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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和欧阳轩商量着,这个星期六回一趟老家。
他们回去是一大清早过去坐班车回去的。
钱浅的外婆在乐居镇东墩村。
乐居镇是A市最偏远的小镇,东墩村更是在山旯旮里。
虽然现在全国各地都建设了公路,东墩村这样的村子也有公路了,但是,班车到乐居镇上的时候,便要包小四轮入村了。
东墩村在乐山山脚。
钱浅早早就出发了!
星期五去超市里买了一些食物和用品,再到医院开了几单的药。
母亲和外公的药,在镇上乡镇医院便买不到,钱浅也舍不得外婆花钱,几乎都是她从市里医院带回去的。
原本,欧阳轩要开车回去的。
毕竟东西那么多,自己开车更方便,可是,钱浅要坐班车……
“为什么?咱们到镇上再换车就是了!”欧阳轩瞧着钱浅自个儿也拎着一大包,一小包的。
自己辛苦一点也罢,他可不想钱浅也那么辛苦!
“班车的阿姨都认识我了!坐了快十年的车,假如,突然开车,路上遇上了班车,她回去一说,我这不……”
钱浅挺害怕让人以为她攀上有钱人!
因为外公是教授,带着一身的傲骨。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外孙女因为钱,把自己给出卖了的!
当然,假如说,真爱……这事儿解释起来麻烦!
“……”欧阳轩对于钱浅这一番的解释很无语。
不过,也没法子,钱浅就坚持要坐班车!
于是,两人一大清早——四点多就起床,拎着两个箱子,五个大袋子……
班车五点钟开始第一班,钱浅和欧阳轩到乐居镇镇上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租了一辆小三轮,便去东墩村了。
进入乐居镇就山清水秀,碧空染朝霞,太阳公公都在东边挂起来了呢!
进入东墩村,更是青山绿水就在眼前了!
道路两旁几乎都是树木和一人多高的杂草。
“哥哥,我们以前住的红山村,也是偏僻的吗?”钱浅问欧阳轩。
欧阳轩把屈起的大长腿一放,摸摸钱浅的头,道:“以后有空,咱们也回去看看!”
两人并排坐着,神情亲密。
欧阳轩的目光甚至带着宠溺。
在前头开车的司机往后瞟一眼,心想:还以为是情侣呢!
原来是兄妹啊!
今天钱浅扎着马尾,穿一件白色的简单T恤,以及一条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秀美的腿,脚上一双蓝色的小布鞋。
欧阳轩也穿着白色的短袖,一条蓝色的牛族长裤,一双蓝色的男士板鞋。
他们不但举止亲密,这衣裳还是是情侣装呢!
欧阳轩瞧着司机一眼,压低声对钱浅道:“要么叫情哥哥,要么叫老公,要是让人误会是亲兄妹,等会儿,你外公外婆还要追问你妈妈在什么时候生的我!”欧阳轩轻笑着。
他就怕钱浅一口一个哥哥,等会儿,被老人家发现。
以前也是。
他都偷偷摸摸去看阿姨,遮着头,挡着脸,或者,戴过假发,钱浅都一声声“哥哥”地把他给拆穿了。
欧阳轩这么调侃一说,钱浅脸都红了!
而且,她还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腔“砰砰”跳了呢!
不过,还好,一会儿就到东墩村了。
东墩村这个旮旯角落,几乎没有什么住户了。
就是剩下的几户人家,也都是老人和小孩。
村里的,不是搬镇上,就是去城市里打工了。
这东墩村其实也不是外公外婆的家乡。
外公外婆的房子都是在市里,只是,听说乡下利于养病,在城里的房子又卖了。
远房亲戚过来说,在乡下有两间老房子,于是,外公外婆便借过来住住。
乡下空气好,物价低,还可以自己种点蔬菜……
钱浅的母亲已经是这样了!
在医院里也只能维持,也没有其他办法治疗。
按摩、打针等等基本护理,钱浅的外婆都已经自个学会了。
在安静的乡下,希望老伴能安安静静地渡过最后的时光,女儿能有一天突然醒过来……
外婆住的院子在路口边上。
车在路边停下的时候,司机帮忙着提下东西,欧阳轩付了钱。
那边篱笆围起来的院子,突然就打开了。
走出一位老人,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走了出来。
衣着简朴,但是,干净整齐。
满头的白发犹如严冬初雪落地,眼角眉梢和苏凝阿姨有几分相似,只是,岁月的皱纹密密麻麻。
即使是斑斑白发的老人,但是,也挡不住,那气度优雅。
这个,是钱浅的外婆吧?!
欧阳轩记得十年前,他在医院里见过钱浅的外婆,虽然伤心欲绝,但是,也是这样的优雅!
只是,那个时候还一头乌黑的头发,脸上也没有皱纹,面容姣好,年轻的完全不像是当外婆的人。
现在——
现在是真的老了!
怎么多年,也真的辛苦她了!
“外婆!”欧阳轩瞧着张思,怔了怔,然后,叫了一声外婆。
张思愣了一下,她看到了一位帅小伙子。
简单的白短袖,长腿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板鞋。
衣着简单、舒适。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人看着优雅,帅气!
特别是那细碎的额头短发下,那双湖泊的眼眸。
这孩子,好像哪儿见过似的!
张思刚刚这样想,钱浅从车上跳了下来,向张思扑过来。
“外婆!”说着,就一把抱住张思,亲亲热热的。
“哟,小浅啊!”张思一见是钱浅,顿时就喜悦起来,拍着钱浅抱着她的双手,往里面叫:“老苏,咱们家的小浅回来了!”
在屋里练书法的苏瑞一听,急忙放下手中的毛笔,从屋里走出来。
苏瑞也是两鬓斑白,这几年的生病,让他整个看起来很清瘦的模样,脸上都没有多少肉了,颧骨微高。
不过,即使如此,他说话和走路,都还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外公!”钱浅见到苏瑞,便老老实实地叫一声外公。
“回来了?回来就好!”苏瑞说话间,已经把目光转向另一边。
此时的欧阳轩正在付完车钱,司机把车开走,欧阳轩也回头。
“外公!”欧阳轩又老老实实地叫一声。
“那是我外公!我外婆!”钱浅来到欧阳轩身侧,压着低声,咬着牙。
欧阳轩低头瞧着钱浅的模样,唇角微微扬了扬,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抬头礼貌地叫一声:“外公外婆!”
钱浅觉得,这欧阳轩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