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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争辩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赶紧顶着臭味,冲进了仓库,抄起一个折叠帐篷就往外跑。
整整一夜,即便叶君早就跑出了那阵黑烟笼罩的范围,身边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回到了营地里。
到了这个时候,营地里虽然还有味道,但是已经很淡了,看着来往之人都是一副神情惬意的样子,叶君心里是满满的怨气。
只有他自己,还是感觉自己如处粪坑,每个靠近他五米之内的人,都是皱一皱眉,然后自动绕开。
终于,叶君重新回到了夏蝉衣的营房。
带着怨气,他用力气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一张同样顶着黑眼圈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叶君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没想到夏蝉衣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比他还要憔悴一点。
“你来了啊,正好,那个香水配置成功了,赶紧把你身上这股味道盖一盖。”
夏蝉衣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小瓶香水,递给了叶君。
不知为什么,叶君总觉得夏蝉衣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你不怕我身上这股味道了?”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上太臭了。
夏蝉衣淡淡笑了笑,“你现在还觉得它臭吗?”
叶君摇了摇头,“好一点儿了。”
“这就对了。”
夏蝉衣点了点头,“人的鼻子是有适应性的,就算是再刺鼻的气味,闻得久了也会产生适应性。我昨天晚上闻了一晚上这种味道,自然不觉得臭了。”
“你闻了一晚上?”
叶君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在整夜遭受毒气的袭击。
夏蝉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太久没有配这些东西,手艺有点生疏,连着失败了好几次。”
顿了顿,她又道,“幸好我后来那几次都减少了剂量,总算是没有再把臭气都扩散到整个基地里去,不然所有人都得跟着我一块儿遭殃。”
看着夏蝉衣那憔悴的样子,叶君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
喉咙动了动,刚刚想要说些感激的话,夏蝉衣便好像看穿了他的念头一样,立刻开口道,“别跟我来拿一套啊,想感谢老娘,拿点实际的东西来。”
叶君立刻便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你不是想要找dream的创始人吗?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他心里默默道,假如是香克斯的话,刚好这家伙也是叶君的目标,就算是为了狗子和小草,也一定要去寻找香克斯的踪迹。
夏蝉衣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屑道,“你们男人啊,就是喜欢开这种空头支票!”
叶君不禁捂脸捂脸,夏蝉衣这话说的,好像她见识过很多男人一样。
他不好再去接夏蝉衣的话茬,只好端起那个香水小瓶子,对着窗户看了起来。
阳光照射下,小瓶子里的液体无色无味,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清水一样。
叶君有些诧异地问道,“这真的就是你说的那种香水?”
夏蝉衣点了点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叶君立刻摇了摇头,没敢多说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人家忙活了一晚上的成果,他要是敢在这时候指手画脚的,难保夏蝉衣不会恼羞成怒,给他吃点什么可怕的药。
不过假如夏蝉衣说的没有错的话,那么这药剂学还真是神奇,同样的原料,既可以调配出这种如清水一般的液体,又可以制造出那可怕的“毒气炸弹”,简直不可思议。
他正要打开瓶盖,往自己身上试着喷一喷,夏蝉衣忽然喊住了他。
“等一下!”
“嗯?”
叶君回过了头,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有什么事情等我喷完香水再说,我已经忍了一晚上了,现在我再也忍不来了了!”
夏蝉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看到夏蝉衣的表情,叶君忽然心头一跳,触电般,飞快地把手里的香水瓶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你干嘛这个表情,这瓶香水喷了以后,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副作用吧?”
他立刻想起了夏蝉衣之前带给他的心理阴影面积,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
夏蝉衣恼羞成怒,一把从桌子上把香水抓走。
“爱喷不喷,老娘还不愿意给你呢!你知道这东西流传到市面上有多值钱吗?不识货的东西!”
“没有副作用?”
叶君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神经过敏,错怪了好人。
他赶紧陪着笑,跑到夏蝉衣身边,笑嘻嘻地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么一副表情,我这不是被你吓了一跳嘛!”
“哼,这种香水的名字叫挚爱,顾名思义,凡是喷了它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心中的挚爱,没有例外的。”
“还有这种效果?”
叶君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瓶小小的香水也能够发挥出这样神奇的作用。
“当然了。不过这种香水只有在刚刚从瓶身之中喷出来的时候,才有这种效果。当你喷在身上再被别人闻到以后,这种效果就不复存在了。”
“这么神奇吗?”
叶君喃喃道,大开眼界。
“不然,你以为呢?我只不过是想要提前提醒你一下,以免等一下你会出丑!毕竟,回想起自己的挚爱,对于有的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不幸的人来说,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之一!”
听到夏蝉衣的话,叶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些挚爱伴侣死去,只剩下一个独活的未亡人,为了短暂地忘记挚爱离去的痛苦,只好终日借酒消愁。当他们闻到这种香水的时候,势必会痛彻心扉。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不过我相信,我应该会很享受‘挚爱’的效果的。”
叶君冲夏蝉衣笑了笑,唇齿间满是阳光的气息。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从夏蝉衣手中接过“挚爱”,对准自己喷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味道,忽然出现在空气之中,初闻起来,十分香甜,但是渐渐又变得酸涩,但却让人回味无穷。
最终,这股味道像是消失了一样,但是却始终在人的心头萦绕,偶尔不经意间,就又能闻到那种香甜,或是酸涩。
早在叶君打开“挚爱”的瞬间,夏蝉衣的神色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当年,她正是依靠着这一瓶意外的香水,才被那个人看中,从此成为了他的弟子。
在那之后,夏蝉衣跟随那个人学习医术,毒术,以及武功。
曾经夏蝉衣很天真地问过他,为什么自己要学习毒术?
那时候,她有一个非常朴素的梦想,就是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医术,治好所有的疑难杂症。
那个人淡淡地告诉他,医术用来救人,毒术用来救己。她最开始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在那个人离世之后,夏蝉衣越来越理解其中的含义。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她或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或是因为自己的医术,被别人觊觎。在最关键的时候,拯救她的,都是那一手毒术。
那个人离世后,夏蝉衣再也不敢制造“挚爱”。因为每一次闻到这个味道,她都会想起他。
尽管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可能,那个人一直拿她当女儿一样看待,而她也始终分不清自己心中的这种感情,究竟是男女之情,还是处于对长辈的崇敬而产生的孺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