最好的条件。
天玄道长摇头:“我们武当派是名门正派,传承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在朝廷的管辖之下,现在陛下再收紧一点,其实对我们影响不大,我们又不剥削百姓,又没有不向官府交税,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当然这都是大方面的,细节方面,等与朝廷协商的时候,争取双方都满意吧。”
心中豁然开朗,瞬间想起书上一句话:做人光明磊落,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极力反对朝廷管控江湖的人只会是那些躲在暗地里的臭老鼠,比如天罡老人、冥煞山人他们,只怕他们现身官府,官府要做的第的一件事就是抓他们归桉。
等回过神来,身边已无天玄道长,他环顾四周,见天玄道长似乎是往武当派的棚屋?收回视线,把目光投入到擂台之上,以前走的是神秘这条路,那最不济以后他换条路,被世人知道也无妨,他武功不差,不怕被人追杀。
天玄道长走到看擂台赛的人群最末尾,在他不远处,也就十米之外,云瑶带着儿子、女儿与云裳站在一块,也是在看擂台上正在比武的两人,现在已经换了人,换了的人的武功也比上一个强一些。
此刻,天玄道长心中懊恼不已,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腿呢?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向师父请罪,他就给了自己这三个月的时间,论剑大会结束,他再向师父请罪之后,再向云裳负荆请罪,虽然当时是云裳制住了他,但是他是个男人,而且云裳神志不清,他怎么也得负起这个责任!
从山下走上来一个一袭白衣的公子,他恍若神仙的容颜和气度瞬间让世人看呆了,他不以为意,潋滟的桃花眼往人群当中一扫,便看到了那个红衣女子,抬步就往这边走来。
天玄道长神情一凛,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不禁酸酸地想着,虽然他长相比不上江阳,但是他武功比他高多了,而且他未婚,他不会像江阳那般不负责任,明明娶妻生子还招惹别的女人,这个男人根本是不负责任,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非常时期,云瑶的警觉性很高,江阳一出现,四周的声音在一个瞬间就消失,过了片刻时间,那些人才回过神来,她自然是察觉了。
“你那情郎来了。”云瑶蹙眉,目光往人群当中一扫,竟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天玄道长?武当派也不在这边,他怎么会跑到这块地方来呢?
想到某种可能,云瑶福至心灵,她嘴角上扬,云裳这新欢旧爱凑到一起,就不知又要给世人带来多少谈资?
江阳确实回江南江家了,然而久等云裳不至,他心中焦急,最后终于没忍住还是来到了京城,反正他就当来参加论剑大会。
云裳美目一瞥,神色便凛然几分。
她是痴情的,然而也是无情的,一旦她走出魔障,她便不会对过往再有几分留恋,旧情人?那是什么东西?
她冷冷地看着江阳,不发一言一语。
江阳依旧是那副从容的神态,他朝云瑶颔首,然后走到云裳身边,云裳却挪了两步。
“还在生气吗?”江阳无奈地道。
近距离观察天下第一美男,云瑶不得不承认,他就是画卷里那种古典的美男子。
云裳冷笑:“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是你什么人?”
江阳脸上满满的无奈,他叹口气道:“此次是我不对......”
云裳打断他的话,说道:“江阳,我们好聚好散,这次我是认真的,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你也别来找我了,回去与你妻子、儿子、女儿好好过日子吧。”
江阳神色大变,他伸手要抓云裳的手臂,云裳速度更快,挥开他的手。
“云裳,别闹了。”江阳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他从未想过他会与云裳分开,顶多就是两人冷战而已。
云裳撇了撇嘴,叹口气道:“我没闹,每回我身边发生大事时,你都不在我身边,十多年前,那回我差点殒命,这回我走火入魔,你只怕在你的温柔乡快活,江阳,我累了,不想再与你玩藏猫猫的游戏。”
云瑶眼观鼻鼻观心,她对云裳与江阳的分手戏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那个越来越靠近她们这边的天玄道长,他真的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许多。
离邪、易了容的正德帝,还有七剑、n阳、玄冰、赤虹走了过来,不过看到在争吵的江阳与云裳,他们一行人就远远地站在了一旁,并未走近。
“够了,江阳,你听不懂人话吗?老娘怀孕了,不想再与你这个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老娘要为我儿子女儿做一个好榜样!”
