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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之前交待了什么?”冲羽坐在堂中主位上,脸色阴沉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弟子。
最前面的是静琳,她半边脸颊肿起,有个鲜明的五指印,眼睛里含着泪水。
“师父……师父说,把东西扔了。”
冲羽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还有呢?”
“还有……少跟……少跟冲盈师叔来往……”
冲羽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顿,碗盖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心惊胆战。
“那你照做了吗?”
静琳低下头,眼泪滚下去,是疼的,也委屈的。
她不是故意不听师父的话,只是……再说,静晖师兄和静烟师姐要她去冲盈师叔那里买四神汤谱,她不敢不听啊!
本来她一个人悄悄地去买,谁也不知道,可是同门们不知道哪里听说的,都来找她,让她去买。
现在出了事,谁都不出头,只有她被师父骂……
静晖和静烟就跪在静琳身后,两个人都低着头,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
听到静琳被责骂,静晖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静烟拉了一把。
师父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站出去,想挨骂吗?
可是静琳……
要不是静琳,被骂的就是我们了!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终静晖认输,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道师父的脾气不好,这会儿站出去,肯定死得很惨。
“没话说了?”冲羽活动了一下手腕,捏了捏手指,“枉顾师尊,忤逆长辈,不教训教训你,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去,拿我的教鞭来!”
这下不止静琳,静晖和静烟也吓得大惊失色。
冲羽的教鞭,相当于家法,很少动用,但要是拿出来了,肯定是动了心火。上次有位师弟让师父动了教鞭,结果打得三个月下不来床。
“师父息怒!”这下子,静晖和静烟也不能不求情了,师父这么生气,这火早晚要烧到他们身上来。
“你们别担心。”冲羽阴阴地道,“等一下就轮到你们!”
静晖和静烟吓得不敢说话了。
道童把他的教鞭拿过来了,冲羽接过教鞭,甩出一声空响,似乎在试手。
静琳已经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哆哆嗦嗦地看着冲羽,眼神里充满惊惧。
鞭子乌黑而沉重,一看就很有分量。
“师父,师父……”静琳抖着嘴角,“不要啊,徒儿不敢了,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冲羽抬起手,一鞭子抽了过去。
鞭子呼啸而来,抽在静琳的身上。
“啊——”静琳一声惨叫,扑倒在地。
冲羽停都没停,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他用的都是巧劲,没有伤到要害,却会让被打之人感到钻心地疼,抽了三鞭子,静琳已经倒在地上打滚了。
“师父,师父不要啊!”静琳哭着求饶,“徒儿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师父饶命……”
眼看抽了十鞭,冲羽都没有停手的意思。众弟子们发觉情况不妙,冲羽这样子,看起来真要把静琳打死。
静琳性格和善,在同门之间人缘很不错。其中一个弟子站在门口,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拔腿就往希宁真人那里跑。
静琳先是被打得打滚,后来再抽下去,连滚都滚不动了,只有惨叫声在回荡。
静晖吓得不轻,他们师兄妹之间勾心斗角是有,但是现在,眼看静琳有性命之忧,哪敢再旁观。急切之间,他高喊道:“师父,您饶了静琳吧,不是静琳一个人的错,我们、我们也吃了……”
冲羽收了手,冷冷看着他们:“你以为你们逃得过?放心,你们人人都有份!”
说着,手中鞭子一扬,抽了下去。
这一抽,正对着静晖,连跪在旁边的静烟也没有避过。
惨叫声接连响起。
静烟哭道:“师兄你胡说什么啊,那个四神汤谱明明是静琳给我们的。师父,师父,不关我们的事啊!”
冲羽哪会听她一句话就改变主意,他又不傻,这件事,谁都跑不了!
一阵没头没脑地乱抽,跪在屋里的几个弟子被打得连连惨叫,一片哀哭。
“冲羽,够了!”忽然一声断喝响起,希宁真人沉着脸踏进来。
冲羽停下手中鞭子,忙迎了上去:“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把他们打死了吗?”希宁真人哼了声,非常不满。
她低头看着这些徒孙,一个个抽得血淋淋的,涕泗横流,惊吓失语。他们大的十七八岁,小的才十三四岁!尤其静琳,衣服都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出来,躺在地上哭都哭不动。
“师父,”冲羽低声解释,“我平日教导他们,要认真学习丹道,别起什么歪心思。他们不但不听,还蒙骗于我。这样的弟子,不教训教训,以后不会成材。”
被希宁真人看到,冲羽虽然有些心虚,但并不惧怕。他身为师父,教训教训徒弟怎么了?谁家教徒弟不是打打骂骂?
“把一群孩子打成这样,也就是教训教训?上次静扬的事,我就告诉过你,教孩子耐心些,别动不动打骂。”
“师父教训的是。”冲羽低头认错,马上一转折,“不过,这些孩子太不像话了!让他们好好钻研炼丹之道,他们却走捷径偷懒!”
“你说的是那个四神汤谱吧?”希宁真人刚才听到喝骂声,已经知道了情由。
“是!”冲羽道,“那四神汤谱,不过是低阶的药膳,他们贪图方便,服用四神汤谱而不去炼丹,岂不是荒废了正道?什么药膳,别宗弟子就算了,我们丹宗弟子怎么能就药膳而弃丹道?那只是不入流的小道而已!”
希宁真人微微皱眉,盯着冲羽看了两眼,说:“药膳是丹道的分支,做得好有什么不入流的?行了,孩子们就算做错了,你当师父的耐心些,教训要适度,打成这样,伤了根本怎么办?”
“师父……”
希宁真人转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好好反省!”
众弟子惊喜:“是,谢谢师祖。”看到冲羽的脸色,又加了句,“谢谢师父。”
希宁真人身边的道童很有眼色,帮忙扶起奄奄一息的静琳,送回去养伤。
弟子们很快都走了,堂中只剩下冲羽和希宁真人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