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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和封晔的初遇,在陵墓中的大打出手,带着彼此的怒气和骄傲,谁也不放过谁。
她忽然很想问那个人,“你在决定这些事情之前,为什么不来问问我,我愿不愿意你为我做?”但随即她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那人素来霸道,问了也白问。
她盯着窗外看,看着看着也渐渐睡去,等到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天亮,外面竟然又下起了小雪,此时已经过看春至,这场雪算是春雪。
程湘濡已经起床,此时大概是在厨房,因为裴顾泽的下药事件之后,她便不在放心在裴顾泽的厨房负责她的食物,亲力亲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裴顾泽——她不再信任他!
程湘濡端着早点进来,就看到十一靠在床头看窗外的雪景,她的身体周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忧伤,那双平日里灵动又晶莹的眸子此时只剩下黝黑,深不见底的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将早点放下,十一却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没胃口?”程湘濡轻声问。
十一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心情显然很低落。
春雪下得很密,雪花一小片一小片在飘,簌簌降落,孤单却是凄美,明明是那么苍白的颜色,她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在非洲沙漠一起穿过的那个地下宫殿,那瞬间搅动的沙子仿佛钻入了心底,此时翻涌上来,看到他为了自己冒险折回,拉着自己逃出生天的一幕,她揪着被子的手,越发的收紧。
程湘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拉回现实,“不喜欢吃吗?那你想到吃什么?我重新去给你做。”
这次十一没回答她,程湘濡认真看了她一会儿,理解她的心情不好,此时不想说话,便打算转身出去给她煮点红枣粥,但在自己转身之前,却听到了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属于十一的脆弱和无助。
“我想要吃封晔做的海鲜粥,他答应为我学的。”
程湘濡脚步猛地停下,抿唇回头看她,果然看到了她眼角缓缓滑下一行清澈的泪花,心猛地一疼。
十一垂下眸子,手在小腹上轻轻抚摸着,掌心的温度告诉她,这是她和封晔的结晶。
长睫垂下,眼球仿佛是浸泡在露水中的晶石,她扯了扯嘴角,又低低重复了一遍,“我想要吃封晔为我煮的粥,他答应为我学的……”
程湘濡站在床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她是最了解十一的人,即便她说话的语调和平时一样,但她还是知道,这个是她表现自己脆弱的最大程度。
十一说完这句话便在床上躺下,背对着她,程湘濡站在床头看了一会儿,在心底叹息一声走过去,将她的被子拉起来,轻轻盖上,然后说道,“等封晔回来,我帮你监督他给你做。”
十一闭上眼睛,拉着被子的一角缩了缩,没有说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类似无助的感觉了,当初一刀插入克洛斯的胸口后有过段时间她有这种感觉,那是因为克洛斯存在她的生命中许多年,那些年他们朝夕相处,他甚至成了她的支柱,所以克洛斯死后她有这种感觉也算正常,但因为身边还有程湘濡,所以她的痛苦也没那么明显,然而现在的封晔,即便程湘濡一直陪着自己,却无法淡化她的无助,这不就是说明,封晔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经超过克洛斯和程湘濡了吗?
十一吸了吸鼻子,笑得无奈,当初封晔就老是要那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去和程湘濡作比较,但总是找不到答案,现在她找到了,他却无法知道。
……
封晔注射完缓释剂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午后的暖阳洋洋洒洒落在身上,春雪很美,封晔起身,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轻松了许多,看来克洛斯的药物也不是那么没用。
黄奕站在床头,见他醒来便走过去说,“端木发来最新的数据消息,你体内的毒在被缓释剂慢慢稀释,大概三四天就可以彻底清除,不过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克洛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定然还会给你再注射药物,所以算下来,我们不过四天时间。”
封晔微微挑眉,“端木的意思是?”
“克洛斯给你注射的只是半成品,不过端木和顾易有百分百的信心做出成品,甚至能比成品更加完美。”黄奕道。
封晔扭扭脖子,嘴角染上一点浅浅的笑意,“很好,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消息。”
黄奕也点头,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是还有四天吗?那就再等等,我倒想看看克洛斯还想对我做什么。”封晔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作为我这辈子最大的情敌,我还想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黄奕在心里默默流汗,觉得他家老大怎么越来越阴险啊?
“和基地保持联系,随时等候我的安排。”
“是。”
封晔又想了想,将要他们注意的一些细节又嘱咐了一遍,这才躺回床上,看着窗外,欣赏着美丽的春雪,心里却也想着十一。
四十五天,十一,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再过去两天,十一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不过这天起床,发现床头的手机在响,撑着身子看了一眼,发现封晔。
又躺会床上了。
程湘濡奇怪,“不接吗?”
十一扫了一眼依旧在响的手机,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把追踪器连接上,然后挂断。”
“……好。”
封晔坐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听到手机传来被挂断的声音,眼神有些无奈,又打了一次过去。
程湘濡看出十一的想法,只是无奈摇头——这对奇葩啊……
“上次我给他一共打了几次电话?”十一手肘架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盯着桌子上的手机,淡淡问。
“三次。”
十一挑眉,嗤笑了一声,伸手又挂断。
封晔听着又被挂断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是在为上次挂她的电话一事感到不满……微微扬起唇角,打了第三次电话过去,意料之中的被挂断,封晔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一次,这次终于得到十一大小姐的荣幸召见了。
程湘濡定位完毕,对十一做了一个‘OK’的手势,十一冷哼一声,“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