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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开始,黑衣人好像放下了一些事,时不时会从山洞里出来。
他也不干别的,就站在临海的悬崖,眺望着远方。
江小棠很想过去问一问,他到底看什么。大海无垠,除了海水,好像没什么值得看的。
不过她不敢问,每天还是继续过着吃吃喝喝的日子。
“前、前辈!”刚把炭烤鱿鱼夹起来,准备送进山洞,却看到黑衣人从里面走出来,江小棠连忙站起来。
黑衣人什么也没说,在侧边坐下。
江小棠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晋英反应快,连忙将装了炭烤鱿鱼的盘子递过去,又倒了酱料:“前辈尝尝看,烤得怎么样。”
江小棠这才领悟,重新坐下,继续烤鱼虾。
虽是如此,她还是不由自主分了一部分心思在黑衣人身上。
眼角余光中,她看到黑衣人解下头上的帽兜,露出一张……很平常的脸。
江小棠只扫了一眼,就低下头了。
她已知黑衣人与晋长老、圆嘉长老是一辈的修士,所以,当看到黑衣人的帽兜下,跟寻常老者没什么不同的样貌时,江小棠已有心理准备。
圆嘉长老她没见过,不过,晋长老的样子她记得,相貌虽是老者,但保养极好,脸上几乎没有皱纹。而这黑衣人,相比起来就显老多了。灰白的须发,眼角有明显的皱纹,说不上多么苍老,是这个年纪的老者应该具有相貌。不过,以他的修为来说,这样的相貌就显老了。
“前辈,这有酒。”江小棠拿了一小坛酒放到他旁边,拍开泥封,倒了一碗。
黑衣人没有拒绝,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神慢慢变了:“桃花岛的桃花酒?”
江小棠道:“只是仿造的。”
就算只是仿造的,相似度也够高了。
黑衣人不再多说,一边吃着烤好的鱼虾,时不时喝两口酒。
吃完喝完,他又去了悬崖边,静静地坐着。
江小棠看了两眼,一边收拾炉子,一边小声问:“你说,前辈他这是做什么呢?海有什么好看的?”
偶尔看一两回就算了,每天这么看,他也不嫌腻?
晋英道:“也许前辈是在感悟什么吧?”
“感悟?”
“嗯。大海无垠,涛生涛灭,细细体会,能给人很多体悟。我们琅嬛仙居,有一套《观浪诀》,就是一位前辈高人每天观浪悟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江小棠想了想,“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试试?”
晋英笑道:“也不用刻意追求,每个人修炼的功法不同,心灵感受当然也不同。”
“唔,也是……”
话虽如此,江小棠还是把这事记在心上了。
既然黑衣人没有杀他们的意思,江小棠不想把时间白白浪费在这。她的伤势比晋英要轻,这几天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观察了几天,黑衣人果然对他们没有杀意,江小棠便安安心心地修炼起来,每日还会去沙滩上练习步法和剑法。
晋英不免产生一种“这姑娘心眼真大”的感觉,就算黑衣人现在没有杀意,她是不是放心得太早了?不过,他不想提醒这种事,反正担心也没用,像她这样也挺好的。
于是,她去练剑的时候,晋英有时候也跟着去溜达一会儿。
第一次看到江小棠练剑,晋英大惊失色:“你这是什么法宝?”
他看着江小棠手中拿的武器,一根青翠欲滴的翠绿竹杖,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记述呢?
“打狗棒……哦,不对,是碧玉竹。”这根碧玉竹,就是符八送给她的成名法宝。她花了一年多时间,按照符八教的方法温养碧玉竹,终于可以当剑一样使用了。
“碧玉竹?”晋英声音有些异样,“不会是八大散修之一的符八前辈使用的法宝碧玉竹吧?”
“是啊!”
要是晋英这会儿在喝水,指定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在开玩笑吧?符八前辈的碧玉竹,怎么会在这位冲盈师妹的手上?符八前辈被人称为多宝不错,但这碧玉竹是他的成名法宝,不同一般……等等,传说符八前辈极爱美食,时常干出拿宝物换鸡腿这种事,正好这位冲盈师妹会一手绝顶厨艺,该不会……
“晋师兄,怎么了?有问题吗?”晋英的眼神怪怪的,搞得江小棠心里也毛毛的,难道她不应该收?
“没。”晋英擦了擦快流出来的口水,“冲盈师妹,符八前辈该不会是用碧玉竹换你做的美食吧?”
“嗯,晋师兄你还真了解八爷的爱好。”
晋英心道,整个清净天,对八大散修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符八的爱好吧?还真是用美食换来的,早知道他也学厨艺去,这碧玉竹可是难得一见的三大灵竹之一,这件法宝一直用到元婴都没问题。
再看到江小棠使出的流云步法,晋英已经不吃惊了。碧玉竹都能用来换东西,一套步法算什么?这套流云步法,怎么都没有碧玉竹珍贵。
“前辈,野菜汤做好啦!”外面传来江小棠的声音。
黑衣人从山洞出来,在简易餐桌前坐下。
不知不觉,他们在小岛上留了半个多月。江小棠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了畏惧,行事随便了很多。
半个月时间,小岛上改变也很大。
周围整出了一小块空地,用石头和木板搭起了一座小屋。
就这座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小屋,费了江小棠和晋英不少的劲。
晋英哪会做这个东西?还是江小棠从百珍谱里翻出相关的记载,按照图纸一点一点搭出来的。
小屋前,他们削了石板,弄成一个简陋的石桌,看想来像模像样的。
江小棠甚至还移植了不少花草过来,种在旁边,粗粗一看,居然还有几分风雅。
晋英对此赞不绝口。
时间即将过去一月,黑衣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每天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多,站在悬崖上,不知道看什么。
终于有一天,他喝完午饭,说:“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鸦雀无声,晋英和江小棠都愣了。
黑衣人转身回去山洞,什么也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