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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的，周宪在抵达这里之前是真的没有想过这里会和昆山部有什么联系，因为他一直觉得那里应该是青海。
毕竟有昆仑山的存在，而天山的位置确实也感觉和不周山能够对上号来。
所以哪怕周宪前面说着什么焉渊，其实也是胡诌的成分居多。
可现在眼前的这一切，真的让他有一些怀疑是不是真的这里才是跟昆山部有渊源的地方。
“应该不是吧？”猜出了他想法的姬小冉道，“昆山部的人如果硬是要对应上的话，应该算是蒙古族吧？西北不是维吾尔族居多么？”
两个人顺着铺在草地上的木头栈道满满晃悠。由于湖水周围的绿草下隐藏着沼泽，围栏将湖泊地周围保护了起来不让游客靠近，却留下了这条栈道让他们可以沿着小土包向东前进。
流水九曲十八弯，如同在地面上展开的画卷，映照着云层已经开始散开的天空。紫色的红色的小花点缀在绿色的草原上，偶尔出现的马匹站在这绿色无边的地毯中间垂头吃草，马鬃被微风吹得飘逸。
阳光开始透过云间的间隙落在地面上，为草原投射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如同油画的调色板一样。据说天气好的时候，在日出或者日落时分，在这里能够看到十八个太阳。
温度随着太阳的出来渐渐回升，这风中夹杂着青草的香气也甚是宜人。白团子失去了作为围脖的作用，便趴在姬小冉肩头装死，头却是偷偷扬起享着凉风的吹拂。
毕竟它也是离开炎洲、离开这种好环境好几个月了。
周宪却是心不太在这美景上，一直低头滑着手机。走着走着他就停下了脚步，然后面色复杂地将自己手机举给回头有点儿疑惑的女孩看，“巴音布鲁克，是蒙古语里面’永不枯竭的甘泉’的意思。”
姬小冉皱起了眉头，在满屏的字里面筛选着信息，“可是这里的蒙古族不是1774年才迁移到这里的么？”
“在那之前，他们就在这一片土地上生活过，只是由于战争迁离了。而且你看上面。”周宪凭感觉滑动了一下界面，“远在2600年前，这里即有姑师人活动。”
“可这都只是你的猜想。”姬小冉将他的手机推了回去，“而且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从新踏上了三千多年前猰貐踏上过的土地？”
“你就不好奇么？”周宪反而有些不解女孩这突然就要炸毛的状态，“他们曾经去过的、生活过的地方，你就不想去看看么？。”
“说句实话，并不是特别想。”姬小冉轻轻摇了摇头，“就算现在是在山海界内的昆山部草原，那也是经过了几千年时间的洗礼了。那样的话，是要去亲眼见证什么叫做’物是人非’么？人是肯定变了的，很有可能流水也变了，部落也变了，甚至有可能草原都变了。所以真的去了又能够如何？去找几千年世界发生的变化么？”
“若是以前我可能会好奇，但经历过猰貐的部分经历，看过我爹现在的那股执拗之后，我没太大兴趣了。”
说着说着，女孩突然笑了起来。柔和的阳光从她的身后洒落，让她的身体表面仿佛散发出一圈柔光，这光映照着她脸上的笑容从未有过的温柔。
像是发光的宝石一般。
“过去的事情我们要记住它们，过去的人我们要缅怀他们，但绝对不要被他们拖住前进的步伐。我相信，这也是那些我们心心念念的人所希望、所期盼的。”
周宪最终还是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他为什么那般执着于周羽的消失，难道不就是因为他是那个一直陪伴着他、让他现在心心念念的人么？以他现在的实力，执着于寻找过去的痕迹，就算真的找到了那逃离的花灵又如何？柳毅都没有办法独自应对的人难道他还能手刃不成？
那就不如继续前进吧，至少有朝一日他再在轮回之中遇到他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一个更好的自己。
如果真的如同方回所言，他还存在于世，那自己更加应该以更优秀的状态去于他重逢了。
而且……周宪已经跟上了女孩的脚步：既然他那么在意这个人，那么就由他来替他继续这件事情吧。
姬小冉哪里会猜到周宪心中的这般想法，只是一步一步地往上。这山坡虽然算不得太陡，可由于长度远，这般走走停停，哪怕风是从远处的雪山吹过来的，她也还是忍不住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
这下子白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干脆就从她肩上跳到了周宪的肩上，然后开始继续装死。
说起来，这片草原上也还是有点儿意思。见过景区里用石头修白马修天鹅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修蛤蟆的。
草原翠绿，让这雪白的蛤蟆看起来比蒙古包还要醒目。
“这是几个意思？”姬小冉很是无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毕竟巴音布鲁克是野生天鹅的栖息地。
起初看到的蛤蟆还是精工细琢：祥云圆台上是铜钱堆积而成的座儿，蹲坐在上面的蛤蟆大眼宽嘴，身上的疙瘩颗颗圆润密密麻麻。
可随着往里走，出现的蛤蟆就开始变得简单粗暴了，最后出现的甚至只是几块石头推起而成的形状，在前面的雕像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让他们看起来也像是蹲坐的蛤蟆。
“太草率了吧？”姬小冉眼角抽搐。
周宪却是摇头，“那几个的石头可就和前面的不一样了。从它们中蕴含的灵力的量来看，更像是从晶脉边缘开采出来的石块。由于时间太久远，里面原本蕴含的灵力消散得差不多了，所以才呈现出这般白色。”
这样看起来，那些最近修葺起来的蛤蟆雕塑，是在模仿这些古老的石头么？
姬小冉却是抓到了另外一个重点，“这么远的距离，湿地里面本来灵力就相对充沛，你还能够感觉到那些石块里残余的灵力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