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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晔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微冷,语调很轻,淡淡道,“嗯,想你了就给你打了,最近过得怎么样?裴顾泽没为难你吧?”
“没有。”十一淡淡道。
“不想我吗?这么冷淡。”封晔不满地抱怨。
“你觉得我该想你吗?”十一懒洋洋地哼着,“你封当家一连几十天下落不明,我想要找你的时候你连我的电话都可以挂断,我为什么要想你?”
“好,不接你电话是我不对,但你真的不想我吗?”封晔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笑意和磁性。
十一冷哼一声,“我在这里有哥哥有姐妹有孩子,要什么便有什么,为什么要想你?”
程湘濡在一边听着,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十一也有这么口是心非的一天……而且还是用这么幼稚的方式。
那边静了一下,接着传来几声咳嗽,一开始两三句,渐渐地大声起来,仿佛不受控制那样,听得十一心底一惊,刚想开口询问,封晔的声音便响起,有明显的沙哑和疲惫,“十一,如果……如果我说我陪不到你最后,你别怪我,好吗?”
十一从来没有听过他有如此力不从心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了?”那边没有回答,而是依旧是这个咳嗽声,一声一声敲击着十一的心。
程湘濡对十一做了一个手势,表示定位成功。
十一握着手机,微微咬唇,又问了一句,“封晔……你别闹,你没事吧?”
听到十一明显担忧的声音,封晔将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中,微微扬起唇角,惬意地看楼下在喝茶的克洛斯。
刚才的咳嗽是真的,不过虚弱却是伪装的,他的确是有些恶趣味,想要看看十一的紧张是什么程度。
“克洛斯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封晔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下,语气却是依旧沙哑,“我想问你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想不想我?”
“想!”十一毫不犹豫回答,又急切地问,“你到底怎么样?克洛斯没对你做什么吧?”
封晔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虽然沙哑却是恢复了活力,“嗯……我啊?我没事,这里除了茶水和人我不大喜欢之外,总体来说还算是一次满意的度假。”
“……”
程湘濡抱着掌上宝在查询定位路线,忽然有一瞬间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浮起来,猛地打了个了冷颤,一回头就看到十一周遭都在冒寒气,就好像是刚刚从冰库里走出来的一样,程湘濡觉得有点玄幻,她认识十一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扭曲的表情。
“封晔!你!混蛋!”十一怒吼一声,然后目露凶光地按掉电话,咬牙切齿地使劲捏着手机,大有把手机当成封晔那张欠揍的脸的样子。
“封晔耍你了?”程湘濡凑过来,笑着问。
“定位到了他的位置了是吗?”十一扔掉手机,接过掌上宝看了看,沉吟片刻后问,“你觉得我们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程湘濡指着她的肚子,“没有这玩意,八成,有了这玩意,三成都没有。”
十一摸摸自己已经十分明显的肚子,眼神有些复杂。
“现在你身怀有孕,也不合适到处乱跑,我替你去这一趟,你继续在这里养胎。”程湘濡道。
十一摇头,眉心微皱,“不,我要去找封晔……和克洛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是时候了断了。”
“可是你……”
十一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冒险的,我只是要去把话说清楚罢了……而且封晔不会猜不到我在得到他的下落之后定然会去找他,而他没有拒绝就证明他已经做好了护我周全的一切准备,所以不用怕。”
“好吧。”程湘濡目光微冷,斜斜弯起嘴角,“我也该去谢谢克洛斯,前段时间的厚待了。”
十一看了看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其实我欠你一个对不起和一个谢谢。”
“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这样客气吗?”程湘濡翻白眼,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克洛斯,如果你真的感觉过意不去的话,到时候就把结束他生命的机会留给我。”
十一笑了笑,点点头,“好,不过再次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很详细很小心的计划,否则还真的甩不开我那亲爱的哥哥的监控。”
“猫抓老鼠的游戏我是老手。”程湘濡站起来,扭扭手腕,眼神略带邪气地看了一眼门口,淡淡道,“而且,我很喜欢耍猫。”
……
封晔和十一通完电话,慢悠悠地继续靠着沙发喝茶,随手拿起报纸看起来,依旧是那样轻松和惬意。
午饭后,克洛斯来找他喝茶,封晔也欣然应允。
依旧是六安瓜片,封晔不动身神色地皱了皱眉,显然是喝腻了。
克洛斯道,“你体内的毒,今晚再注射一次缓释剂应该就可以彻底清理干净了。”
封晔淡淡地‘嗯’了一声,忽然问,“明明没死,为什么那长达五六年的时间你都没有去找过她呢?”
“为什么这么问?”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她对你很重要,既然很重要,为什么你可以六年的时间都在逃避?”封晔扯扯嘴角,眼底嘲弄,“还是说这个就是你重视她的方式?”
“事实上对于你这个情敌,我真不想对你说太多关于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克洛斯微微眯起眼睛,扫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话。
“但是我想知道。”封晔冷淡道。
克洛斯轻笑一声,然后说,“好吧,我告诉你,因为我觉得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对我的仇恨,不出现是因为时间还没到。”
“如果不是何少峰的身份被发现,你打算潜伏在她身边多久?”封晔问。
“大概再来两三年吧,我不怕她会离开我,所以我多少时间都可以等。”克洛斯慢条斯理地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得胸有成竹,“包括现在。”
“你很自信。”
“我有这个资本。”
封晔沉沉看了他半响,忽然冷嘲一笑,“就应该你在她的心脏安装了一颗炸弹,可以随时控制她的生命,所以你从来不怕你会对她失去控制,这就是你的,不怕她会离开你?”
克洛斯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眼底飞快掠过震惊,放下茶杯冷冷看着他,“她连这个也告诉你?”
“以前我觉得你是一个医学变态,现在我发自内心觉得你根本就是个人格变态。”封晔冷冷道,“用强制性的手段得到的东西有什么意思?而且你也太不了解她了,你觉得以她对你的仇恨,可能为了自己的一条命而屈服于你吗?”
“嗯……的确不可能,比起屈服,我更相信她更愿意在炸弹爆炸的时候抱着我一起同归于尽。”克洛斯赞同点头,却又笑着说,“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打算利用炸弹让她屈服于我,而是打算陪着她一起死。”
“即便是死,你也不会有机会和她一起的。”封晔话音才落,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是直升飞机盘旋的声音,克洛斯仿佛时候意料之中的那样,淡淡笑了一下,问,“你让她来了?”
“我没有让她来,不过我想她一定回来,现在来的是我的人。”封晔站起来,走到了窗口,淡淡看着自己的飞机低飞降落。
克洛斯在他身后问,“你难道不想要缓释剂了?”
“当然想要,不过不是从你手上要。”封晔笑了一下,“你不会忘记,你的得力助手现在是我的人吧?他熟悉你的一切配药方式。”
“端木吗?”克洛斯微微凝眉,脸色却依旧是从容的,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慌张一下,“坦白说,我真讨厌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