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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只是，就算是在黑暗中，她也可以感觉得到，那个男人，此刻就躺在她的身畔，那种气息太过熟悉，那种感觉也太过熟悉，早就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心里，如同一种原罪。伴随着呼吸袭来的，全部都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荷味道。
“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莫名的磁性，悠悠荡荡，响彻在她的耳畔，刻入了她的心里面。
他的声音很近，近在咫尺，就在她的耳边。
程沐珂甚至都不需要开灯，就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地方，是他的家，因为那种熟悉的感觉，永远不会错。
这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一个人的味道，让她熟悉，永生难忘。
程沐珂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忍住心里面传来的撕扯着她心脏的感觉，冷冷淡淡的开口，“御非离，你给我下药。”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因为，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从身体里面传来的异样，虽然醒过来了，但是浑身上下却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就好像经历过一场洗礼一样，全身上下都是陌生的感觉。
“没错。”他含笑开口，没有否认，就那样直白的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语气带着一丝懒散，隐隐约约，却也流露出了一丝危险，迷人的危险。
“御非离，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程沐珂气急败坏，她就不明白了，明明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可是却偏偏总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不过你放心。”还不等她再次出口疑问的，他就直接否决了她所有的疑问，“不是要人命的药，只是专业医生曾经给我开过的最有效的安眠药，浓度比普通的安眠药稍微高点而已。”
他孜孜不倦的解释，只是语气仍然是不可一世的慵懒，只是听着，就让人感觉很是危险。
“想不到十年过去，御总是越来越上道了，就连做事都这么有格调，给别人下药……也亏你想得出来之后还能够做的出来。”程沐珂讥讽道。
她忽然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也或许，从回国之后，她就一直再也没有看懂他。
这么长的时间之内，变了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御非离的变化真的也不小。
彼时的他，虽然冷漠，但是在面对着她的时候，却又温柔无比，从来都是事事迁就着她，就算偶尔有争吵有分歧，也向来都是他先开口认错。
还记得，那年的他，曾经说过的最令她感动的一句话就是，不管我们争吵的时候是谁错了，只要从你哭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我错了。
此时的他，虽然依然冷漠，但是却又不同于十年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有些复杂。
复杂的，她有时甚至都搞不清楚。
程沐珂气的脸色惨白，冷冷的盯着他那张邪肆的容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珂，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个试验，看看这个药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御非离无所谓的笑，“这是法国最顶级的心理医生给我开的安眠药，无色无味，药效强烈，融化在水中，哪怕只是喝一小口，人也会在十分钟之内昏睡过去，是为了那些重度失眠的人研究的……在法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申请领到这种药，每个人，领的数量不可以超过二十粒，而且需要经过层层手续，无数人评论，它的药效真好很好，可是，你知道吗，我吃过那么多次，最狠的一次一起吃了三颗，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不能再轻，好像在跟她聊家常一样，没有触动到他的一丁点儿情绪，然而却无端的透露着一种邪狞的诡异。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不是不痛的，只是早已经感知不到。
所有的感觉，全部已经尘封。
十年，他服用过无数次这样的药，只是，不管下的剂量如何大，仍然是没有管一点儿用。
非但如此，每次服完药之后，他彻夜难眠的时候，总会梦到她的一颦一笑，梦到她那句残忍而冷漠无情的话。
那一句句话，一个个字，像是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的扎进了他几近碎裂的心脏。
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年，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有悲伤，也有欢乐，程沐珂就像是一个糖衣炮弹，接近他给了最致命的甜蜜之后，又将那些美好的过往给全部毁灭。
他们之间的那一切，就像是青梅的味道。
你吃过青梅吗？那味道清清的、香香的，闻起来很诱人，吃起来却有点酸，酸到你的心都纠起来，严重的时候，还会打战。
曾经，她用自己的孤傲彻彻底底赢取了他的心，然后他如她所愿，渐渐的不可自拔，沉浸在那场倾世的爱中，迷失了自己的一切，甚至不惜放下自己的尊严与高傲，只是为了能守在她身边一生一世。
后来，她腻了，厌了，倦了，又毫不留情的将他一脚踹开，让他从云端跌到了泥土，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只是，纵然如此，他却还是能够感知她在他心底的分量，沉甸甸的，形状不一，犹如一颗颗圆滑漂亮的鹅卵石，华美的安静的铺在水底，跟着他一生。
他总为心中微小的执念而等待，即使明知……等不到未来。
而这种执念，却不会消失，在岁月的长河冲击下，历久弥新，愈发清晰。
他被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只能躲在无人的深渊，把自己藏进阴暗的不见天日的角落中，偷偷的把自己的心给埋葬，连同对她的爱，葬进泥土里。
御非离曾暗暗发过誓，如果命运让他们重逢，那么他就一定会将一切全部加倍的回报给她，让她也尝试一下那种痛入骨髓犹如剜心的痛。
她欠他的爱，欠他的孩子，欠他的痛苦与仇恨，他都要一一让她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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