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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评审吃惊地看着炉膛,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个表现有些失态,旁边的评审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坐下。
这评审回过神,掩盖住起伏的心情,坐了回去。
炉膛里的龙心草发生爆裂后,江小棠动作极快地施展出法术。她骈指一点,一个幽蓝的水球被唤了出来,充沛的水灵气充斥会场。
水球飞过去,将龙心草一裹。
龙心草火性已经被完全激发出来,炽热无比,水球立刻沸腾起来。
水汽弥漫,水球迅速蒸发,缩小。
等到水汽完全消失,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团呈白色的粉状物。
虽然还没有探知药性,但这团粉状物的灵气却充盈到他们都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可见并没有失败。
江小棠一挥手,这团粉状物落在准备好的瓷碟上。
她端起瓷碟,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请前辈们品鉴。”
工作人员首先送到史大师面前。
史大师此时的表情很严肃。刚才众人面露轻视的时候,只有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慎重。
尽管心里对这样“轻狂”的晚辈很看不上,但大师就是大师,史大师的丹道造诣,比其他评审高了很多。他从江小棠处理手法上,看出了不同寻常。
江小棠刚才的控火之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史大师发现,她竟然在利用炉火微调!
炼丹之道,越是细微,对技术要求越高。这个程度的微调,就连在场的评审,也没几个人能达到。
看看,他们竟然还在笑话,一点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技术含量!
这个小辈不简单啊!史大师收起轻视的心态。
现在,结果已经展露在他的面前。这些药粉,真的是龙心草炼制出来的?灵气未免太充足了。这个程度的灵气,应该可以算中级灵药了吧?能将初级灵药炼制出中级灵药的效果,真是惊人!
史大师的弟子拿出一个玉制的小勺,送到史大师手上。
史大师苍老的手稳稳地沾了些一点龙心草的粉末,送到嘴里。
他这个行为,让江小棠对他肃然起敬。
这个世界也有神农尝百草的传说,传统的丹师们信奉,用嘴尝,是分辨药性最好的方法。但是,尝百草这种事,危险性极高,如果常年品尝药性,身体就会慢性中毒,所以,一个优秀的丹师,经常需要定期去毒,有些还会死于丹毒。
不过,这只是传统,现在的清净天,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丹师不多了。
不管史大师脾气多不好,他这么大的年纪,还愿意亲自品尝药性,专业态度让人敬佩。
这一刻,会场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盯着史大师,看着他将那一点龙心草的粉末送进嘴里,看到他眼睛突然大睁,苍老的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
片刻后,史大师将小勺放下,沉声道:“龙心草的火性被炼化了一部分,药性转化得相对温和,容易入药。不过,老夫最好奇的还是,你是怎么把龙心草的灵气激发出来的?”
龙心草是初级灵药,一般给炼气阶段的修士服用。可江小棠制出来的药粉,灵气充盈的程度足可比得上普通的中级灵药。能将初级灵药炼制出中级灵药的效果,这简直不可思议。
江小棠态度恭敬地回答:“回大师,有些灵药,本身具有的灵气并不少,只因为难以利用,所以在评判的时候才会降下一级。比如龙心草,它本身的灵气其实很充盈,之所以难以利用,是因为它的火性在外面形成了一层难以炼化的‘壳’,我们将其入药的时候,因为它太过强烈的火性,会用一些手法去除,这么一来,往往会有一部分灵气与火性相互抵销,导致最后保留下来的灵气并不多。晚辈刚才所做的并不复杂,先用内火激出龙心草本身全部的火性,使其暴裂的火性提练出来,固化外面这层‘壳’,这样一来,火性虽然被激发出来了,但有这层‘壳’保护,灵气反而会保存得很完整。然后再以炉火炙烤,将这层壳烤去,最后用温和的水性洗去碎壳。这样,保留下来的就会是相对温和的火性,既保存了龙心草本身的药性,又不会因为火性太爆裂而破坏其他灵药,还因为去掉那层‘壳’,灵气得以全部提炼。”
这个道理,说起来确实不复杂,不过看大家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知道想到这一层并不容易。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处理的手法的?听说你的师兄是冲鹤真人,该不会是他教的吧?”史大师还是不相信,这个方法是江小棠自己想出来的。他很清楚,这种创新,说开了很简单,但想到方法并不容易。
众评审听到这句话,个个神情了然,似乎自己已经洞悉了真相。如果这是冲鹤真人想出来的,那就不奇怪了,毕竟,冲鹤真人本身也是无可争议的丹道大师。
江小棠微笑道:“冲鹤师兄哪会在意这些初级灵药?不过,这个处理手法,确实不是晚辈独自想出来的。前人有一本《松溪笔谈》,写这本书的前辈,在里面记述了一些自己的独门炼丹手法,其中有提到龙心草的处理,需用火炼。早年,晚辈读到此书时,心中疑惑,龙心草火性极强,再用火炼,岂不奇怪?后来,在《行路志》这本书里找到了相关的记载。火性灵药的处理,不一定要用水性相冲,也可以以火攻火。晚辈查了大量的前人笔记和丹书,从中摸索,才找到了这个处理手法。”
“原来是前人记录过的,这就难怪了。想来是在某次浩劫中遗失的吧?”那个之前没给江小棠好脸的评审抢先道。
史大师已经认可了这种方法,他再否认,就没意思了。可让他把自己之前的话吃回去,那太掉份了!正好江小棠这么一说,现成的台阶摆在面前,不下就是傻子。
“对,高门弟子的福利就是好,能查阅的典籍太多了。”跟那个评审持相同意见的附和。
江小棠笑了笑,不去拆穿。
《松溪笔谈》和《行路志》两本书都不是什么珍稀书籍,跟她是高门弟子什么关系?当然了,江小棠知道真相,自己并不是从这两本书里找出方法的,而是苗苗教给她,她从这两本书里找到反证。从这方面来说,她没什么好自豪的。