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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在一片混沌中醒来,此时四周都还是黑暗一片,夜晚还没有结束,惨白的月光一句高挂在苍穹之上,映着帷幔发亮。
一室冰凉。
十一一瞬间还在恍惚,甚至在一刹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此时处境如何。
这里还是梦境吧,是梦境吧,她没有出去过,她一直在房间里休息,那光束击毁直升机,那直升机在半空解体爆炸这都是梦境吧?是没有发什么过的,封晔没有来过,封晔没有被攻击,这一切都是假的……
十一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膝盖,抿着唇,不断催眠着自己,那些是假的是假的,只是梦境而已,然而自己指甲中还残留着庄园草木的花汁,这是她在看到飞机爆炸时,不顾一切扑出去,紧紧揪着草叶的留下的花汁,而这个便是在真切地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幕是真的发生过的。
真的子直升飞机被击毁,她甚至还可以听到那些人在欢呼在呐喊,喊着——封晔死在我们手上!
“封晔……”不会的,他怎么会死?那么多大风大浪过来,诡异局势的东南亚没有要了他们的命,神秘危险的非洲没有要了他们的命,甚至海底漩涡海上暴风雨他们荒岛变异兽他们都挺过来了,他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可是……
心急必乱,她失踪这么多天,若是裴顾泽再刺激他,他便到了极限,一道极限,无论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十一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眼睛好疼好疼,有些干涩,眼泪就这样下来,那种感觉好似回到了一年多以前,他们在公海上失散,她在公海上守着他回来的……
那时候她就是这样绝望,就是这样心疼,她还以为这辈子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去体验这种心如刀割的痛楚,原本满怀着希望,有封晔作为信仰这一直支撑这她到现在,可是现在,信仰被黑暗一寸一寸地吞噬,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
湘濡,生不如死。
封晔,生死未明。
而她,坐困愁城。
这座城,是克洛斯给她的城。
这座城后及时自由和阳光,然而她走不出去,就只能呆在这个自己厌恶想要摆脱的地方,而他便在这块地方的上空,看着她如困兽一般挣扎。
克洛斯最擅长的便是消磨人的斗志,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却亏这样轻易让她失去希望,就如他带她去见了程湘濡,却让她只能看着她被折磨;就如他给了她自由,却让她走不出这庄园;就如他离开她的视线,却让她亲眼去看封晔坠机的画面……
克洛斯,你好狠,你要带走我,要带走的是一个没有希望没有依赖的我。
十一揪着自己的胸口,她可以清楚感觉到那里很疼,那里的疼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对封晔的心疼,一种是对克洛斯的仇恨。
她现在开始恨自己了,恨自己当年为何不再狠一点,为何还要让他有机会再出现?
月光静谧地洒在地毯桑,那光线那么柔和,十一却只感觉到了它的冰凉,她将自己深深裹在了被窝中,竟然颤抖了起来——她这一生只依赖两个人,程湘濡和封晔,然而此刻,她的依赖在她面前,彻底崩毁。
这一层被褥好似浸了冰水,竟然这样令人骨子都冰冷了。
十一头昏脑胀,很不舒服,思绪也有点迟缓了,好似做什么都跟不上自己的大脑反应一样,有几次大脑都在一瞬间出现了空白吗,这种感觉很扩恐怖,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身体却是自己在移动……就好似人飘到海面上,抓住浮木,却控制不了水流。
这种感觉,叫绝望。
一片黑暗中,那一行泪水滑落。
十一很不喜欢眼泪,觉得这个是脆弱的人才需要的,然而她不是,所以她很少这样哭,很少这样躲在被窝里,抱着被子这样无声抽泣,曾经认为是懦弱的做法,今日她也做了。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很轻,而且是可以掩饰的脚步声,对于平常人或者稍微有点武功的人都无法察觉的,然而十一的五官很敏感,特别是在一片黑暗中,她知道有人靠近,立即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掉——她偶尔可以懦弱,然而她的懦弱只能在自己面前。
门被推开,十一心中一沉,那陷入黑暗声音轮廓模糊,但是她却依旧一眼认出。
克洛斯。
他竟没有离开?这是怎么回事?十一皱眉,想不清楚这一切,立即从床上坐起来,而门口的克洛斯也伸手开绿灯。
啪。
清冷退去,一室明亮。
他依旧是是一声黑色的长风衣,他的人高大穿起来很好看,加上何少峰这一张儒雅的面孔,他可以说是很有魅力的。
十一冷笑一声,如果此时还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她才是真的傻子!
陷阱,他给封晔设计的陷阱,他根本没有离开,他一直都是庄园里,全程目睹了他们的笑话,目睹了封晔坠机,目睹她伤心欲绝……十一的心忽然一瞬间沉了沉,模糊地生出了一种恐惧。
“怎么了,做噩梦?”克洛斯微微笑着,缓缓靠近。
如果可以,她要选择毫不犹豫地逃走,哪里都可以,不要看到他即可,然而不行,这间房子就这么大,她走到那个角落都是他的视线下。
“是啊,你本身就是我的噩梦。”十一的语气平静无波澜,如一片死海,“你根本就没离开!”不是疑问的语气,这个是她肯定笃定的事情,他知道封晔是调虎离山,所以他瓮中捉鳖,克洛斯很聪明,他岂会这样轻易被动摇?
克洛斯随意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毫无顾忌地喝起来。
十一有点后悔,没有在水里下毒。
“离开了,只是半路又折回来,恰好看到一出好戏。”
十一没料到这一点,一时无语。
克洛斯微笑道:“你猜,封晔被我逼到了什么程度?”
她沉默,她不想和克洛斯玩‘你猜我猜’的游戏,现在她只想要他像是在她面前,若是平时她还会冷嘲热讽几句,然而今晚她没心情。
而且现在她觉得封晔活着的可能性是八成。
如果封晔真的死了,克洛斯岂会现在就来找她聊天?而且以裴顾泽克里斯这两个扭曲人物,让封晔就那样死去,估计是不肯的,而且封晔的素来谨慎,即便知道了她在这里,也应该知道这庄园不会像表面那样平静,定然还有机关,既然如此他也不会随便闯入,刚才是她受到的震撼太大,糊涂了。
“不猜猜吗?”克洛斯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低笑道,“封晔竟然公然和白乌鸦联合,三枚导弹轰了伏杀的总部,百层大厦成为废墟,你说,他是不是要被逼疯了?”
伏杀总部?伏杀……十一细想,却还没有一点印象,奇怪地挠挠头——这封晔要轰了轰楚帮的总部啊,轰伏杀有什么用?
“伏杀是裴顾泽真正的****势力,这些年韬光养晦隐至深,我很佩服封晔竟然查得到的,而且还那样毫不犹豫,开火。”克洛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便解释道,“伏杀没有登上****舞台,一直都是以幕后角色存在,是裴顾泽的秘密武器。”
听到这里十一便笑了,“原来如此,没关系,老窝没了而已,想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好,无所谓呵呵。”
只是,封晔竟然是和白乌鸦联合,难道他的军权还出来什么意外吗?这样的明目张胆,想来是逼失去耐心了吧。
十一冷笑,克洛斯却是在温柔的笑,他的笑让十一很不安。
“十一,你知道我为何去了又返?”
“您老人家的心思我要是猜得出来,我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十一懒洋洋地说。
“他是要给靠裴顾泽一个警告,让裴顾泽顾及,最后只能让我放了你。”克洛斯嘴角笑容讥诮,“但是,裴顾泽命令得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