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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和女士斜睨一眼叶璀璨,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真的只是这样?”
闺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谁会为了问一张废纸大老远跑过来,你在挑战我的智商吗?
你以前随便扔的废纸还少吗?
“真的真的”,叶璀璨硬着头皮点头--
她刚才睡着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这会儿又被吓得脑子有些懵,只能死扛。
其实她本来还想讨伐和女士说她给人写情书那事儿的,现在实在不敢张这个嘴,只求能减少犯错范围。
知女莫若母,和女士看叶璀璨一脸无辜天真嘴硬模样,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而且现在宝贝已经安全在手,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便收回视线。
见和女士听完她解释直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叶璀璨怔愣两秒跟上,“妈,这到底是张什么纸啊,您这么看重?”
“你不说是废纸吗?”
和女士不回头,只丢下这么一句,她才不打算解释。
叶璀璨偷偷吐吐舌头,“看起来确实挺像啊,又没字又没图,还皱巴巴的,挺像我们咖啡厅用来垫餐盘的广告纸,被咖啡溅湿的那种”
“广告纸?”,和女士不满地回过头,狠狠瞪一眼一心想挖八卦的某人,“省省吧,我现在要赶去参加一个会议,你先回去吧”
小滑头,想套我话,你还嫩了点。
“啊?”
叶璀璨忙伸手拉住她,“这都中午了,总要吃饭吧!我给您带了燕窝,吃完再去吧”
和女士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的性子,一直肠胃不太好。
被这么一提醒,她抬头看看正午的太阳,又摸了摸肚子,“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那吃点再走吧”
“嗯嗯”
叶璀璨忙把和女士请进宽敞的后座,拿出保温桶,乖巧又体贴,道:
“不是我做的,是一大早买的,您放心吃吧”
和女士点点头接过,吃了一口后面露惊喜,“你上哪里发现这么好吃的燕窝的”,她轻轻锤了锤胸口处,“早上赶时间吃了个快餐,一上午噎得慌,现在好像通了”
“除了这个,还有很多其它神奇效果,您看我皮肤是不是也变好了?”
闻言和女士抬眼扫描一番叶璀璨,发现确实跟上次的黄脸婆模样不一样--
刚才没仔细看,还以为她化妆了,现在近距离才知道是纯素颜,目测皮肤更细嫩了,细纹好像也消失了,此刻的叶璀璨肤色水润,皮肤白得几乎要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她眼睛一亮,“我吃了也能容光焕发一回,年轻个五岁?”
见和女士评价这么高,浑身凶气也散了不少,叶璀璨一脸得意地笑了:
“五岁恐怕不行,我觉得至少能年轻个十岁...这可是限量供应的,不过我有特别VIP待遇,以后常给您送”
“那敢情好”
这年头,送什么都不如送美丽。
和女士满意点点头,开始继续享受美食。
叶璀璨等了一会儿,见她表情有些惬意,于是不怕死地又问起无字情书的事:
“妈,我们母女难道还藏着掖着不成?您就说说呗,这张纸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是不是燕窝的滋润效果,叶璀璨觉得此刻和女士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目光也柔软了许多。
跟刚才的母狮子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叶璀璨安静等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和女士不打算说时,和女士悠悠开了口:
“这其实是你爸给我的第一封情书”
“啊?”
叶璀璨不解,指了指一旁的包,“上面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啊”
和女士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抿唇轻笑,状似个情窦初开的娇羞小女人。
“......”
叶璀璨嘴角抽抽,不知道和女士这羞涩的笑到底是几个意思。
和女士可不是个会羞--
好吧,今天看到情书前,叶璀璨觉得和女士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她收回她的偏见。
“其实...”,和女士停了几秒,像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揭露面具一般,说:
“你爸一开始不喜欢我”
“不可能吧,您这么漂亮,追求者那么多”
叶璀璨语带惊讶,但其实心里早猜到了,她不过是为了照顾和女士隐藏了三十年的面子和里子,故意这么走一遭。
毕竟她是个孝女嘛。
“追求者再多,也不是他叶知秋”,和女士语气带着隐隐骄傲,“你不知道,看到你爸第一眼,他就像菩萨似的,浑身带着光环,一眼万年”
此刻和女士双手交握至于胸前,就像一个怀春少女...习惯和女士钢铁侠般气势的叶璀璨,忍不住一个哆嗦:
“所以,那个情书...”