这边人群刹那间安静非常,江阳眼睛瞬间发亮,他的目光一下子看向云裳的腹部,脑子还在换算孩子几个月了,嘴巴激动地道:“怀孕了?”
云裳白了他一眼,冷笑道:“老娘怀孕,你激动个毛?又不是你的种!”
这四周的人眼睛才是发亮,心中纷纷在吐槽,卧槽,这移花宫宫主与江阳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是一对狗男女吗?怎么移花宫宫主怀孕了,孩子却不是江阳的呢?
扑哧――不知是谁没忍住当先笑了起来。
“不可能!”江阳神情一下子僵住,他脸色难看至极,手背上青筋直冒,一双桃花眼盈满了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云裳会背叛他!
云裳也有点不忍心,叹口气道:“我的孩子不到两个月,你自己心中有数,至于孩子他爹,你问我,我也不知,江阳,我们到此结束。”
这时从山下走上来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他们年纪有大有小,看到江阳,立即就往他走来,而江阳神情浑噩,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公子,你怎么了?”
这群人是与江阳一同来京城的同乡,作为同乡,自然有难互相帮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知道与移花宫宫主有关,见江阳这幅神不守舍的样子,他们只好带他下山了。
还有一个人呆若木鸡,那便是矗立在人群当中的天玄道长,离邪走了过来,云瑶朝他示意,他往人群一瞧,赫然便看到了天玄道长,那身道袍很醒目啊!
云瑶低声在他耳畔说道:“我琢磨着云裳那不知名的孩子爹只怕是这位天玄道长。”
离邪瞬间眼里闪着看八卦的光芒,正打算挪步,天玄道长回过神来,他人飞快地在人群当中穿行,回到了武当派的棚屋。
离邪好生失望,他还打算与他套一套话,怎么就走了呢?
半个时辰不到,云裳与江阳的八卦消息很快便传播开去,人人都在讨论,到底移花宫宫主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对移花宫宫主下手,而且这个人太厉害了,竟然能让移花宫宫主怀孕?其实江湖上早就在暗地里讨论,移花宫宫主是不是功法有缺陷,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若是她有孩子,哪里会输给江阳家里的黄脸婆?
即便这是武侠时空,民风相对开放,然而终究是古代社会,对女人的恶意从未减少过,只不过像移花宫宫主这样的女人,武功太厉害,不需要看别人的眼色过活。
论剑大会比武切磋第一天,在下午酉时结束,待云瑶一群人回到王府,便快到戌时了,同时云瑶和离邪须得做好王府的安防工作,迎接即将到来的刺杀。
戌时正,王府一众人吃完晚饭,府里普通下人都被勒令回房间好好待着,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出。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七剑打开门一看,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天玄道长在今日的比武大会结束之后,便回到武当派在京城的驻地,他关在房间里思索了半个时辰,然后齐刷刷写了一封信,然后飞鹰传信回武当,师父肯定会生气,但是他却不能不这么做,他竟然能有一个孩子,简直是天降大喜事!考虑清楚、透彻之后,天玄道长便只身来到了崇靖王府。
武当山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花草树木繁盛,动物繁多,武当派道士们便养了好些鸟雀,其中有一头非常有灵性的老鹰,它传信的速度更快,从京城飞往武当山,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
“天玄道长?”七剑拱手一礼。
天玄道长心头悬吊吊的,但是面上却非常沉静,他回了一礼,说道:“我来找移花宫宫主。”
离邪、云瑶、正德帝大家都在大厅,七剑领着天玄道长进来,离邪和云瑶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其他人有点疑惑,不知这位武当派掌门来此所为何事?
天玄道长进了大厅,抱拳一礼:“见过崇靖王,见过王妃。”他没在大厅看到云裳,有点失望,心中越加忐忑不安。
“不知移花宫宫主可在贵府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还是痛快点吧。
云瑶兴致勃勃地道:“道长无须多礼,请坐。云宫主确实在王府,道长找她有事么?我这就让人找她来。”
王府下人都不在,于是赤虹便去内院找云裳了。
大厅气氛有些诡异,正德帝和七剑他们似乎心中也有所明白,大家的目光盯在天玄道长身上,道长这会心里叫苦。
云裳随着赤虹走出来,她也挺疑惑的,看到天玄道长,便抱拳一礼问道:“武当掌门找本宫主有何事?”
