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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封晔的声音虚弱无比,带着沙哑,这个字仿佛是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明渠握住他的手腕,淡淡一笑,“是我,明渠,封少,你总算醒了。”
封晔现在意识还很迷糊,眼睛甚至挣不开,也无法看清眼前这人到底是谁,只是隐约到他称呼自己‘封少’,这个称呼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与此同时他的手臂再也没有力气支撑,手指一松,军刺落地,胳膊也当重新跌落回床上,人也失去了意识。
明渠立刻掀开他的眼皮,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又仔细检查了他身体的其他部位,记录完一组数据后,便给他换点滴,做完这一切都,才注意到地上的军刺,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
封晔再度陷入昏迷,但是这个也在明渠的意料之中,他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无比清晰,在梦里,他握着十一的手,两人在阳台上站着,夜空繁星点点,楼下万家灯火,画面静谧又美好,她问他,你为什么而活?
而就在他开口回答之前,画面忽然一转,他和十一回到了海里,只是他在甲板上,而十一还海里,后面有两条鲨鱼,他想要去拉她,但是十一却一直冲着他微笑,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一被两条鲨鱼分尸。
“十一……”封晔猛然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接触到的便是刺眼的阳光,许久没有解除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闭了闭眼睛,呼吸还很急促,额头上又了一圈冷汗。
十一、十一、你还好吗?你答应我要活着上岸,做到了吗?封晔很不安。
身旁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有些许玩味,“总算醒了,我都差点以为你变成活死人。”
封晔偏头,引入眼帘的是一道白色的声音,看清对方后,封晔有些诧异,“明渠?怎么会是你?”
明渠耸肩,“你要庆幸是我,不然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我昏迷了很久吗?这是第几天?”封晔额角还隐隐作疼。
“这是第五天。”
封晔心中一惊,猛地从床上起来,明渠立刻压住他的身体,皱眉训斥,“你想干嘛?你伤得那么重不许乱动,你对自己身体有把握吧,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的动作,胸口的伤被扯动,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即便是他这种习惯疼痛的人,此刻他要咬着牙才能忍住,喘了几口气,封晔确定自己动弹不得,终于认命你乖乖躺着。
“最近外面有没有什么消息?封家或者a市出什么大事没有?”
“这里信息封闭,基本和外界隔离,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刚刚买了个无线网卡,应该可以帮你查查。”明渠把网卡插入电脑中,对于封晔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他也不打算问,反正事不关己。
封晔问,“这里是哪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公海右侧的靠海为生的一个小岛,非常落后非常偏僻,我在这里当医生。”
“是逃避吧。”封晔嗤笑一声。
明渠不置与否,对他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封晔也不问,他和明渠的确还没有熟到什么都能说的地步。
“是这里的渔民把你救起来的,据说当时你的身后有一条鲨鱼追着呢。”明渠说。
“我知道,在此之前我已经杀了两条了。”封晔扯了扯唇角,在心中抱着一丝幻想,三条鲨鱼都追着他,那么十一是不是安全的呢?
明渠有点诧异地看着封晔,忽然笑起来,但是也只说了三个字,“命真大!”
封晔不理会他的调侃,他现在只想要知道十一到底得救没有,他的母亲,那么一直以坚强扬名的淑媛夫人现在是什么状况?她一个人能顶得住封氏那群豺狼虎豹的侵略吗?
明渠连接上网,“你想要知道什么?”
“a市,封家。”封晔揉揉疼痛的额角,声音沙哑地说,“还有我的妻子,傅未央她回去没有了没有?”
明渠点头,在键盘上敲几下,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有整个网页的消息,都是在说的a市封家的傅未央,他滑动鼠标,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封晔看了他一眼,“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你的妻子真的是太彪悍了,她在公海上呆了五天,一直在捕杀鲨鱼,估计是在找你,真是看不出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
封晔睁着眼睛一直呆呆地就看着天花板,也听不到付梓在和他说什么了,大脑在一瞬间有些断线,在那一刻,他竟然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
在对她动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遇到第二个能让他这样不顾一切的人,她是他至高无上的珍宝,他用尽手段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强迫她接纳自己,对于这个女人他总是有太多的不确定,她对克洛斯的又爱又恨,对自由的向往和对爱情的拒绝,他都胆战心惊,生怕有一天她会骤然离去,却万万没想到会有一天,她被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他无法想象这个女人迎风而立,站在甲板上冷漠地看着水天一线,冰冷生硬地下命令,宰杀一条又一条鲨鱼的场景。
并且这个状态持续了五天。
“又有哪里不舒服吗?”明渠见他不说话,走上前来问,“没办法,这里的医疗条件比较差,前几天你昏迷不醒,生命垂危,我不敢贸然移动你的身体把你送去城市救治。”
“把手机给我。”封晔伸手。
明渠一愣,立刻把手机给他,封晔看着手机好一会,才颤抖地按下了自己熟悉无比一串号码。
十一此时依旧站在甲板上,付梓靠着栏杆的看着她越来越孤独的背影,心中无奈摇头,此时手机忽然响起,付梓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便按下了接听,有些不耐烦的说,“我说你们记者到底烦不烦啊?都告诉你们现在封少夫人不接受任何采访,你们就不要再来烦我们了。”
封晔一愣,挺清楚对方的声音,有些惊讶地问,“付梓?”
付梓本来想要挂断电话的,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不由得一颤,动了动嘴唇,“封、封晔?”
付梓的声音有诸多不确定,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但是十一却还是听到了,浑身猛地一颤,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尽数退去,身体也冰冷地不像话,甚至连稍微动一动都没有能力。
付梓应了一声,立刻跑上前,把手机给十一,眼神带着欢喜。
十一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眼神中读出什么,颤抖地接过手机,眼神依旧对着大海,动了动嘴唇,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隔着冰冷的机器,封晔都能感觉到到十一的呼吸,心口猛然一颤,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没事,她还活着’,动了动嘴唇,轻轻地喊了一声,“十一,是我。”
十一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颤,手指渐渐收紧,力气大到指尖都变成了苍白的颜色,她依旧一动不动,眼神落在茫茫大海的某个点,还是说不出一句话,面无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只有她自己感觉到,自己胸口在听到封晔的一句话时,翻涌而起的海浪,来势汹汹,几乎把她淹没。
“十一……”封晔又的喊了她一声,声音低沉沙哑,隐约能感觉出他的虚弱,他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说,这一次的劫后重生他真的不想要再放开她,可是却无从说起,只能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十一、十一、十一……”
他低低喊着她名字的时候,总是让她感觉到一抹深情,此刻透过冰冷的机器传来更加明显。
付梓站在她身后,见她一语不发有些奇怪,便走前一步看她,眼底闪过一惊讶,一般人若是做出这样的行为或许是人之常情,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几天的相处后,付梓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很不可思议。
十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