叶璀璨不想再次因为鸡皮疙瘩浮肿,决定回到核心问题。
“你爸那时候不喜欢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觉得我太冷、也太理性”,和女士面带回忆,“那天...”
在和女士断断续续的述说中,叶璀璨听到一个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故事,故事不长。
和女士在一次庭审胜诉后,将因为败诉后过度激动而晕厥的当事人送到医院,她顶着家属的谩骂冷静处理一系列事情后,默默离开。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开始出风头的离婚律师,委托人是强势的男方。
男方是个知识分子,当知青的时候经人介绍和当地女方认识并结了婚,两人虽然没什么太多共同语言,但是在当时大背景下,凑一起过日子也还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将就了几年,有了个女儿,后来男方知青回城,站稳脚跟后把母女俩也接到城里。
原配没什么文化,到城里后男方找关系进了一家国企当工人,小日子过得也算和美--
只要话题不超过及五层马斯洛需求层次中的下两层,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两人思想就不存在矛盾。
他们默契的选择呆在安全范围内,从不僭越。
男方在一所大学任教,日子越过越舒坦,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里突然多了很多更激动人心的因素,于是上面三层的需求开始觉醒,后来他遇到志趣相投,能一起谈古说今的女性,并且相识相爱。
那时候唯一的女儿也上了大学,男方开始觉得,人生除了苟且还有梦和远方,这辈子已经消磨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恣意活一回,便铁了心要离婚。
原配当然不同意。
原配因为所在国企经营不善下了岗,觉得没有了依靠,不管男方怎么协商,甚至提出净身出户并且负责女儿赡养费,女方就是不同意离婚。
还扬言要让男方身败名裂,拖死这对忘恩负义的狗男女,三番几次到男方工作单位哭闹。
双方分居状态僵持了好几年,最后男方找到和女士,希望通过法律手段获得自由。
和女士顶着压力接下了案子,并且胜诉。
听到法官宣布败诉,原配就开始骂和女士,说她同为女人,却对女人没有一丝一毫同情心,是个为了钱出卖良心的狗律师。
从急救室出来,和女士坐在医院角落的长椅上默默落泪--
她的父母,也就是叶璀璨的外公外婆,曾经也是这样的例子,和女士从小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谩骂中长大,她心里受了很大创伤养成了冷漠性子,最后她爸妈还是成为怨侣早早离开了人世。
她确实对原配的感情无法共感,只知道他们这样下去,不管对他们自己,还是对他们女儿,都不会是个好的结局。
婚姻不是枷锁,也不应该是伤人伤己的武器。
而且这是她的工作,她接受了男方的委托。
之后她用正常法律条款,将他们分开,同时保障了女方最大的利益,让她今后余生生活有所依。
男方虽然夫妻道义上渣了点,但是真的做到了承诺的净身出户,并且为女儿的实习工作尽心尽力。
她在脑子里告诉自己,她没错,但是被人抓着头发一顿撕扯后,还是忍不住想起不想再回忆的往事,觉得有些伤感难受。
那个时间本不是叶爸爸去医院的时间,却因为临时和同事调班,见到了这一幕。
他犹豫几秒,走过去才发现他身上没有手绢,只好从记事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让和女士用这个将就擦擦。
之前两人在一次朋友聚会上相遇,和女士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叶爸爸一见钟情,断断续续给他写了几封情书,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两人因为这张什么都没有写、沾了眼泪的纸,关系发生了转变--
趁着泪意,和女士敞开心扉和叶爸爸谈人生谈理想谈工作,叶爸爸也因此改变了对和女士的偏见。
再后来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包括叶璀璨的出生。
听到这里叶璀璨彻底晕了--
故事她听懂了,内容也理解了,甚至语气背后的深深无奈她也感受到了。
但是,情书、眼泪,这到底和解锁吻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试探着问和女士:
“还有呢?”
“嗯?”
和女士从回忆中回神,不解问:
“还有什么?”
“例如...那天你们突然来了一个激情吻什么的?”
虽然觉得那个年代这个操作可行性不高,但叶璀璨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想着是不是因为这张纸是个见证过激情吻的纸,所以能激活小红点。
可惜和女士的回答让她失望了,她伸出手指在叶璀璨头上戳了戳,“你以为那个年代和你们现在一样,动不动就激情一把”
以前的人纯得很。
她给叶爸爸写情书这事就已经很出格了,哪敢更激进。
叶璀璨小声嘁了一声,嘀咕道:
“这个年代也没有动不动就激情一把啊”
例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