她不记得与武当派有任何来往,她是一个看脸的人,武当派的道士全都穿着灰扑扑的道袍,年轻的没有魅力,老的蓄着长长的胡须,一脸邋遢像,她对他们一向是忽视到底。
天玄道长腾地站了起来,颇为有些手脚无措,脑子里不免想到香艳的画面,他看她走火入魔,好心救她,结果等她恢复了一丝神智,却快速地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刷新了他这四十来年的观念。
“我、我......”道长脸色通红,一个‘我’字说了半天,后面的话竟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若是没猜错,道长便是云裳腹中孩子的父亲吧?”云瑶叹息,她还是帮他一把吧,看起来道长太纯情了点。
天玄道长却镇定下来了,云裳一改懒洋洋的样子,双眼如炬地盯着天玄道长,她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倒霉蛋!”云裳蹙眉:“不对,那个倒霉道士不像你这么年轻。”
天玄道长连忙道:“我剃了胡须。”
云瑶起身,然后离邪、正德帝他们也都齐刷刷起身,大家纷纷来到院子里,把大厅让给这对男女,再呆下去,真忍不住要大笑了。
正德帝戳了戳离邪的手臂,问道:“王叔,王婶早就知道云宫主孩子的父亲是天玄道长?”
“知道不知道都不关我的事。”离邪看着天边的星星,今晚的夜色很美哦,实在是不适合杀人啊。
云瑶抿唇笑道:“下午云裳与江阳分手吵架时,其实天玄道长就在人群当中,那会我才断定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是认识云裳的。”
大家虽然无意偷听,奈何大厅里面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大。
“你脑子被驴踢了了吧?我移花宫不缺男人,不缺上门女婿,你当你的武当派掌门当得好好的,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云裳夺门而出。
天玄道长紧跟着跑出来,说道:“别人的嘲讽又奈何不得我,我也不在乎,我要对你对孩子负责任!”
才跟着追过内院那道门,天玄道长站住,大声道:“云裳别动!”
而云裳自然也发现了,不只是云裳,云瑶、七剑他们全都发现了,还以为刺客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到来,却不想刺客来得这么早!
离邪嘱咐皇帝侄子好生呆在他身边,看王妃和七剑他们大发神威,正德帝也不慌,饶有兴致地看着屋顶上层不出穷的黑衣人,足足有二十多人,看起来武功都很高。
云瑶手上托着一把琴就飞上了屋顶,随手拨弄琴弦,内力随着琴声往外扩展,如她所愿,黑衣人全都从屋顶落下来。
七剑、玄冰四人已经与黑衣人交上手了,而云裳正心里发火,随手一掌噼开落到她身边的黑衣人,天玄道长已经飞掠过来,大惊:“你别动,我来!”
“这些人明知不可为,竟然还敢派人来刺杀朕,这不是傻子吗?”正德帝有些郁闷,他没有武功在身,高手之间的交手他是看不明白的。
离邪闲闲地道:“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不是中原这边的,应当是出自西域,我若没有猜错,应当是阴阳楼的杀手。”
西域离着中原太远,虽然也是大明的疆土,但是其实朝廷基本上管不到,又那边是多种族人群混居,治安相当混乱。
眼看有黑衣人要纵身离开,离邪嘴角扬起一沫笑:“来了怎么能这么简单就离开了呢?都留下来吧!”
只见那个纵身到半空的黑衣人一下子坠在地上,他脑子完全是懵的,方才怎么使不上劲?
这场混乱的刺杀前后不过一刻钟便结束了,其中有一部分人被擒住之后,当即就咬毒自尽,另外一部分人脑子浑浑沌沌,根本想不起来服毒自尽这事,待完全清醒过来,嘴里和身上的毒/药被收缴了,内力也被封了,就连下巴都被卸了,想咬舌自尽都不行。
云裳见事情结束,瞪了天玄道长一眼:“别再跟着我!”
天玄道长也不好意思再跟下去啊,很明显她是去安寝了,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这才回转身来,走到离邪和云瑶面前,抱拳一礼:“多谢王爷、王妃包涵,我明日再来。”
云瑶笑道:“道长不必客气,王爷好客,道长可随时上门做客。”道长真是太谦逊了,他分明帮助王府擒拿了一部分刺客,简直没有一丝武当掌门的风范。
王府恢复宁静,而京城其他地方可就热闹了,好些人都在观望着崇靖王府的情况,然而他们只看到天玄道长离开,王府内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不过天玄道长去崇靖王府做什么?一干人等不免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