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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头额头冒汗。
没想到他这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居然被人当面栽了赃。
他敢跑来逼迫江小棠,就是料定她会哑口无言。
分辩吧,明明她什么事也没有,反而因祸得福,因此报复老蔡头,有气量太小的嫌疑。再加上老蔡头已经这么可怜了,同情分满满,别人只会劝她,别跟他一个老头计较。
不分辨吧,这罪名落实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没想到,江小棠压根不提那件事,反而直接栽赃给他,说他贪图四神汤谱,想把生意包圆了。
他确实贪图江小棠手头的食谱和灵药的来源,静容让他发誓,他不敢啊!就算他没什么希望晋阶了,修仙者就是修仙者,誓言不能乱发。一旦应了誓怎么办?他还想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呢!
“小师姐,这绝对没有的事!”老蔡头只能这么说。
静容不给他时间编话:“那你发誓啊!你敢吗?”
“我……”
老蔡头眼角瞥到,那些围观的弟子们,目光已经带了怀疑和敌意。
要是栽赃别的,他们可能只是看看热闹,但说他要把四神汤谱的生意全包了,这些人就紧张了。
因为四神汤谱,会制药和制符的弟子都多了一笔收入,想从他们手里抢钱?
有性子急的,已经过来呸了一声:“老蔡头,大厨房里那么多大师傅,都从你这里进货,你还想怎么样?以前库房的进出都被你把持了,稍微大笔一点的货物进出,你都要插一手,现在还想把手插到丹宗来?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威胁师叔?你眼里还有没有尊长了?”
里面的江小棠,听到这番话,简直想给这个仗义执言的女弟子鼓掌。这人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跟大厨房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大厨房出来的。
“对对对!”又有人站出来,“大家别看他弄得自己这么可怜,我们这些庶务堂出来的弟子,都知道老蔡头在大厨房有多威风,连都厨也不会轻易驳他的面子。厨房那些大师傅,在杏仁坛开了食摊的,全都要从他这里进货,不然的话,他就给人家小鞋穿。他跟菜园、药园都有点关系,从他这里进货,都要扒下一层皮!”
“你们信口雌黄!”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自己被指责,老蔡头急了。
“我们信口雌黄?你敢发誓我们说的不是真的?”先前站出来的那位女弟子是个泼辣的,高声道,“老蔡头,你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啊?库房的管事是你的小舅子,药园有你的姑老爷,你走他们的门路,弄走多少好货?”
“就是!现在还贪图四神汤谱的生意。冲盈师叔以前在你手下做事,你就仗着这点关系,想把四神汤谱的生意也吞了?你胃口也太大了!咱们这么多人,现在就指着四神汤谱赚点小钱补贴修炼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围观众们都附和。
“是啊是啊,冲盈师叔好心把四神汤谱分给我们做,你凭什么吞?冲盈师叔,不该答应他!”
“对,师叔做得没错!”
之后出来附和的那个男弟子又趁机道:“说起来,冲盈师叔进丹宗前,莫名其妙被执法堂给抓了,说她什么盗用资材,这事是不是老蔡头你干的?冲盈师叔既然进了丹宗,这罪名就是假的,她根本没做!那就是有人诬陷了。老蔡头,该不会你那时候就贪图四神汤谱了吧?”
“不会吧?这也太贪了!幸好冲盈师叔没事,要是四神汤谱落在他手里,现在哪还有我们的份啊!”
“就是说,指不定他还卖得特别贵。冲盈师叔只卖十颗灵珠,除了药钱和咱们的手工钱,不剩多少。我看他,肯定会卖二十颗!”
“呀,二十颗的话,一个月得有六块灵石呢!加上其他食材,一碗四神汤怎么也要八九块灵石了。”
“可不是,正好比请人低了一点点,要买的人还是会买,他平白多赚四块灵石呢!”
“贪,真是贪!”
老蔡头快哭了,前面那些就算了,后面这事他压根没干过,怎么他们说得跟真的似的?人少的时候他还能辩一两句,现在人人都说,他一开口就被人堵回来。
他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演的啊!
一群人言语围剿老蔡头,江小棠在里面唤了一声,静容进去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扬声道:“各位,冲盈师叔谢谢大家仗义执言了,既然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就这么过去吧。蔡师傅,冲盈师叔说了,你一把年纪,她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回去,以后好好干活,别老是起歪心思。”
“冲盈师叔真是大度啊!”
“就是就是,换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要不,人家怎么会是师叔?”
众人纷纷赞扬,还有人问:“这位师姐,以后还收灵药的吧?”
“收,当然收了!”静容笑眯眯道,“冲盈师叔说了,以后你们不用到这里来领药材,她跟药园打了招呼,你们到药园交了押金,记好账,直接领就是,送还是送到这边来。当然了,你们晒的时候不能马虎,要是灵药受损,她可不收。毕竟这四神汤谱,是咱们玉虚宫自家弟子吃的,不能坑大家。”
“师叔这么好心,还诬蔑师叔的,真是没良心!”
“对啊对啊!老蔡头,我要是你,回去拉根面条上吊算了!”
“应该拿块豆腐撞死,哈哈哈!”
到最后,大家说起了俏皮话,三三两两地散了。
老蔡头垂头丧气,爬起来悄悄走人。
“蔡师傅。”背后响起江小棠的声音。
老蔡头僵了僵,没敢走。
江小棠看了看四周,人都已经散了。她站在门口,说:“我要是你,绝对不干这么蠢的事。你以为,今天我不栽赃给你,你就能如愿以偿,逼得我不得不退步了?”她冷笑一下,“一大把年纪了,别跟我小姑娘比天真!冲鹤师兄是什么人物?你今天得逞了,可就真正得罪他了。你今天打的是我的脸,也是他的脸。他要收拾你,还用得着像我这样?直接跟庶务堂说句话,你就得乖乖滚蛋!想求情都没门路!甚至于,连你的子孙后代,也会绝了进玉虚宫的路。”
看到老蔡头露出骇然之色,江小棠又补了一句:“好,就算冲鹤师兄会手下留情,那冲静师兄呢?我老实告诉你,要不是我拦着,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找你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