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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大殿中,一个穿着羽衣鹤氅的男人坐在那里,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扶手上的仙鹤,另一只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垂着眼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水英草、紫凰根、熊罴胆汁……好一个中原来的小修士!”
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慢慢念过去。这个声音,有一种让人胆寒的优雅,听着好像后背有一只手,慢慢抚摸着背脊,让人毛骨悚然。
“国师大人,这小修士还真是有意思,看病不看病,光在那做小食。这些都是什么,一堆低级灵药,能有什么用?”
男人面前,一个留着三寸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
他口中的国师大人慢慢抬起眼眸,看着他。
国师大人生得一双异瞳,眼睛里黑色瞳仁极大,而且两个重叠,竟然是个重瞳。
重瞳是一种异相,传说古来许多圣人,都拥有重瞳。所以,很多人认为,重瞳是一种贵重的异相。
只是,被拥有两个瞳孔的眼珠子盯着,那感觉也够恐怖的。
中年道士被他看一哆嗦,不由地低下头,好像做错事似的。
盯了一会儿,国师收回视线,手指一抖,几张纸平平飞到他面前。
“废物!”他冷冰冰地道,“把这些药给本座好好看清楚,再来回话!”
中年道士吓得一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但他知道,在国师大人面前,要遵循两个原则。其一,国师大人不可能错。其二,就算国师大人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是。”他立刻跪伏下来,“属下马上去看!”
国师鼻子里哼出一声,挥了挥手。
中年道士连忙起身,低着头退出殿中。
出了大殿,中年道士抹了抹额头的汗,拿起那几张纸嘀咕:“这些低级灵药,到底有什么名堂?确实不是好东西啊……”
中年道士想了想,决定去翻阅丹书。
……
滑嫩如玉的蒸蛋上面,点缀着虾仁。肉丝锤得松软,与菜叶一起盛在薄饼上面。还有一碗浓稠的青精米粥。
生病之前,太后习惯了吃大鱼大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简单、看起来又精细的吃食。
碎星群岛,本来就是海外偏远之地,吃食方面的精细程度,跟中土完全不能比,更不用说现代社会了。
静仪净了手,将薄饼卷起来,裹成卷饼,送到太后手边。
太后接过,咬了一口。
香脆满口。
病了一场,太后都快忘了以前吃的什么东西了。大鱼大肉,自不必说,各种海中奇珍,皆在饭桌上。可为什么,印象中从来没有这么享受过美食呢?失去了一次食欲,才发现原来被自己忽略的食物有多美味。
另一名侍女,也裹了一张卷饼,递给国王。
两人默不作声,将一盘子薄饼,就着米粥吃完了,又吃进去一碗蛋羹。
最后,净手漱口。
“江姑娘,”国王蹭完一顿饭,和颜悦色地问江小棠:“母后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你看什么时候开药方?”
江小棠放下手中茶杯,答道:“陛下,药已经吃完了。”
“什么?”国王愣了一下,“吃完了?”
他每天只看到她给太后做小食吃,压根没瞧见她开什么药方啊!
“是的,太后每天吃的食物,就是治病的药。”
“这……”国王想到那些掺在食物里的灵药。不可能吧?他问过太医了,那些药没什么大用,何况都分散了。
“陛下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试试,太后体内的经脉,已经畅通了。”
国王听她这么说,询问地看向太后。
太后也吃了一惊。她是觉得自己这几天精神好了不少,但也以为,是吃好睡好的关系,没往这边想。而且,她这几天睡得多,没怎么动弹,也就没感觉到经脉里的隐痛。
“好了?”太后不敢相信。
“母后,让孩儿看看。”
太后点点头,伸出手。
国王按着太后的脉门,真元流进去,循着经脉慢慢流了一圈。
“咦?”国王的表情越来越惊喜。过了一会儿,国王放开太手的手腕,赞叹地看着江小棠,“江姑娘真是医术出众,母后的病来势汹汹,多少医师束手无策,你却解决得轻轻松松。”
江小棠并没有志得意满,微笑道:“太后的病其实不难,若不是败坏了胃口,早就看好了。我不过是会几个小菜,所以占了个便宜。”
国王却不这么想:“治病于无形,怎么会简单呢?江姑娘不要太谦虚了。”
“是啊,江姑娘这么年轻,就有这么绝妙的医术,真是了不起!”太后原本就对江小棠有好感,这会儿就更好了,“皇儿,江姑娘不但看好了哀家的病,而且完全没有让哀家尝到喝药的苦头,是不是该赏?”
“该!”国王拍掌,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该大赏!”
太后病好了,整上王宫喜气洋洋。国王表示要设宴款待,不过他们二人一力拒绝了。这王宫里头有什么魑魅魍魉,还弄不清呢,这么招摇,不是给自己惹祸吗?
江小棠只想大赚一笔,而晋英,则想借由这件事,把他们的行踪宣扬出去。万一琅嬛仙居那边,有海船过来,说不定就能知道他们的行踪。
国王很遗憾,江小棠被留在太后宫中说话,而晋英,则被国王请走了。
晋英心中有数,对江小棠使了个眼色,跟着国王走了。
御书房,国王屏退左右。
“晋仙师不是普通人吧?”第一句话就单刀直入。
晋英目光动了动,淡淡笑道:“不才只是比常人幸运,早早踏上仙路而已,说不上普通不普通。”
国王道:“小王虽然只是这小小偏安之地的国王,却也知道,晋仙师这一身风采,绝非普通人家养出来的。晋仙师应是中土之地的大门派弟子吧?”
晋英淡笑不语。这国王,倒是有点眼光。看来,他真的有事相求,连自称都换成了小王。
“不知道晋仙师因而来到碎星,若是有什么麻烦事,小王愿意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